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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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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蔚盛洸怒极反倒异常镇定了。
的确早就准备好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能让对方把钱拿走的打算,而且说实话,他们烧坏点钞机,都是做出来看的。
二十四小时,光一级级上报都要多久。更遑论再走程序提出来。
但是真‘也备了,现在也如对方所愿被席永欢提走了。
蔚盛洸暗暗叹了口气。
这对于荆城是个考验。对局里是个考验。对自己也是考验。
他看见席永欢烧起第一张纸的时候就明白了,然后冲进监控室,可是现场什么都没发现。
就见席永欢一个人在那堆粉红色“床垫”中心自言自语,皱着眉喋喋不休。
蔚盛洸又叹了口气。
接下来跟着席永欢出发的人接到一个电话:不许再跟,游戏结束。
而打过来的电话来自西宝山的一个信号基站。
电话挂断。
随后西宝山冒出黑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蔚盛洸一扬手,明面上跟着的人只得全都撤了回来。
程邑也灰头土脸地进门来。
蔚盛洸只一个眼神,程邑立刻就狗腿地巴了上来:“成頔跟着去了。”
“刘青呢?”蔚盛洸瞪着。
“两人大吵一架,分手了。”
“......”蔚盛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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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永欢再次向后望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面露担忧之色,但是在转瞬之间就换成了一个愤怒忧伤,仿佛受尽情伤之苦的失意之人。
他的视线从席永欢脸上一闪而过。
席永欢默默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下。
距离最近的一班车还有15分钟检票。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程柿子的人。
蔚成頔左右看看,似乎正在找空闲的位置暂时休息一下。
“兄弟,旁边没人?”
“没。”
席永欢稍微往旁边让了让,胳膊支起来,像是确实防着身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蔚成頔大大咧咧坐下,拿出手机来,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点着,似乎情伤已化为悲愤,正舌战群儒——不,前女友。
席永欢把票捏在手里,票面微微朝蔚成頔倾斜着。
蔚成頔一句话说完,极度愤怒地把手机塞进裤兜,眼神在席永欢的指尖一瞬即过。
“我有个弟弟,和你长得很像。”蔚成頔突然温和地开口了。
席永欢瞪大了眼睛,望着蔚成頔,眼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他真不知道肯定有人在不远处看着他吗?
要是那个人又搞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哦是吗,我长的大众脸。”席永欢讷讷地,心跳却加速。
“小时候他长得和你一样瘦,学校里就老有人欺负他。刚开始他不说,但是总鼻青脸肿地回来。我就偷偷去他学校去看,然后就背后帮他把欺负他的人揍一顿。还在他班里找了个线人,哈哈,让他一有情况就及时通知我。后来他当然知道了。他说,他再也不怕了。因为知道只要有我在,他一定会好好的。”
“......”席永欢目瞪口呆。
拙劣。太拙劣的故事了吧。
虽然他好像懂了故事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仍然感觉很拙劣啊。
席永欢愁眉苦脸。
“哇——我好想他,他去了加拿大好几年没回来了——”
席永欢还没调整过来脸色透着尴尬的微笑,蔚成頔一把扑了过来。他重重搭在席永欢肩上,轻微叫唤着,竟似有随时啜泣之意。
席永欢脸部僵硬,身体更僵硬。
蔚成頔这是哪招?
谁知道他的手还没拍到蔚成頔肩头以示安慰,蔚成頔就已经迅速抬起身,提醒道:“你的车开始检票了,不好意思啊,见笑了。”
“啊。哦好的没事。”
席永欢愣愣地站起,朝检票口飘去了。
3号站台。
铁轨蜿蜒而去,尽头消失在远处的山影拐角处。
席永欢还没站定,就见蔚成頔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哎——兄弟,你的东西掉了,刚刚在椅子那里的?”
“啊,应该不是我的吧。”席永欢有点呆,他身上现在除了那个箱子,和几张小额现金,以及随时可被遥控的通讯器,其他什么都没有。
“哦,不好意思。那可能是别人落在那里了。我待会儿交给乘警吧。”
“嗯。”
有汽笛声远远传来,车即将进站了。
席永欢正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等待车到达后上车。
蔚成頔站在一边,接了个电话正在和对方/前女友唾沫横飞地骂战,看来相爱到最后,都会是这种下场。
席永欢故意磨蹭,和前人的距离远了些。
蔚成頔走了过来:“哎——你再确认一下,真的不是你的吗?”
