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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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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性血液病并没有表现的那么严重,白俞感觉只要胸痛一缓解,浑身就和没事人一样了。她倒是看的开,一阵忙乎,转科到了血液内科,还想回去收拾下衣物再来。
席永欢和蔚成頔赶紧拉住了,席永欢给了个眼神,蔚成頔就说道:“白阿姨,我和永欢去给你收拾吧,你就在病房里休息吧。”
白俞一脸无奈:“你们小伙子哪知道我要收什么呀。不碍事,没几件东西,能走能跳能拿,我都行的。”
席永欢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又闭上了。
周俪的话音响起:“那我去拿吧,你就躺着休息,刚好欢欢在这儿陪你。”
白俞皱着眉,不过一秒钟,脸上就柔和了:“行,钥匙给你。注意安全啊。”
周俪浅笑:“知道了。”
白俞半卧着,两人就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
“欢欢,给我讲讲大学的时候的事情吧。”白俞微笑着,眼神中满是期待。
席永欢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听着此话下意识就和蔚成頔对视一眼,他犹豫着:“大学......大学有几个好朋友,学习平时算是比较中等吧,没什么好拎出来讲的。”
“那你平时爱好什么呢?没事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
白俞却乐于听,那些错过的时光,就算是告诉她你一日三餐吃的什么,她也听的津津有味。
蔚成頔也眨巴着眼,似乎也很感兴趣。
席永欢抬头望去:“看书,大部分都是看书了。”
他还是没把褚汶和马齐瑞说出来,说出曾经他们三个在荆城大街小巷里肆意奔跑的样子,和如今,各散东西的样子。
就是如此敷衍的回答,白俞也很满足了。又简单问了席永欢几句,席永欢也都尽可能答了,当然除了那些他闭口不言的。
蔚成頔却一直保持着倾听者的状态,不参与一语。
白俞怕席永欢冻着了,便开口让他俩先回去,明天有空再过来。反正一时半会儿相关的辅检结果也还没出来。
蔚成頔观察着席永欢的神色,不答话。席永欢却拒绝了,说要等周俪阿姨来了再说,病床前得留人陪着。
两人便继续待着。三人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白俞睡着了。
席永欢轻轻转头看蔚成頔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疑惑,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都明白了。
白俞在家定然是常有胸痛不舒服,一直扛着,睡眠自然也差。此时,放下了心神,又有孩子陪在身边,就算再怎么挣扎着保持清醒,也不免在愈渐和缓的声线中沉沉睡去。
席永欢给白俞掖了掖被角,招了招手,两个人就蹑手蹑脚到走廊去了。
“谢谢你。”
蔚成頔想也知道席永欢又来了,每次他都会在他劝解完他之后,认认真真地对他表示他的感谢。
索性蔚成頔也没好气:“不用谢。只要你呀,以后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活着,就不用谢,是你应该的。”
席永欢笑了:“什么幸幸福福,你自创的四字成语呀。”
蔚成頔一拍他脑袋:“意思到了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各自清晰的身影,单薄,孤俏,又茁壮地生长着。
席永欢定定地看着,突发一句:“我会试着过好,目前的生活。毕竟,我还有......她。”
蔚成頔只默默注视着,轻轻在那脑袋上揉了揉。
等周俪过来,两人也刚好说完话,三人又是简单一番寒暄。
“周俪阿姨,这么晚了,谢谢你了。你如果明天要上班的话就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照顾她。”席永欢怀着一腔感激说出来。
刚刚她去帮白俞拿东西,他虽是觉得她俩关系好,但是也不想误了周俪的正事。毕竟这时都接近十一点半了。
周俪低头闻了一下怀里抱着的月季,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我去不去他们都会照样工作,你俩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就走。”
说完她也不看他俩,径直就推门进去了。走廊的灯光就洒进来了点,白俞眼睛睁开了。
“你来了。”白俞的声音比刚才弱下来不少,嗓子透着股虚弱的砂砾感。
“嗯,他们说你睡了,本来我想进来放下东西就走的。把你吵醒了吧?”
“没,刚好就醒了,过了那个最困的时候了。他们走了?”
“外头呢。”
“你也回去吧,明天再来。害你奔波一趟。谢谢。”白俞说的情真意切。
“咱俩客气什么!我倒是想今天在这儿陪你,你儿子不让!他要在这儿。”说完,周俪还冲白俞眨了眨眼,一股“我懂得”的眼神。
“你巴不得吧。”周俪接了一句。
白俞嗤她:“我倒是希望他回去,我有什么好陪的,睡病房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周俪斜眼看她:“衣服还有一些东西都放你柜子里了啊。”她指了指写着她床号的立柜。
“嗯,你帮我把他俩喊进来吧。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买的花?”
