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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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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永欢不想去看,竖着耳朵听着。
“给,累死我了。”程邑一把把手里的箱子放在蔚成頔手里,换了鞋就往里冲。
蔚成頔掂了掂,接稳了,拿去书房了。
程邑刚站稳,看见正从活动房里出来的席永欢,高声招呼:“永欢,在呢。”
席永欢早已看见是程邑,拿了杯子去给程邑接水,也应声回他:“程哥,送东西来?”
程邑说起这个就头疼:“正约会呢,说要把档案给他拿家里来看,你见过这么敬业的人吗?”
席永欢笑了笑,把水杯递过去。
蔚成頔放了手里的箱子,走过来拍在程邑肩膀上:“到时候功劳分你一半。”
程邑眼睛发亮,忙把水一咕噜咽了下去:“真的?”
蔚成頔倪着看他:“奖金除外。”
程邑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喝水了。
蔚成頔看到席永欢出来,突然想起来了:“还有几天就放寒假了吧?”
席永欢点点头:“这学期的实验课已经结束了,其余的课也都差不多了,通知说大概就是周五放假。”
蔚成頔听了,不置可否。
席永欢也想起来了:“那我到时候就搬回家去了,你......”
席永欢停了停,声音不由自主低了几分:“你们现在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不会再有......”
程邑喝完了水,正听着,蓦地发现空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左右瞟了瞟,看着蔚成頔的脸色不善,立刻接口望向席永欢道:“你先住着呗,两个人没事还能讲讲话。你回去了一个人,他也一个人,多没意思呀。”
席永欢不说话,视线飞快在蔚成頔脸色转了一圈。
程邑又道:“不管怎么样,这不还有几天,你俩再商量商量。我先走了,有事呢。”
说完,不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赶紧放杯,换鞋,关门,走人。
这一趟,不仅出了力,还差点陷入小情侣的拔河博弈。
程邑拍拍胸脯,庆幸自己溜的快。
眼见程邑出了门,席永欢准备回房去,不想一把被拉住了。
心莫名地怦怦跳,有些期待,有些未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席永欢看着抓在自己胳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敢抬头:“你去忙吧,走的那天再说。”
蔚成頔却不放手,席永欢也不企图挣脱。
蔚成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身上的属于他的气味好像就在席永欢鼻尖,萦绕盘旋,一阵一阵撞进鼻腔,心头小鹿跳地越来越快,阴影渐渐笼罩过来,衣服下摆的质感只用看就知道是他的风格,沉稳,又昂扬。
酥酥麻麻,从脚尖到指尖,又流向四肢,每一处肌肤变的敏感,又焦躁不安。
席永欢微微抬头,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面是自己的倒影,天地之间,这双眼里,只有他,静静地站着,在温柔着目光中眼看就要沉溺,永不愿出来。
蔚成頔的声音磁性而富有深情,还带了一丝小心翼翼:“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席永欢定定地站着,那属于蔚成頔的体温和气味已经要挨上他的了。温和,安定,舒适,可以让人窝心的感觉。
就像每一次他站在人生的岔路口,蔚成頔一定永远在他身边,有一个怀抱等着拥他。
他紧紧贴了上去,搂住那坚实的腰身。
胸膛的火热一下从薄薄的衬衣间传递过来,席永欢的手抓住蔚成頔□□厚实的后背,极轻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带着喟叹和小小的能溢满心房的满足。
蔚成頔愣了一秒,立刻喜从天降。
反手也把那带着清冽温热的身体紧紧抱紧,瘦削的身体被牢牢地拥在怀里,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拥抱都让人悸动,心跳加速,和充满爱意。
席永欢透不过气,蔚成頔终于放开了他。他耳朵发热,脸也燥热。
蔚成頔的呼吸出现在耳边,身体发麻,耳边碎发在微小气流影响下轻轻地抖动,催动全身的神经都如过电般炸开,四肢微震却又隐含着期待。
蔚成頔把双手紧紧地放在他肩上,露出全部的真诚和热烈,再次向他坦明心迹。
“谢谢......”
“我真的......依然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席永欢的主动拥抱,确实让他非常意外,格外动情。
“谢谢你,能喜欢,这样的我,”席永欢偏头看向蔚成頔,眼神柔软,他认认真真地望着蔚成頔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客厅里的蔚成頔愣愣地,仍觉得有些像梦,嘴边却喜不自胜地嗪上一抹笑意,溜达着去看旧档资料了。
但是刚坐定,蔚成頔拿着资料的手便停下了。
席永欢,是......
是不喜欢男人的。
那么他......
他从来不知道如果不是和他一样的人忽然转而喜欢上同性需要什么样的步骤。
他是从始至终便知道自己的。
但是席永欢......
蔚成頔的眸子黯了下去,脑仁生疼。
刚刚心头激起的喜悦被瞬间浇了盆凉水,无力地消散了。身上的怀抱还尤有余温,但是心头的悸动却渐渐平息。
蔚成頔静静回味刚刚那个拥抱,突然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十分钟后,蔚成頔拍了拍脸,清醒过来。抬手把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细细思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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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席永欢一睁眼。
手机上便有一条来自蔚成頔的信息。
“下课了给我打电话,出去约会。”
他已经去上班了。
席永欢是下午的课,不用订早起的闹钟。
昨天的事情太多,他默默七想八想到了大半夜还没睡着,今天自然就晚醒了。
席永欢手在屏幕上摸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抚在“约会”上。
脸埋进被子,心被塞满了,都是洋溢着一种轻飘飘地能让人头晕目眩的东西。
这是叫,幸福吗?
