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暖春生》禾莜

9、烧烤

　　一顿饭吃的妘清浑身不舒服，她给单暻发消息道：我被你坑惨了！你猜我晚上跟谁一起吃的饭？
　　单暻：刘阿姨
　　妘清：！你怎么知道的？
　　单暻坐在沙发上抱着毛球摸它颈下的毛，将刘阿姨刚才找自己聊天的记录转发给妘清，但有意没点最后几句。
　　单暻：我还在追求中，希望刘阿姨保密。
　　刘阿姨：那祝你马到成功，到时候记得请阿姨吃喜糖！
　　妘清看到单暻被盘问的截图，乐不可支：知道不是我一个人，突然心里就平衡了。
　　“喵喵”毛球叫道。
　　“你饿了？”单暻低头看毛球，将它放在地上，到储物柜开了一盒鱼罐头，放在它面前，“我也有点饿了。”
　　单暻：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妘清晚上确实没吃多少，正打算煮个泡面，现在有人愿意请客，自然同意，两人约了半小时后见面。
　　得到答复后，单暻打开衣帽间，给代青未拨过去视频通话。
　　“有什么事吗？单公子。”代青未那边灯光黯然，声音嘈杂，显然是在酒吧。
　　单暻说：“你找个安静的地方。”
　　“帮我挑身衣服。”
　　代青未走出酒吧，站在大街上，怀疑自己的耳朵被音乐轰坏了，单暻说让自己给他挑身衣服？在晚上九点？
　　“你不会是要去约会吧？”代青未打趣。
　　单暻显然心情很好的弯起嘴角：“嗯。”
　　代青未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了，单暻这颗千年铁树，要变成开屏的孔雀了？这得是多骇人听闻的科学灵异事件啊！
　　“行，本少帮你看看。”代青未站在绿化带边，举着手机说。
　　单暻先是换上一身橄榄绿廓形西装走到全身镜子前，打的同底色白波点领带，随意抓了几下头发。碎发散落额前，眼睛半眯打量自己，略显跳脱的颜色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风味。
　　“可以，我喜欢这身，好看。”
　　单暻扯下领带：“你说喜欢？那看来有点轻浮。”
　　代青未：你很礼貌？
　　又换身灰色手工西服，同色系的领带打成双交叉结，他拿出妘清上次送给他的蓝色方巾，叠成三点型插入胸口口袋。
　　“你要去求婚穿这身的话，我觉得没问题。”
　　代青未蹲在路边捧着手机问：“你们去哪里吃饭？西餐厅还是怀石料理？”
　　单暻把手机丢在一边，解开扣子说“王家烧烤。”
　　“......”
　　“那我觉得你穿个毛衣加休闲外套去就行。”代青未说，“单暻，如果最近经济上有困难可以告诉哥们的，我给你打点。我知道研究院工资不高，但你不是还有很多设计费吗？请人姑娘就吃烧烤？你这是玩什么总裁追小娇妻剧本吗？”
　　“不用，收起你的天马行空。”单暻听从代青未的建议换了身常服。
　　风吹过，代青未咳嗽两声：“换好没？我看看。”
　　“时间来不及了。”单暻无情挂断。
　　代青未看着结束的通话界面：“不是，我在路边吹冷风这么久都不给我看眼就挂了？”
　　路人经过指着代青未窃窃私语：“大晚上的被丢在路边，还被挂电话，不会是被绿了吧？”
　　“估计是，长得还挺帅的，这也太可怜了。”
　　一阵风吹过，代青未裸着的脚脖子开始隐隐作痛，他原来怎么不知道单暻这么见色忘友。
　　输了一大串字打算骂单暻，最后想想还是删了，不能破坏别人约会的气氛，给单暻转了五万元：“请人姑娘吃点好的。”
　　代青未自我感慨，怎么会有他这么心胸宽广、慷慨大方还长得英俊潇洒的男人。
　　单暻没收，转回来双倍。
　　代青未喜滋滋收下，权当单暻给他的顾问费，进入酒吧点了瓶18年的山崎威士忌。
　　开车到妘清小区门口，单暻给妘清发消息说到了。穿着柠檬黄羽绒服的妘清从保安室推开门出来，看见站在车边的单暻，她弯起眼睛笑着跑过来，星眸闪动，圆形切割工艺钻石在射灯下散发出的光芒也不及她千分之一耀眼。
　　“单暻。”他还在为光所颤动，妘清已经到面前对他打招呼道，“晚上好。”
　　单暻为妘清打开车门，然后转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等很久了？”
　　“没有，就是下楼丢垃圾就不想回去了，在保安室蹭了会儿暖气。”
　　单暻看见妘清被暖气熏得脸红扑扑，像一颗饱满的苹果。
　　“你吃烧烤，穿这么正式？”妘清睡衣都没换，只是在外面加了一件长款厚羽绒服，头发也是扎了个随意的丸子头。而单暻穿着一件藏蓝色毛衣，内搭白色尖领衬衫，外套星光银厚大衣，甚至还吹了一个四六分发型。
　　单暻面不改色地说：“下午有活动。”
