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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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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永欢看着蔚成頔瞬间愣住,转而凝重的神情,微微扯出一丝笑意:“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没什么。”
蔚成頔依旧不语。
席永欢干脆道:“就从你怎么找到我说起吧,我想知道。”
蔚成頔嘴抿成一条线,脑中翻过千重浪。
他不知道是该用诙谐的语气说起三年前的旧事,然后顺势用幽默的方式化解曾经的隔阂。
还是认认真真正视那段未曾开始,匆匆就结束的延绵九百多个日子的过路情缘。
但是显然,在他开口的时候,他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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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蔚成頔徘徊在酒吧巷口。
虽然犹豫,也不曾真的对自己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毕竟席永欢是过来散心的。
突然间话就冲出了口,他怕真的是吓跑了他。
他想走,但是仍有一丝渴盼。
他掏出手机给顾晔打了电话。到现在他仍然感激那个时候,他没有一念之差走掉。
“能不能帮我找个你认识的店里的人问问,我那个朋友往哪边走了?”
顾晔先是放肆地大笑,嘲笑完之后决定还是帮他死也死的明明白白。
很快电话就过来了:“事情不对劲。今天‘陈哥’来了,和你朋友撞上了。他在里面,没出来。”
顾晔还在说着,蔚成頔没心思听,只有几句简单地溜进了耳朵里。
“陈哥是本省呼市集团的副总经理,说是有个衔,其实做的事......他们的事情盘根交错,在这边本土几乎有着绝对的势力。所以就算咱们在荆城在外面......还是不要面对面......如果你的小朋友得罪了他,他可是有很多办法......”
断断续续,蔚成頔听的心里又急又躁:“报警!”
他说完把手机往兜里一摔,撩开帘子就大步冲了进去。
席永欢没走就好办。
值班的程经理恰好看见正欲上去阻拦,就接到了顾晔的来电。
“程哥,你这事不地道吧?!他们可是我的兄弟!”
顾晔的声音罕见地撕去了往常的温和表象,边开车边冲手机里的人开炮。
程经理看着蔚成頔紧皱眉头怒气冲冲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赶紧捂着嘴躲到角落。
“这个......这个我也没办法,陈哥的脾气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他们两个听口音像是外地的......别发火呀!我知道你和他们是一起的......但是......”
程经理的视线突然在某处凝住不动,因为耳边顾晔的话像是字字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他愣了愣,腰更弯了些,整个人像只虾米藏在厚重古朴的柜台后。
等蔚成頔和席永欢出了门,程经理赶忙凑到陈河亭身边,这般那般将顾晔的话七七八八复述了一遍。
两边都不好得罪,他只是将事实情况摆出来,怎么做,他们自己定。
而听完之后的陈河亭却在唇边浮起一丝哂笑,他想到了什么。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未来和蔚成頔会有更深的更重的血恨交错。
他是商二代,他是官二代。
他就算是爬到了商的顶端,他的头上依然有着重重的看不见的枷锁压着,他的哥哥时时刻刻提醒他,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有的人,从一出生,只要喊出他的背景来历,就必须要有人及时让路。
陈河亭一时竟在心里囫囵地回想起了蔚成頔和席永欢那两个人的面相。十二年前,自己和他们一样,也喜欢睁着纯真的、不善于掩藏的、或暴怒、或讽刺、或鄙视的眼神看这个世界。可是现在......
他扭头看了一眼在身边躲闪着目光,企图刺探他心理的程经理。
他朝工梁轻轻招手:“去,看看他们往哪边去了。”工梁领命从厨房后门出去了。
在年轻人不善隐忍下,当然一触即发的打斗不出所料的发生了。
在派出所里,简单作了笔录,蔚成頔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打架斗殴了?听说是你先动手的。对方有骨折的,说这事还要闹到新闻上去。这件事我来解决,你说话注意着分寸。”
蔚成頔不吭声,瞪着面前一脸抱歉但实则心里无一丝悔意的顾晔,耳朵里的二叔还在继续喋喋不休。
看到浩浩荡荡的警车呼啸,顾晔已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晔在这边好几年也不是白过的,赶紧给认识的人打了电话,得知陈河亭手下的人通通齐了口供,大有要把蔚成頔不弄进去待几天誓不罢休的样子。
陈河亭不是个善茬,他的报复肯定不是只要这么简单就算了的。
顾晔想了想,还是给同一系统的蔚二叔敲去了电话。而蔚二叔刚好在家吃饭,于是整个家族的人,除了尚知游戏为大的稚儿,其余人全都知道了。
而蔚成頔恰恰觉得他是在告状,现在握着手机,听着传来二叔的训导,他是火气已在头顶悬而不发了。
“还有我的一个朋友,他全程没参与,和他没关系。”
“不要讨价还价,我们家从来不参与外地的企业和官场的事情。这次因为你,别人逼迫我们递上橄榄枝!好在事情不大,机票已经给你订好,出来后顾晔会送你到机场的。”
“那我的朋友呢?”
“你都说他没参与,能有什么事?”
