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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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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成頔把电视打开了,不在意地回他:“是啊,一忙就忘了。本想今天早上吃的,天还没亮呢,又有事了,结果一忙又是一整天。”
席永欢心下现在有点愧疚,觉得之前小脾气有点无理。
“叮咚,叮咚。”
正当席永欢准备找个什么好说法安慰安慰蔚成頔,表达一下自己关心的时候。门铃响了。
蔚成頔有点吃惊,刚刚他俩来的时候席永欢是瞎了?
明明是有门铃的,结果还用手叩的。
后来一想,那个时候的席永欢,估计心里正忐忑,压根没往其他的事情上去看。
他刚起身,就却席永欢已一沽溜就起来了去开门了,蔚成頔也好奇地侧着身子去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垂着齐肩的黑发,一件很有质感的大衣裹住尚有余韵的身材,面容端庄,鼻梁挺立,红唇薄削,但是唇边却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优雅又不失亲和力。
席永欢疑惑:“请问你是......”
她妈妈不是刚搬来吗,这估计是找错门了。
“你好,你就是席永欢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这是她拜托我送过来的。刚刚有点事,来晚了一点,希望能赶得上。”
那个女人唇边的微笑加深了,属于中年女人的风韵魅力一下子扑面而来。
优雅,知性,美丽,端庄,稳重,落落大方。
这就是蔚成頔当时的唯六迸入脑海中的词汇。
席永欢这才注意到女人手里还提着东西,左手拎着一个蛋糕盒子,右手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水果。
现在正递过来给他。
他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这个人他是头一回见。
“妈——”他张了张嘴,准备喊厨房里的白俞过来决定。但是嘴刚张开,气提上来,顿了顿,却又静静消了下去。
他的视线没收回来,往左继续偏,看着蔚成頔。
蔚成頔倒是明白了,朝着厨房喊道:“阿姨——您的朋友来了。”
白俞听着,把手在挂着的毛巾上擦了擦水渍,走了出来。
显然她也有些吃惊,但是她飞快地把疑惑按捺下去:“这是阿姨的朋友,你们叫周阿姨就好了。”
周俪再次向两个年青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蔚成頔礼貌地叫了声周阿姨,然后招呼着白俞,阿姨你们聊,我去把剩下的活做了。说完一扭头就窜进了厨房。
白俞阻拦不得,也拉不住蔚成頔。想着锅碗都洗涮好了,应该也没多少事了。只好无奈地笑,转身去把周俪迎进门了来。
席永欢乖乖叫了声周阿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拿进去了。
趁着给周俪倒茶的间隙,白俞小声:“你怎么来了?”
周俪慢悠悠接过,喝了口茶,斜着眼看她。
“你儿子过生日么,你盼了这么多年,我不来替你高兴高兴?”
还没等白俞说出下一句话,周俪呼出一口热气。
茶香混合着柔软香甜的杏香扑在白俞脸上,她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自然。
周俪语气有些惭愧:“本来能早来的,偏偏出门的时候车在公司门口被刮了,气死我了。”
嘴巴撅起,周俪脸上显出孩子气似的不满。
白俞笑了,声音扬起来了些,叩了叩周俪的茶杯底:“别气了,来吃蛋糕。”
刚从厨房出来的蔚成頔瞬间接收到这一信号,于是他热情地跑过去,拆包装纸,分蛋糕,分食用叉。
几乎全身的细胞都在表达着两个字:殷勤。
席永欢老老实实地接过蛋糕,老老实实地往嘴里喂,老老实实地吃完再把蛋糕盘扔进垃圾桶,流程堪比流水线。
白俞见席永欢把盘子都扔了,心里暗骂自己不细心。
赶紧又抽出一个新盘:“来来来,再吃点儿——”
她说着就拿着刀叉准备再给席永欢分切一块。
席永欢连忙拦住了:“我......我不吃了,吃饱了。你们吃吧。”
“那再吃点水果,水果不占肚子,还好消化。”白俞很珍惜这来之不易陪儿子过生日的机会,接话接的很快。
说着就起身,打算去厨房洗盘水果来。
席永欢赶紧又拉住了,支支吾吾地拒绝着。
蔚成頔一脸笑意地看着这对母子的你来我往。
席永欢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尴尬,不适应,受宠若惊,和少量的微喜,都一一落进蔚成頔眼里。
蔚成頔瞧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蛋糕盘也放下了,宽慰似地拉住忙忙碌碌不得停下的白俞。
“阿姨,他晚上都吃的少,没事,晚上他饿了,我陪他出去吃夜宵。”
白俞道:“夜宵那哪儿行,肯定是烧烤那些吧,吃了对胃不好。要不哎——”
白俞把剩下的大半个蛋糕装进盒子里:“把这个拎回去,这天气不放冰箱都可以,饿了就吃点。说起这个,你们等等——”
