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暖春生》禾莜

8、电影

　　单暻的家在翡翠翁达，离妘清家大概十五分钟车程，但是房价却是妘清家两倍。翡翠翁达是车人分流，车库入口在小区入口旁边，单暻沿着车库开下去，一路明亮，到了车库里面也满是奥迪奔驰之类的名贵车，开到车位后，妘清和单暻下车，白色的大众在一众豪车里显得卑微弱小。
　　“21层。”单暻提着东西不好按电梯，妘清就充当电梯小姐按他的指示按了楼层。
　　电梯在一楼停下，一位带着LV围巾的卷发阿姨抱着贵宾犬走进来，看到单暻热情说：“小暻回来啦。”
　　“刘阿姨好。”
　　刘阿姨按了27层。电梯到了21层，单暻和阿姨说了再见，妘清跟在单暻出了电梯，感受到背后刘阿姨炙热的眼神。妘清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要被八卦了。到了适婚年龄就是这样，但凡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异性走的近些，就会收到来自亲朋好友左右邻居乃至保安叔叔的问候。不过她又不认识刘阿姨，被八卦也是单暻遭罪，能坑单暻一把她莫名心情有些好。
　　到了门口，单暻将东西提高示意妘清拿钥匙：“钥匙在衣服口袋里。”
　　妘清从善如流拿出钥匙。
　　“中间那一把最大的。”
　　她拿着那把钥匙打开单暻家的门，顺手把灯按亮。
　　单暻先进去换了拖鞋将东西放好，然后从鞋柜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双凉拖：“备用拖鞋好像不见了，你穿我脚上这双可以吗？”
　　“没事，我穿凉拖也行。”妘清说。
　　“然后一边看电影一边流鼻涕？”单暻穿上凉拖，把棉拖摆在妘清面前。
　　可恶，被拿捏住了。
　　妘清穿上单暻的鞋，软软的：“单暻，你这个鞋有链接吗？穿起来好舒服。”
　　单暻把暖气打开：“我姐送的，好像是妘杉的。”
　　云杉是妘家的旗下轻奢家居品牌。
　　听到这个牌子，妘清就知道自己不配，一双拖鞋还不值得自己花几百上千去买，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贫穷的打工人。
　　“喝点什么？”
　　“热水就好了。”
　　妘清坐在沙发上打量四周，单暻的家是中式设计的腾空跃层，桌子和壁橱都是金丝楠木材质，地面是水波奢石，墙壁用的暖玉白瓷砖，在电视墙边上悬挂着一长卷水墨荷塘图，点墨间皆是悠然自得，右下角盖着作者名号的印章，妘清认得那是宋代一位名家。
　　“你家很漂亮。”妘清赞赏道。
　　单暻将温水放在茶几上：“谢谢，我给你找找毛球，不知道它又躲哪里去了。”
　　妘清喝了口水，单暻就把毛球逮出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逮出来。他提着毛球的后颈，毛球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四肢都疯狂挣扎着。
　　单暻皱眉一脸不爽：“他把我画好的十几张设计图都抓烂了，还好昨天扫描进了电脑，不然几天的通宵又要来过。”
　　“该打。”妘清赞同。
　　单暻把猫咪扔进妘清怀里：“你来吧，我去弄投影。”
　　妘清：这又成我的事了？
　　说是要揍猫，抱起毛球的那一刻，看到它圆圆的水汪大眼，妘清到底没舍得，她将毛球身子摆正，双手插在毛球前腿下将它托起教育道：“毛球，你这样子是很不对的。爸爸辛苦画图都是为了赚钱是不是？赚钱给谁呢？当然是给我们毛球买好多好多鱼罐头。那你把画撕了，拿什么赚钱买鱼罐头呢？所以我们以后不能这样子了好不好？”
　　单暻被妘清的操作震惊，含笑看着她：“你不是说要揍它吗？”
　　“单暻同志，现在都21世纪了，你这种‘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思想是不对的，我们要讲道理。是不是毛球？”妘清把毛球抱在怀里，脸蹭着猫球的下巴。
　　“喵喵。”毛球有声抗议。
　　“可是它是一只猫，你跟它说这些，它怎么听得懂？”
　　“每个养宠物的人都可以跟自己的宠物沟通的。难道你没跟猫说过话？”妘清怀疑道。
　　单暻神色不自然地咳下：“我弄好了，把灯关了吧。”
　　妘清伸手把灯关掉。
　　单暻正往沙发走到一半，屋内全黑了，他绊到桌角一个踉跄就往沙发上摔，栽到了妘清身上。
　　一股柠檬清香。
　　他下巴靠着妘清柔软的脸颊，脸上全是妘清滑顺的发丝，呼吸交错间，暧昧升温，单暻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砰砰砰，快要跃出来赤裸裸地展示些什么，柠檬清香此刻没能使他镇静下来，反而让他的血液更加沸腾，两人中间毛球喵喵叫个不停打断了沉默。
　　“要不？你先起来？”
　　单暻摸黑撑起来，坐在一边。
　　妘清将灯打开。
