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夜色尽头》青山小草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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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席永欢，虽然有失去至亲的伤痛，但到底才刚高中毕业，跟着蔚成頔左转右转，进了酒吧，也干脆放松心态，感受生活中从未出现过的这些东西。

　　蔚成頔还在等他，所以他很快便从洗手间出来。打算和蔚成頔去吃饵饼丝。

　　酒吧的卫生间外的过道里好像昏黄的灯光一直是标配，人影错弄间，灯光显地更加暗杂。再加上不时有各种黄绿红色的彩色灯带斜闪不停，更是让人不得小心走路，以免摔倒或碰撞。

　　席永欢趁着微弱的灯光在过道往外走着，突然，一只手斜剌剌搂过来，一把圈在他腰上。另一只手也顺势摸上来，企图从席永欢领口滑进去。

　　席永欢吓了一跳，待等看清眼前是个陌生的中年大叔时，更是气愤加不知名的恶心，反射性便胳膊肘一抬，狠狠把那人掀了开去。

　　“你干什么？！”席永欢是相当吃惊和相当愤怒的语气。

　　那人吃瘪，正要发怒，旁边立刻有人过来拉住他，这人是今日的值班经理，小声俯在他耳边道：“对不起陈哥，不是这个。”

　　对方是看错人了。

　　但是席永欢仍旧很生气，这人的作派和行为实在让人一阵反胃。

　　谁料那人听了不仅不撤退，甚至大有来者不挑的意味。

　　“就要这个，这个好，换这个。”

　　席永欢瞪着眼，他从来没来过这个类型的酒吧，更是没被人用如此的眼神看过。

　　明目张胆的欲望呼之欲出，牵扯拉丝的眼神伴随着微张的嘴唇和意犹未尽的得意感都在那张脸上浮现。

　　还是个男人。

　　席永欢感觉从头顶一直到脚底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忍着心底的恼怒，冷冷开口：“麻烦请让开。”

　　谁知那人不仅不让开，甚至还正了正身体，整了整衣领，大剌剌地停在过道上不动了。

　　席永欢看见过道口企图再进卫生间的人，在门口瞧了一眼便退了出去，表明不想参与这趟浑水。

　　他心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未知的恐惧，这种情况他还真的没有遇见过。

　　被男的，劫色？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他依然站的直挺挺的，再次重复，冷冷道：“请让开。”

　　值班经理再次凑上前来，俯到“陈哥”耳边小声道：“这个是顾客，不是我们的人。陈哥，你要是喜欢这个类型的，我让人......”

　　还没等他说完，“陈哥”袖子一挥，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席永欢，脸上骤然浮出满满的殷勤：“小弟弟刚来的吧，走，跟哥哥去玩玩。保证你玩一次还想玩第二次。”

　　席永欢不理会，直压住心头的火和泛起的不适：“麻烦请让开。”

　　“陈哥”丝毫没有感到有一丝驳了面子的难堪，仍旧用那双满是热忱和闪着火苗的眼神望着席永欢，再次企图说动他。

　　“跟着我，这个地方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仅能玩，还有钱拿。”

　　说完，他偏了偏头，值班经理立即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给席永欢递上来一张名片。

　　随着名片过来的还有一张金色的VIP会员卡。

　　“拿着这张卡，本城所有的酒吧你随便去，消费都在我账上。除了酒吧，带有‘呼’字的KTV、夜总会，全都随便去。怎么样，哥哥的诚意够可以吧？”

　　“陈哥”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望着他，犹如一条正在觅食的蛇，正巧见到一块完好无损柔嫩饱满的小田鼠。

　　他把目光在席永欢脸上留念地反复梭巡。

　　他的脸上处处浸着干净清冷的气息，还有着一派学生气的清高孤傲，本地的圈子里很久没看见这样的男孩出现了。

　　或者说，他身边的男孩，只要跟着他时间久了，都一个样子了。

　　他很满意又期待再收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

　　只见席永欢轻轻“嗤”了一声。看也没看他一眼，更没看值班经理和递过去的卡片，左脚一抬，打算从边上绕出去。

　　都是见惯了各种各样风月场的人，还没等席永欢的步子超过五步，经理举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立刻从门外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拦在了席永欢面前。

　　席永欢缓慢地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一字一句不伴随着任何情绪：“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而且，我已经容忍了你刚刚的行为，并没有让你给我道歉。现在，麻烦请让开。我朋友在等我。”

　　“陈哥”听了，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好像真的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让我道歉？？？你去外面问一下，这个市里有没有能让我道歉的人？好笑，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好笑，哈哈哈哈哈——”

　　身边的小弟们也都捧场地哈哈笑起来。

　　席永欢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既有不解，也有愤怒，更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在对面的人眼里看来，竟像是这样的自然而然。

　　直等到“陈哥”笑好了，他从经理手里接过那张会员卡，再次走近席永欢。

　　四目相对，衬着昏暗的灯光，他甚至感觉自己看见了席永欢面孔上的细小的绒毛。

　　精致的五官，细腻有光泽的肌肤。

　　回味着刚刚手里尤劲的腰身，他醉意萌生，心痒难耐。

　　想在那张摄人心魄的脸上身上狠狠抚摸......蹂躏......