没人注意到席永欢,他也不想故意扭捏反露出端倪。
于是席永欢摇摇头,微笑:“不是。”
蔚成頔背对着人群,站在他面前。
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全是担忧和关切。
席永欢把领口的微型麦往下掖,又用手攥紧了。
“快回去。让那边看见了,不知道他又引燃哪一个。”席永欢的话又轻又快。
“你身上已经没有炸弹了。找借口留下来。”蔚成頔急急地,他刚刚借故俯在他肩头已经顺势摸了一圈,他身上绑着的炸弹确实在来的路上尽数取下了。
“不。他肯定有办法的,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而且你听我说,他们大约有五至六个人,里面还有个外国人,分工有序。有人能伪装成本地的农民,会说地道的方言。囚禁我的地方大概是在长江沿岸的一个屋子,平时还能做饭生活的,有一个拖拉机。虽然路线绕来绕去好几个小时,但是我猜大概还是不出荆城管辖范围。”席永欢的语速猛然加快,依然又轻又快,恐怕几步外的乘客都没听个分明。
“不。如果他半途让你随便找个站下了......离开荆城我怕......”蔚成頔眼里罕见地出现一缕哀伤和无助。
席永欢沉默。
他同样无助地望进那双眼。
两人一时都相顾无言,但是那双眼,却似乎把所有话都说尽了。
一声昂扬的汽笛声这时就再次呼啸而来。
已经能远远看见车头的刺目明亮的照明提示灯了。
近了,越来越近了。
说是迟那时快。一个人猛地狂奔过来,一下子把席永欢撞到一边。
席永欢趔趄一下,手提箱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来人似乎生怕自己错过了车,所以疾奔而至,但目前见着赶上了,还至少残存一丝礼貌,赶紧弯腰去扶了席永欢。
两人一同站起。
蔚成頔也站在一旁,此时偏偏蔚盛洸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他烦闷地一把挂了。
而席永欢这边,狂奔而至的人还在和席永欢言笑晏晏,又是客气又是礼貌地两人互相谦让。倏而之间,席永欢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推搡几步,而且脚下生风,整个人都被调换了姿势,然后又被大力撞了出去。
对方全身发力,似乎是刻意,又似乎是无意。
席永欢本身心里正因蔚成頔的到来而心猿意马不曾防备,又因目前的现状而苦闷,竟一个惯性便被撞出了月台。
瞬间跌落下去,半身仰倒在不远处的铁轨上。
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那黄亮的灯光打着双闪,却是越来越近。
“永欢!手给我!”蔚成頔的声音。
没人注意到席永欢是否是被人撞还是不慎跌落。
所有人都看着迅速反应过来,正趴在站台边上朝着铁轨上大喊的蔚成頔。
荆城的站台还是老式的,铁轨离月台距离非常高,席永欢站起来估计都还只能是露出半个头。
可是蔚成頔已经找好了着力点,只要席永欢拉着他的胳膊,他撑着地,能在车到达之前快速回上月台。
可是席永欢动也不动。
他呆愣地看着蔚成頔身后,远远遁走的身影。
“不。”他斩钉截铁地。
他的眼神中涌出悲痛,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在人间徘徊,被你一次次的救下。
偏偏这一次,我想留下。
可是我不能留。
“你们快走!我不能上去!”
悲伤,难过,可惜,惋惜,后悔,还有一丝淡淡的寂寥。
他挣扎地爬起来,竟是一转头,准备朝身后走去。
如果爬过四道铁轨,再攀过一人高的铁丝网,再撑着约一米左右的水泥围栏,走下百级陡行的阶梯,就能到达不远处的水泥堤坝。堤坝下面是长江支流,再过去便是广袤无垠地农田山野。
“席永欢!你干什么?是不是耳机里给你指令了?你过来,我给你想办法。先上来!”蔚成頔迷茫而焦急。
席永欢已看清身后的铁丝网,那铁网上挂着牌子:高压电网,禁止触碰。
“不。不是的。你让他们把铁丝网的电流关了,好不好,帮我最后一个忙。”席永欢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下来。
“告诉我为什么。”蔚成頔一字一字都带着狠意,但是那双手仍在向前伸着。
他的目光是渴求的。
“这里面,不是钱了。是炸药。”席永欢终于无奈地开口,淡淡地。
他把手提箱提起,轻微地异响在箱子里,回荡在耳边。
是秒表的计时声。
那个和他提着一模一样的箱子的人,乘着人群骚乱,已经消失在出站口,远远遁出了视野。
看来在第一次把他撞倒的时候,就被换了。
席永欢苦笑。
“快,让我离开这里。随时,随时都可能爆。”他说。
蔚成頔愣住,只一秒,他飞快爬起,跳下月台,一个趔趄没打,奔到席永欢身边。
人群中骚乱更重。
所有人都听到了席永欢说的话。
一传十,十传百。
所有人瞬间涌向出口。
远处的双闪越来越密集,灯光越来越盛。
“他们放弃我了。用不着我了。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席永欢被那灯光晃了神,思绪开始一点点汇集。
他正面迎着已尽力降下速度当仍无法立刻停住的车头,静静盯着。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时,他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蔚成頔已经一把把箱子从他手上夺了过来:“永欢,快走!”
可是席永欢脚下似乎发软,身子只跟着他拽的方向倒去。
“他不是要2亿吗?他为什么没有让你们汇入境外呢?”他自言自语。
“哦对,国外的汇款可能会被拦截。他们不一定拿得到钱呀。”他沉吟。
“任务就是玩个游戏?”他自说自话
“那么多人,陪个年轻人玩游戏?”他想起黄黄说的。
“烧东西,放山火,确实像是年轻人做的事情。”他点点头。
“哦还有......”席永欢顿时瞪大了双眼,他突然间感觉福至心灵,他明白了!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突然大声叫起来。
不止假‘,还有......
“他杀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席永欢冲着蔚成頔呼喊,用尽了整个肺腑的力量。
他明白过来了。
荆城看来真的碰见了大案了。
席永欢震惊又恐惧地看着蔚成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