蔚成頔稍稍放了心,但还是想等着席永欢出来一起走。
顾晔一脸不成器的摸样看着他,见他似乎真是一头扎进情海成了死脑筋。
“陈河亭是故意的,借你攀上你们家的关系还没看明白吗?”
“我们家远在荆城,十万八千里,攀上了有什么用。我家的人你还不清楚,一个个老古板,一颗颗红心比铁还真。”
“除了荆城的,没人了?”顾晔微微抬了抬下巴。
蔚成頔不动声色地转头,假装没听见。
顾晔一把揽住蔚成頔的肩:“走吧,赶快收拾了东西回去吧。”
蔚成頔不肯走,想等席永欢。
顾晔看着越来越近的航班时间,给他打保证,等席永欢一出来,我就把他也送上回家的飞机。
而且,顾晔眨了眨眼睛:“你看到对面了吗?”
工梁和赤蛛已经很快就出来了,正蹲在派出所对面不远处的路灯下嗑瓜子,望着这边。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意。
蔚成頔心里一沉,顾晔的话又响在耳边。
“他们现在盯上的可不是你那个小朋友了。你在他们眼里比他可重要的多。”
蔚成頔想了想,既然这样,反正席永欢也是要回荆城的,那我先回去,到时候联系。
他认真地叮嘱顾晔:“看着他出来,交给你了啊。”
顾晔拍着胸脯点点头。
然后打着哈哈给派出所几个老哥道完别,顾晔的车子带着蔚成頔匆匆收拾了衣物,然后把他送上了回荆城的飞机。
蔚成頔一下飞机,就被二叔下了命令:明天收缴手机和一切通话设备,参加集训。为期两个月。
蔚成頔不理解:“什么集训?”
“岗前培训。”
听起来一点儿也不靠谱,像是编的。
蔚成頔不乐意去,到了家刚坐下,奶奶伯伯就过来围住了。一口一个这是好事,是新一批的年轻警员的针对性训练,有机会和特种兵、野战部队学习的,是个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情。
蔚成頔匆匆“嗯啊是的好吧考虑考虑啊”地应付完,跑上楼给席永欢打电话,关机。
他又打。还是关机。
在回荆城的飞机上了?
时间太仓促了,如果明天去集训,两个月之后才回来,才能见面。有点久啊。
蔚成頔感觉有些愁人。
集训如果是真的,也确实诱人,这个机会听起来也是千载难逢的。
这一夜蔚成頔辗转反侧,只要一醒,就给席永欢打电话。
依然还是关机。
他给顾晔打电话,顾晔迷迷糊糊睡的正香。
“听说是明天早上出来。因为陈河亭咬死了席永欢,不过别担心,我让程经理带了话的,陈河亭说看在......不会再为难他的。”
蔚成頔“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清晨了,终于迷迷瞪瞪感到困意来袭,却在蔚成頔进入梦乡的一刹那,程邑过来了。原来半夜接到电话,兴奋的程邑一大早就收拾好了箱子出现在蔚成頔家门口了。
两人讲着话,蔚成頔这才知道二叔把程邑也拉上了,而且不是编的,是真的集训。
蔚成頔撇了撇嘴,起身去刷牙。
还没等蔚成頔挤上牙膏,进来两个人,如风似得,拉住蔚成頔就往外走。这是二叔平时的得力干将,蔚成頔曾见过的。
程邑赶紧拎上昨天蔚成頔回来之后还没来及拆的行李箱,快步跟上了。
蔚成頔吱哇惨叫:“牙还没刷,手机没拿——”
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俩离去,蔚成頔一时间不敢用力,挣脱不开,求助的眼神看向程邑。
程邑则满面春风,兴致昂扬地跟在他的身后:“真有效率!我开始憧憬未来两个月的生活了!”
蔚成頔临上车门,再次和程邑确认:“手机没带?”
程邑:“二叔说全封闭式的,我们的职责就是服从。所有电子产品,全都扔家里了。”
蔚成頔无言以对,只好遥寄希望于顾晔,希望他能把席永欢安安全全的带上飞机,平平安安地送回荆城来。
后来,他也偷摸连过一次线,可是他不知道席永欢把他拉黑了。
打不通。
一连串的盲音让蔚成頔莫名其妙。
他给顾晔打电话,顾晔说人一出来就回荆城了。人家刚毕业,还要回去上大学呢,你是不是不要追太急了?你多大,人家多大。
蔚成頔不说话,顾晔又说:“他有明确给你说过......喜欢你?”
蔚成頔下意识的摇头。
那厢的顾晔听不见回答,猜了个半准,叹了口气:“好好改造,出来为人民服务。”
蔚成頔笑骂一声,挂了电话。
·
“说完了。”
蔚成頔叹了口气。
席永欢静静地走着,陈年老账终于翻完。谁对谁错都没有,有的只是那时候两个年青人,懵懵懂懂初始惊艳后又沉寂于时光的一段往事。
席永欢突然在嘴角嗪起一丝笑:“其实我后来还去找过陈河亭。”
蔚成頔愣住了,腿下一滞。
有些诧异,更多的是不解。
席永欢冲他眨了眨眼,嘻嘻一笑:“他不是送了我一张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