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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第一眼就知道了。

      而且不想骗他:“其实马齐瑞那件事的时候,我借阅过你母亲的档案。但是......”

      蔚成頔还没说完,席永欢快速转过头,盯着他。

      “知道我有个这样的家庭,你还打算和我在一起?”

      蔚成頔冲着他一笑:“既然你这么问,那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了。对我好点,不然我就随时撂挑子走人。”

      席永欢眼里却是罕见的认真:“你要是走了,这辈子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蔚成頔见了,心头一跳,赶紧收起轻松打趣的口吻,伸手过去握住了席永欢的。

      “我不是个轻易许诺的人,相信我。”

      席永欢闭着眼,任他握着,不再开口。

      车辆七扭八弯,等席永欢感受到他的车停了,望向窗外,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等仔细一瞧,就缓过神来,是他家。是爷爷奶奶给他留的老房子。

      席永欢瞪着蔚成頔:“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蔚成頔好笑地看着他:“虽然你一直住校,但是的身份证地址还是这里啊。”

      而且他上次还给蔚成頔留了遗言,上面把地址写的清清楚楚的。

      席永欢跳下车,站到那栋老楼前面,怔怔地站着。

      三楼的窗子还是老式的旧楼结构,铁丝网斑驳的锈迹表明了它的年代,整栋楼的造型也有着上个世纪的设计风格——白墙,灰色的水泥地,粗壮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

      席永欢小时候有记忆开始,便是住在荆城了。

      这栋楼是早前国企单位的家属楼,而爷爷不知道托哪里的关系从别人手上买了过来,从此以后三个人就居住在这里。

      “从我上大学开始就很少过来了,有假期的时候,不是和马齐瑞去兼职就是去褚汶家,连过年都在别人家过的。”

      “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可是总感觉还是不太喜欢一个人吧,”席永欢的声线低沉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了老楼的楼梯。

      还没到门口,席永欢便觉得有些异样。

      他转头望着蔚成頔,斩钉截铁道:“你有钥匙?”

      蔚成頔耸耸肩:“你给的,忘了?”

      席永欢终于想起他曾经想把房子赠予蔚成頔,钥匙也一并放在盒子里了。

      席永欢快步上前,三两步就到了三楼。

      老房子一层只有两户,呈面对面设计。席永欢在301室,对面的302室住的是两个老邻居,现在整个楼道安安静静地,估计出去遛弯了。

      席永欢停了脚步,蔚成頔赶紧跟上来,殷勤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席永欢一脚踏进玄关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无奈。

      自己的家,还要等别人拿钥匙开门。

      可是一进门,席永欢呆了。

      家居陈设,全都一尘不染,他跑去厨房,连灶台都像是新的,曾经那个用了上十年的有着陈年油渍的炉灶现在不见踪影。

      席永欢好奇地转了转,又重回客厅,沙发还是老样子,属于上个年代的人喜爱的褐色皮沙发,扶手上有些小洞和时间留下的破损,露出里面的沙发棉来。这些破损大部分都有席永欢少时淘气的杰作。

      餐桌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这不像是长久没人住的样子。

      席永欢瞥了眼靠在玄关处满脸笑意看着他的蔚成頔,拔腿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没动,书桌上依然还摆着那些曾经喜欢过的手办,床上空无一物。没人住,所以床品都被折叠收了起来置在柜子里。

      但是桌上和地上全都毫无灰尘痕迹,洁净的窗台洒落进来少许余辉。

      席永欢出了门,紧接着又打开了爷爷奶奶的房间。

      空。

      还是空。

      地板的洁净和明亮的窗子显地房间格外地空旷。

      不过没超出席永欢的预料。

      在当初他选择留下房子给蔚成頔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一间屋子收捡干净了。

      属于曾经的回忆,他都放在脑海里,准备一齐带走。所以那天,除了爷爷奶奶的那张照片,其他的,他早已处理完了。

      “你......”

      蔚成頔知道他想问什么,接口道:“我请了小时工来打扫的。你不是想搬回来住吗?但是......”

      蔚成頔刻意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想搬回来,我同意。”

      席永欢没料到,有些懵了的表情。

      蔚成頔不满他这个表现,走过去在他脸上一捏,然后往两边扯开,席永欢的脸顿时变形。

      蔚成頔凑近了,两人的眼睫都要相撞,他故意在侧头在他耳边呼气。

      “你真的不懂?我的小朋友......”

      爱意,永远以尊重为前提。

      蔚成頔的声音本就富有磁性,又故加撩意,一字一字钻进席永欢耳里,席永欢耳朵瞬间爆红。

      他一把把蔚成頔的手拍开,“蔚警官,请你自重。”

      蔚成頔看他眼睑微红,面颊清秀带着青年稚气,但是眉宇间已有了渐沉的气质。

      他捉过他的手,含情脉脉望向那双眼睛。

      这个时候,他恨不得把心都给剖开给他看,他是多么的珍惜着他,不敢再放手,他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了。

      虽然心里有隐忧,但是......

      体温透过双方的衣物在两人间互相传递,气氛暧昧又温暖。

      蔚成頔唇擦过席永欢的耳廓,引起一阵微颤,他满怀热情与真心:“我不想强迫你,但是我会给你回转的余地。”

      席永欢一愣,不知道蔚成頔什么意思。

      却听蔚成頔接着说道:“你不喜欢男生。但是如果你同意让我在你的身边.......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但是我不想让你觉得为难,如果哪一天,你觉得不喜欢这样,你随时有离开的权利。”

      “而在那之前,我不想失去照顾你的权利。”

      “这个房子你想过来住,也要先打扫,再添置一些物品。等我备置齐全了,你再搬过来,行吗?”