　　王家烧烤开在南区农贸市场附近，晚上九点开摊，次日六点收摊。妘清上次和单暻来赶早市给毛球和橙汁买鲜鱼做鱼丸时经过摊子被香味吸引，正好赶上了最后两串鸡柳，尝过后便被味道惊艳，商量着有机会一定要再来。
　　天气渐冷，老板支起塑料大棚，妘清和单暻选了想吃的东西，将食物筐递给老板，还要了两碗酸辣粉。
　　棚屋内比外面暖和许多，单暻拿出随身带的湿巾将板凳擦干净，又用纸巾擦干水渍：“可以坐了。”
　　“谢谢。”每次和单暻吃饭，妘清都惊叹于他恰到好处的绅士和体贴。
　　妘清坐下和单暻一起将桌子擦干净：“人真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我们的。”
　　单暻拿起桌子上铁水壶倒水，倒出的却是米白色琼浆，他闻一下：“是热米酒。”
　　“好喝。”妘清接过喝一口，热甜酒润入喉咙，驱散了寒意。
　　单暻开了车不好喝酒，问老板要了一杯热水，等他端着热水回桌子，妘清已经在喝第三杯甜酒。
　　“少喝点。”单暻见她额头都泛红，用热水换了她的米酒说。
　　妘清不肯喝水，拿回米酒：“我酒量还行，你放心。”
　　老板端上烤串笑：“我们自家酿的，不烈。”
　　听老板这么说，单暻才纵容妘清继续喝。
　　妘清拿起一串羊肉递给单暻：“吃。”
　　其实单暻今天也回家看望父母了，他难得回家，自然上了许多他爱吃的菜，胃口大开吃了不少，现在冷又喝了两杯热水，正饱着，但还是接过妘清递来的羊肉，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味道不错。”
　　妘清饿得厉害，晚上满汉全席，但刘阿姨时不时带笑看向她的颜色，让她只盯着面前一盘上海青吃个不停。
　　“慢点吃。”单暻含笑看着她，伸手拿张纸替她擦脸。
　　单暻突然伸手让妘清有些仓皇，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下，咬着烤肠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灯下单暻的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秋水中只有妘清的倒影，动作轻柔得好像妘清的脸是世间难寻的著作孤本。
　　“那个，脸上有东西。”擦完后，单暻才恍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太过亲密，讪讪解释。
　　“谢谢。”妘清放下烤肠，拿起米酒喝了一大口，想要安稳狂跳的心。
　　单暻也拿起水杯大口喝，余光留意着妘清的表情，她的脸更红了，不知是米酒喝多了，还是自己刚才有些孟浪的动作吓到了她。
　　两个人都狂喝水的后果就是，点的东西剩了一大半，妘清可惜食物，找老板要了两个打包盒带走。
　　“单暻，谢谢你送我回来。”妘清打开安全带说。
　　“我送你回去吧，帮你。”单暻也卸开安全带，随便找了个借口，“拿东西。”
　　“不用了，就两个打包盒不重的。”
　　“晚安。”妘清打开车门对单暻说。
　　单暻摇下副驾的车窗，看着妘清走开，在小区门口她似乎遇见了邻居，停下跟那女人聊天。
　　见是女邻居，单暻没多想，启动车子准备离开，刹那间，却看见妘清被推倒在地。
　　妘清笑着下车向小区门口走去，虽然米酒度数低，但她喝了不少，感觉脸上热得不行，伸手摸着脸降温，在看到站在小区门边的翁娇那一刻，她的笑容消失。
　　翁娇嘲讽笑她：“又攀上新高枝了？”
　　见妘清不搭理她，她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想着妘小姐年轻漂亮又会狐媚，离开了公司会有什么更好的发展，现在都沦落到只能勾搭上开十几万车子的男人了？不过也是，像你这种人来者不拒的女人，恐怕是个男人都可以吧？”
　　“翁小姐，我最后说一次，我跟赵旭什么关系都没有。”妘清口中的赵旭就是翁娇那隐婚在外四处勾搭的老公。
　　翁娇不信：“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子！我女儿才半岁，就因为你，她爸爸每天不回家！”
　　妘清见她完全失去神智，不愿再跟她多说，想要离开却被翁娇一把推倒在地，她想要支撑着想要站起，右脚踝一阵钻心剧痛。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翁娇歇斯底里地叫，还想上前继续推搡妘清，但被一只星光银灰色胳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