拿出一件件衣服试了,发现都没有合适的,最后只好矮个子里拔将军,勉强选了件自己看的过眼的。
到了学校对面的公交车站,席永欢下了车。
刚准备过马路,他的脚就拿不动了。
去超市里转了一圈,出来。
那个人还在学校门口站着,看背影,不知是站了多久。
席永欢迈起步子走了过去,他想当做没看见。
“欢欢,欢欢——”急切又带着激动的声音在喊他,不用回头不用细辨,他知道就是在喊他。
席永欢侧过身,望着小跑过来的女人,冷漠又疏离:“请问你有什么事?”
这个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伤心和悲痛,但很快隐去了。
“下课了一块儿吃个饭吧,好久没见着你了。”
席永欢断然拒绝了:“没时间。”
“那明天怎么样?”女人不肯放弃。
席永欢不会给她希望:“也没时间。”
那双眼睛经历了不知道怎样的风霜,依然坚持不懈,再次发出焦急又期待的信号。
“那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不,不会打扰你的,等你有时间了再说,行吗?”
席永欢沉思了两秒,掏出一张纸,写了串号码递了过去。
女人欣喜若狂地接了,脸上的皱纹都跟着划出带着笑的弧度。
“我去上课了。”
席永欢说完便拔腿走了,不再看女人一眼。
女人在后面看着席永欢进了学校,开心地看着学校门口的大字:“荆城大学”。
儿子未来是一名临床医生。
她满足又欢欣地笑着。
席永欢给蔚成頔发了消息。刚出校门,就见着车已经在等着他了。
席永欢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小心奖金还没到手就飞了。”
蔚成頔侧身给他扯上安全带,嘴里不闲着,给他解释:“昨天的旧档里发现了一个之前忽视的细节,今天他们正在重新核查,师哥盯着在等结果,有事会通知我的。”
席永欢听了,知道他心里有数,不再言语。
蔚成頔看着面色轻松的席永欢,拉过手刹,打算开路:“不问去哪儿?”
席永欢撇他一眼:“方向盘在你手里,去哪我管不着。”
蔚成頔低低笑着,眼睛侧看了一眼右边后视镜,却见席永欢的手猛地一定,呼吸悠然一窒。
顺着席永欢的视线看去,一个女人正望着他们这边,旁边站着宁靖。
还没等蔚成頔开口,席永欢的手机响了,席永欢接了。
“——我在你们前面——看到了吗?这个阿姨说找你的,刚好我去保安室拿快递听见了。谁知道你一出来就上了车,喊你也没听见——”
席永欢脸色极其难看,但是仍旧耐着性子。
“嗯,我马上过来。”
等席永欢走近了,宁靖冲车里的蔚成頔摇了摇手中的快递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遥遥走远了。
蔚成頔就坐在车上看,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是隐隐有个猜测,算是和目前的情况对得上。
略一沉思,他抬脚准备下车,却见席永欢已快步返回来了。
后面那个女人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席永欢离去的背影,眼里尽是一股忧愁。
席永欢拉开车门,坐好之后只说了一句:“走吧。”
蔚成頔不愿触他烦恼,也不问,默默调了车头,汇入车流中去了。
“她是我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蔚成頔依然静静开着车,等他下文,可是席永欢却还是不愿意把那两个字吐出来。
他给的号码是假的。
她在他上课的时候去买了一大包东西,算好了他下课的时机,想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是空号。
看见他过去,她却不质问他为什么不给真号码,只说,你等等,我去保安室把给你买的东西提过来。
说完就打算扭头去拿。
可是席永欢决绝地表示不要,然后就转身走了。
不给她留下一点商量的余地。
“就是她害死我奶奶的。”
车里空气沉闷,蔚成頔不好贸然开口。却听见席永欢缓缓说起来,一倾往事的荒洪。
“那时候我已经高考结束,正在家看着闲书呢。奶奶指着进来的她给我说,这是你的......
她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我一气之下都丢到了外面,然后问她,为什么十几年,她都不来看我。”
“她说,她对不起我,再等她几年,她就可以出来了。”
“我才知道,原来她在......”
“那天,我们三个吃了晚饭,奶奶让我先去睡觉,有话和她说。我就洗了碗走了。凌晨四点,她推醒我,说奶奶走了。”
“真的走了。”
“我恨死她了,咒骂她,要不是她回来,奶奶不会走的。”
“不过那是那时候我的想法。在料理完奶奶的事情后,我就决定出去走走。第一站去的就是苍山。”
蔚成頔趁着红灯间歇,扭头看了眼席永欢,却见他的脸上无悲无喜,有些隐隐的疲累。
“其实我已经知道奶奶是因为什么走的,心源性猝死。奶奶一直有着严重的心脏病,但是没有规律服药。”
“不过也许你不信,我真正生气的还有,在人生每一个重要的关口,明明有她的存在,却依然要我独自去面对。”
“她做了错事去坐牢,可是整个家庭却要一起承担这个后果。”
“爷爷奶奶无人奉养,从小到大我的家长会没有父母参与。而奶奶去世第二天,她就回去了。我一个人料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我那时就想着,原来有她没她。真的都一样。”
“我还是一个人。”
席永欢苦笑一声,“你说,我要怎么和她好好相处?”
“就是因为她在坐牢,层出不穷的猜测造成褚汶事情的导火索,我要怎么面对她?这一切的源头?”
“你应该猜到了吧,那个女人,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