“我家种的,你要的时候我就揪过来一点呗。”周俪说着就起身去叫人了。
白俞才不信,无奈地对着她的背影笑。
好说歹说,直到白俞表情真有些严肃了。席永欢才叹了口气,行吧,那我明天再来。
白俞瞬间转了脸色:“嗯,快回去吧,太晚了。明天不急着过来,多睡会儿啊。”
她说完又去催周俪:“你也回去吧,快点儿。”
白俞几下三番终于赶走了这三人,心里头呼出一口气。
这才恍地感觉胸口闷闷地痛,痛意在瞬间加重,额头立马有了层薄汗。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两口,又拿出今天刚发下来的药吃了两粒,胸痛这才稍微有些好转。
扭头又看了看桌上的那一捧淡粉色月季,她的唇角悠悠含着一丝浅笑。
第二日骨髓穿刺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医生立刻根据分型制定了化疗方案。
白俞早饭堪堪吃了些清淡的,结果在针剂输完后就全数呕了出来。化疗的过程并不好受。
席永欢在一边守着她,不时递过毛巾,又再拿水给她漱口。
白俞这时候还不忘埋怨:“让你晚点儿来,起这么早来不冷呀。像你们这么大的男孩子不都喜欢睡早床。”
席永欢道:“要赶得上医生查房啊,不冷,蔚成頔送我来的,他昨晚回去加班到今晨,顺便就送我过来了。”
白俞又想接着说,结果又是一阵恶心。这次胃里没东西了,全是黄色的苦水。
待那阵反胃恶心过了,席永欢拿过枕头竖着,白俞就靠在床头上半眯着眼,顺着气。
席永欢眼见着:“昨晚......又疼地没睡好?”
白俞木木地:“还好,可能是认床,有点不习惯。”
席永欢默然,拿着垃圾桶去换了个垃圾袋。
正提起来,就听白俞问他:“蔚成頔对你好吗?”
席永欢心下顿时砰砰跳,他不知道白俞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可瞧上去,白俞仍是微眯着眼,并不能从那双眼里看见什么。
他缓缓说:“对我......挺好的,帮了我很多。”
白俞轻轻“嗯”了声,小声回他:“能感觉到好就很好了。”
席永欢也轻轻“嗯”了声,出去了。
接下来便是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书。
席永欢最近喜欢看文选集,国际上著名的人物的生活轨迹、生活方式,还有思考方式,都还挺有启发意义的。看到认真处,他不时皱着眉,思索一番,才再接着往下看。
白俞则是看一会儿就歇一会儿,歇的时候就看面前坐在小板凳上的席永欢。
荆城的天气很符合江边城市的特点,多变得很。昨夜有可能寒风呼啸,今晨起来便是艳阳当空。
虽说冬季的艳阳聊胜于无,毫无暖意,但是亮堂的光,足以照亮眼里心底的阵阵雾霾。此时窗外的阳光便也洒进来,在席永欢后背铺上一层金色的毯子。
席永欢靠着椅背,还剪着少年气的碎发,他发质软,偏发量又不少,阳光从身后照着,头发丝都闪着光。
一脸认真的模样,黑白分明的眸子专心致志地盯着书本,活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白俞微笑,她那年回家探亲,就是见的他这副样子。
她回去的时候是一路含着泪回去的,第二天组织起来晨练的时候,她的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
这样好的阳光,这样好的时刻,她是梦中惊醒多少回,又再次在梦里沉迷过多少回。
白俞想,那我这个病还是生对了。
她的乐观是天生俱来的。
小时候的她,从小上山爬树掏鸟蛋,下水捞鱼,去田里扒西瓜,比男孩子还跑得快。
但天生一副瘦骨架子,所以虽然跑得快又机敏,但是力量还是不如男生。和男生打起架来,气势挺足,就是老是容易被掀翻。
她又不服输,就嘴上不饶人,结果每次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地回家去。
所以到最后,父母还是说,你老老实实上学去。
她就说好吧,那我上学去。上学了也不服输,非要考第一。考不了第一夜里就不睡觉,熬夜看书写练习册。
后来,她成了镇上大多数人嘴里的女大学生。在大学校园,她遇见了那个人。
然后怀着席永欢,回到镇上生了。所幸,那个人不是个始乱终弃的,生了孩子补了婚礼领了证,她就安安稳稳地在镇上教书,带孩子。她的少年锐气全没了,她的生活就是讲桌和灶台。
直到......
白俞伸出手,柔声道:“欢欢,你帮我去把立柜里的红色包包给我一下。”
“噢,”席永欢起了身,把书放在床上,去立柜里找了递给她。
白俞在包包夹层里翻了翻,又在夹层里翻到一个小拉链,再拉开。脸上才现出释如重负又轻快的神情。她拿出来,送到席永欢面前去。
“欢欢,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