　　他递过去那张卡，慢慢说道：“哥哥给你保证，在这个城市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席永欢忍无可忍，盯着“陈哥”，字字句句锥着他的耳膜。

　　“可是我实在不喜欢你，看见你这样的男人，我简直恶心到想吐。”

　　“陈哥”的笑意在脸上稍稍停滞，他含了狠劲，重重地说道：“把他带进我包房里，我好好和他商量商量。”

　　话音落地，挡在席永欢身后的两个人顺势上前来，一左一右扯住席永欢的胳膊，往过道边的岔口拐去。

　　岔口尽头有一扇门，平时是不打开的，上面写着消防通道。

　　这是不用经过大厅，直接通往楼上包房的近道。

　　值班经理见了，还是赶紧跟上加了一句：“陈哥，您第一次来这里确实是我们没安排好，但是他是顾客，而且他还有......”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大厅卡座的席永欢和蔚成頔一群人了，这个地方圈子里的人都熟，来的陌生面孔大家都会有意无意暗暗注意。

　　何况蔚成頔和席永欢两人的长相气质均又格外突出。

　　而且他俩还是和顾晔一起的，顾晔是老顾客了，他也认识的。

　　还没等他说完，就看着“陈哥”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他只得噤了声。

　　值班经理正暗自心惊，不知如何是好，在不能得罪陈哥，也不好眼看着这个男生被带走之间徘徊焦急着。

　　这时就见席永欢双手一扭，往后一绞，右手一个回旋肘，一把打在他右手边的那个男人下颌处。

　　那个男人也似乎没想到这个学生气的男孩还会有如此一招，又一拉一撞间大意失了先机，被席永欢一下子被踢倒在地上。

　　另一个很快就接了上来，席永欢瞅准时机，抬起右手格挡，左手快速出击，两方一时在狭窄的过道交起手来。

　　“陈哥”起初时有点纳闷和生气，望着地上被席永欢踹了一脚的人，大啐一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后来一眼看去，席永欢瘦削，可不是没有肌肉。一来一回间，清清楚楚看见胳膊上的精肉和腰腹间的精悍线条不时跳入眼前。

　　“陈哥”的眼满足了，心更是满足。

　　这个一定得手到擒来。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正目瞪口呆看戏的值班经理：“去楼上，把工梁和几个兄弟喊下来。”

　　值班经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陈哥”是认真了。

　　但是他也不敢不听，立刻拐进巷道冲到楼上去了。

　　大厅要清场了。

　　工梁的手下赤蛛一直跟在工梁身边做事好几年，深受工梁的信任，无论去哪里工梁都喜欢带着他。便是他的优点很突出，听话，有眼力见。

　　于是当工梁听值班经理说要下来给“陈哥”帮忙找乐子的时候，他带了两个兄弟，来到大厅。

　　按照经理的指示，他找到了微醺的蔚成頔：“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提前打烊，有重要客户，需要清场。”

　　另外两个兄弟也开始在厅里：“清场了——清场了——”

　　蔚成頔不疑有他，坐起身来：“可是我还有朋友在卫生间，我去看看。”

　　“卫生间没有人了，那边早就结束了。”

　　蔚成頔有些疑惑，举起手机想给席永欢打电话，赤蛛却催着他往外走：“到外面去打，谢谢配合。”

　　蔚成頔已经拨了出去，但是没人接，他突然心里一跳。

　　他根本没有想过席永欢会不会接受他，他却明白自己的内心。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他了。

　　于是，趁着酒意，他给他表白了。

　　难道他......

　　他不喜欢男人吧。

　　所以他走了，他竟还和他说待会儿一起去吃东西？

　　估计是不好直接拒绝，找个借口离去。

　　可是他的神情，不像是骗他？

　　蔚成頔满怀不解，内心交织。在挂着“π+1”的门帘口退了出来。

　　心里一团乱麻。

　　一起出来的人都有些扫兴，但好在清场时说免了今天的所有账单，大家叽叽喳喳说着也就散了，四下再去找别地消遣去了。

　　蔚成頔也顺着人流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昏暗的过道，席永欢已经被掣住了双手。简陋但是韧劲十足的麻绳紧紧地系在手腕上，两条胳膊被反绞在背后，席永欢愤懑地怒视着眼前的人，眼中似乎冒出火光。

　　“陈哥”却觉得这样更有劲了，倔强的神情和紧闭的双唇，还有脸部和眼眶的青紫，更加有种别样的诱惑。

　　清亮的眸子因为憋着劲，里面盛满了愤怒，在暗夜中格外锐利，动人心魂。

　　他轻轻靠近了席永欢，深吸一口气，伸出舌尖在席永欢脸颊上舔舐了一下，满足地闭上了双目，细细品味舌尖上的美妙。

　　席永欢浑身恶寒，冰冷从脚尖开始弥漫。脸颊好像被毒蛇的信子擦过，毒液漫开，渗地全身都在发抖。恐惧与愤恨交缠，凉意沁入骨髓。

　　蔚成頔怎么还不来？

　　“带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