      “我请求你——”

      “给我照顾你的机会,无论你在哪里,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席永欢从开始的发懵,到现在,满心的慰藉和感动。

      他想起三年前,他说过的话。那个时候,他不知道那是喜欢,也不知道那是心动。

      他一脸羞赧地婉拒了蔚成頔的表白。

      三年期间席永欢拒不回信,拒接电话,蔚成頔一直以为,他喜欢上的席永欢是一个和他不是同类的人。

      席永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样的我,值得你喜欢吗?

      也谢谢你的喜欢,让我拥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让我有了爱的勇气。

      可是,真的值得吗?

      他眉头悄悄紧锁。

      是不是应该是我来请求,感谢命运,让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席永欢正待抬起头,在百转千回的思绪中做出决定。

      他突然决定想接受他的好意,想把从未说出口的话向他说起,告诉他其实,他......

      蔚成頔却已经放开了他,眼里尽是克制和一闪而过的酸楚。

      席永欢话到嘴边,深深地看着蔚成頔。

      喉头涌动,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吐出一句话:“饿了,去吃饭吗?”

      “想吃什么?”

      “饵饼丝。”

      ·

      荆城因为有古长城,所以GDP有一大半都是旅游业贡献的。而旅游城市有个特点,便是全国各地的小吃,都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席永欢好奇地看着蔚成頔弃了车,拉着他在老城区兜兜转转的走,最后停在一个巷子里。

      陈旧的推车隐在一个小小的门头里,左边帘子挂着几个大字,“特色美食”,右边帘子“全部都有”。

      席永欢大学几年和马齐瑞因为兼职,也在荆城里大街小巷窜过,可是真没发现还真有卖饵饼丝的地方。

      这地竟然从未来过。想来,可能毕竟饵饼丝不如其他当地的特色美食名气大。

      傍晚,正是小摊小铺出生意的时候了。

      老板一看见他们两人走近,便热情地招呼:“小蔚来了。两份老样子?”

      席永欢一听便明白蔚成頔大概是老顾客了。

      席永欢手上使了力,想把手抽出来,没想到蔚成頔牢牢抓着,握的反而更紧了。

      见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一矮身,蔚成頔便拉着席永欢从侧门走了进去。席永欢这才发现,这内里竟是别有洞天。

      由于小小的门头只有一辆推车,所以席永欢觉得这类店大概就是即买即走的,并没有准备给顾客有堂食的地方。何况不远处还有政府规划好的便民休息处,大部分人买了小吃食物,便是端到那边坐着去吃。

      而他跟着蔚成頔,一把挑开和屏风作用一致的两扇大门帘,暖色的灯立刻印入眼里。

      和煦的暖风吹过,驱去外套上带进来的寒气。

      敦厚结实有形的木质桌梁围成一个半圈,圈中间有三个带着白色礼帽的厨师正在烹饪食材,而在半圈外相继摆放着数个高凳木椅。

      有人过来接了他俩的外套。席永欢和蔚成頔把鞋脱了,立马有人来接了过去,放到专门地点。

      热气蒸腾的地暖透过棉袜直钻进脚心。暖意,舒适。

      环视一周,这间厅并不大,而围坐着可堂食的那半圈椅子也就只有八个而已。

      左右各分出两条长廊延出去,每隔一段地方便有个小小的门牌出现。

      是包厢。保证客人的私密性。

      席永欢目瞪口呆地,他一直觉得饵饼丝这样的民间小吃,印象里都是出现在路边随意的早餐店里。

      ——随意支起几张折叠桌,再添上一壶醋,一罐辣椒面,置个纸巾盒。热腾腾的饵饼丝从锅里捞出来,抓几把配菜,点上香油,端到食客的桌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越是简单,越是平凡,越是人间特有的烟火气。

      席永欢还是想确定一下:“这里真有卖饵饼丝的?”

      蔚成頔笑了笑,并不答话。只是拉过席永欢走进一间包厢,直到两人坐下了,才蓦然开口:“欠你了三年的饵饼丝,终于可以补上了。”

      一句话让席永欢也顿时不再深究,沉入记忆里去。

      那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欠的那顿饭,记了三年的账。

      现在握着这本陈年账本,谁忍心去诘问,去质询。

      有人敲门了,两碗冒着热气的饵饼丝端了上来。

      撒着葱花,色清香味扑鼻。

      席永欢喝了口汤,不禁啧啧称赞:“好正宗,我以为这样的店肯定做出来不是那个味道呢。”

      蔚成頔看着他满足地咽了,慢悠悠问他:“你看门口那个伯伯眼熟吗?”

      席永欢仔细在记忆里翻找,毫无头绪,摇了摇头。

      “他是顾晔的爸爸,都说他俩像的很。”

      席永欢还是摇摇头,由于怀着某种态度,顾晔这个名字他早就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连顾晔的长相他都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蔚成頔提起来了,席永欢勉强就又想起一些些,便问起了:“顾晔不是打算留在那边吗?”

      蔚成頔扯出一丝笑,似是无奈又似是叹息:“那边没有留他的人了。”

      听他语气,不像是有个好结局的故事。于是席永欢闭了嘴,专心吃饵饼丝。

      可是蔚成頔这声叹息倒是提醒了他自己,他望着大口吞咽的席永欢,认认真真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那年,到底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

      “是因为你......接受不了吗?”

      声音里有期盼,有渴望,有问询,有破碎的遗憾。还有沉重的混杂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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