说完白俞就跑进了厨房,丝毫不给他俩说话的机会。
蔚成頔和席永欢站着面面相觑。
周俪倒是似乎见怪不怪,仍低头和蛋糕盘里那小小的三角形蛋糕胚搏斗。
白俞拎着一大包东西出来,半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又是很多个小包装,裹着紧紧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白俞把包放在茶几边上:“待会儿你们拿回去吃,这都是欢欢老家的特产,下火锅、炒菜、蒸都可以。頔頔辛苦你了啊,欢欢他年纪比你稍小一点,麻烦你多多担待一下他。等他的房子翻修好了,他就不麻烦你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白俞情真意切地道谢。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知道他俩现在住在一起。蔚成頔说他是席永欢合租的室友,席永欢车螺巷的老房子在翻修,所以就出来租房子了。
蔚成頔含蓄地客气:“哪有哪有,阿姨您不要见外,永欢就像我弟弟一样,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白俞高兴道:“哎哎——好!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
说完她又像停不下来的陀螺样转,去砌了壶热茶过来,一一给他们倒了。
一杯热茶下肚,席永欢抓起手机瞟了一眼:“十点了,要回去了。”
白俞心里纵有些不舍,还是顺着他说道:“好好,这么晚了是要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席永欢和蔚成頔给周俪道了别,走到门口,白俞跟过来把一大包特产塞给他俩,又要把蛋糕给席永欢提着。席永欢推脱无用,只好接了。
两人转身下楼,就听见白俞的声音又跟过来:“开车慢点开——晚上视线不好,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蔚成頔遥遥答应:“好的,知道了阿姨——谢谢阿姨,我们走了——”
“哐嗤、哐嗤”的脚步声惊地楼下的感应灯一盏盏地亮起来。
白俞依靠在门口,还在望着。
两个人走在昏黄的小巷,远远已经能看进宝蓝色的车漆反着路灯的光,在巷口静静地等待。
席永欢故意撞了一下蔚成頔的肩膀:“哎——你怎么那么自来熟?”
蔚成頔眨巴着眼:“那是你妈,又不是陌生人。”
席永欢不置可否,蔚成頔嬉笑着靠近:“蛋糕好吃吗?”
席永欢看着身边的人:“还行吧。”
反正某人也没什么表示,算了,闷气伤身体。
“冷吗?”蔚成頔又问。
席永欢看着他,估计他实在是在没话找话。
“不冷。”席永欢冷冷地答。
蔚成頔像霜打的茄子:“哦。”
等上了车,车上暖气开的足,席永欢迷迷糊糊地在半梦半醒间游荡。
就听见身边的蔚成頔,好像是在哼歌?
席永欢没睁眼,仔细辨别。是的,蔚成頔在唱歌。
微微砂质的嗓音低低地在车厢里流转,有如夏日的黄昏,浓厚的夕阳撒在身上,婉转带着阳光热切的低吟,庄重虔诚而满含深情。
等一曲终了,席永欢睁开眼看他。
蔚成頔感受到视线,微微偏头:“被我吵醒啦?”
席永欢道:“没睡着。很好听。”
蔚成頔的声线依然低沉:“没告诉过你吗?曾经某个综艺节目来选歌手,我进了荆城市前三,省内前六。”
席永欢一脸不相信。
蔚成頔一条黑线:“真的呀,不过那是大学的时候了,好多年没正经唱过歌了。”
席永欢道:“那我现在点歌,看看你水平倒退地怎么样了。”
蔚成頔:“席老师请指教。”
席永欢感觉瞌睡瞬间没了,直起身来,开始一首一首地点:“确定能行?”
蔚成頔:“放马过来吧。”
“行。那朴树1999年发的——”
“李宗盛的——”
“这首,粤语唱——”
“哦还有那首——”
冬末的街道,路上行人无几,一辆宝蓝色的车缓缓行驶着,车内两个年轻人一个轻轻地在唱,一个轻轻的和着,寒风探不进车里,车里的暖意也无法消散。
可能这个晚上的暖意,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把蔚成頔和席永欢分别从睡梦中惊醒。擦去额头滚烫的汗珠,还有眼角,无意识涌出的泪水。
车倒进了车库,两个人揣着兜往前跑。荆城的妖风确实厉害,刚从温暖的车里出来被风一吹,整个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蔚成頔把席永欢的帽子给他拉起来戴上,席永欢浅浅的碎发就随着帽檐打在额前。
他的鼻梁在夜色晕染下显得更为深邃挺拔,白皙的皮肤衬着亮晶晶的眸子更加水润,红唇更有光泽。
席永欢冲着他喊:“跑呀——呆什么呢?”
蔚成頔道:“冷吗?”
席永欢服了,这人今天就会问这一句是不是?
他没好气:“冷!”
谁知道蔚成頔一听他说冷,马上顺杆就上,奉送自己的关爱:“那把手揣我兜里,我兜里暖和。”
席永欢打量了一眼蔚成頔,嗯,他的外套看起来确实比他的要暖和一点。
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往那外套兜子一放。抬头一瞬间,他捕捉到了蔚成頔促狭又含有深意的眼神。
席永欢也愣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