　　“你没按开始。”妘清用遥控器按了开始后，银幕画面闪动，又关了灯。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强装镇静，刚刚一瞬间被单暻压住，他的脸就紧挨着自己的脸，肌肤紧贴。妘清从来没有和男生靠得这么近过，但显然单暻比她更紧张，她清晰的听见单暻急促的呼吸声，真切的感觉到他的脸越来越烫。
　　关灯后妘清止不住地摸着毛球缓解紧张，安慰自己不过是意外地碰到下，说不上什么亲密接触。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整场电影都没说话，电影台词音乐声，将轰烈的心跳声藏住，保护着不言而喻的暧昧。
　　结束后，心绪仍乱，妘清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没哭。反而单暻看着看着就偷偷拿了张纸抹眼泪，妘清开灯后他还抱着枕头遮住大半张脸伪装，但通红的眼睛和沾着泪珠的睫毛出卖了他。
　　“很感人是吧？”妘清率先打破僵局说。
　　单暻擦了擦眼泪，平复情绪后：“失礼了。”
　　“你看毛球睡着了，好可爱。”
　　毛球在妘清的怀里四仰八叉地睡着了，露出白色的颈毛，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刚刚，不好意思。”
　　妘清轻轻摸着毛球的脑袋说：“没什么的，你脚没事吧？”
　　“没事。”单暻眸闪动一下，没再说别的。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妘清将毛球放进在客厅的猫窝：“不用了，我散步慢慢走回去就好。”
　　单暻说：“那我陪你走回去，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见他这么坚持，妘清也没再拒绝。
　　单暻拿起钥匙站在门外等妘清。
　　“你？穿着凉拖陪我走回去？”妘清看着单暻脚上的黑色凉拖问，“会很冷吧？”
　　“没事，也不远。”单暻才发现自己慌乱间没换鞋。
　　“好吧。”妘清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怕冷。
　　单暻按下电梯，电梯在27楼停了一分钟，然后下来，妘清心里莫名有着不祥的预感。电梯叮一声打开，果不其然，刘阿姨拎着垃圾袋站在里面，见到二人露出了暧昧的笑。
　　“刘阿姨好。”
　　刘阿姨笑：“我下楼丢个垃圾，小暻这是你朋友是吧？真漂亮。”
　　妘清礼貌笑回：“阿姨好。”
　　内心眼泪早已落下，不是有钱人不是应该都是保洁阿姨丢垃圾吗？刘阿姨怎么还这么大晚上的亲自下来丢垃圾？
　　好不容易电梯到了一楼，妘清和单暻逃似的走出单元门。
　　“你饿吗？”逃离刘阿姨后，单暻问。
　　妘清手揣在口袋里摇头：“这么晚吃东西会胖的。”
　　单暻倒是不以为然：“肉嘟嘟的多可爱。”
　　“小猫咪肉嘟嘟的才可爱，我本来就不是瓜子脸，再胖点脸就更大了。”
　　单暻侧头看她：“是挺大的。但是很可爱。”
　　十点整，翡翠翁达的喷泉亮起五彩灯，喷泉由涓涓细流变为洪泉，由天使小人的翅膀洒出，如同水晶般闪耀的水珠洒在空中。
　　妘清低头，长卷发遮住下的脸通红：“你又取笑我是吧。”
　　回到家的时候，单暻的脚已经冻得不行，他烧了壶热水打算，心里没有来想到刚才在沙发上的乌龙，绯红爬上他的耳垂，思绪像逐渐沸腾的水一样乱。
　　“噔”
　　水烧开自动断电。“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散去。
　　四周寂静。
　　他得到了答案。
　　妘清打开家门就看见橙汁趴在她的粉色兔子棉拖上睡着了，卷缩成小小一团，她抱起橙汁，橙汁睁开眼“喵喵”叫着。
　　“不好意思，妈妈回来晚啦。”妘清换好拖鞋关上门。
　　“喵喵”
　　“你说担心我？”妘清把橙汁放进猫窝，“你放心，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还走路送我回来了。”
　　“穿着凉拖。”妘清补充道。
　　妘清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完整的周末双休了，算算时间，她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回家看父母，于是周六下午她就带着橙汁一起回家看爸爸妈妈。
　　“爸妈，我带着橙汁回来了！”妘清一开门就叫道。
　　事实证明不要搞突然袭击，因为一个不小心，没准惊喜就变惊吓。
　　此刻，妘清看到坐在落地窗外庭院里带着LV围巾和妈妈喝着下午茶的刘阿姨，如是想到。
　　刘阿姨看着妘清笑靥如花。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妘清现在的境遇，本该去八卦单暻的刘阿姨，此刻拉着她的手亲切谈话：“张芝，这就是清清呀。好多年不见了，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妘清干笑。
　　“清清，你陪刘阿姨先聊天，我再拿点水果。”张芝起身离开。
　　妘清讪讪开口：“刘阿姨，那个......”
　　刘阿姨冲妘清眨眨眼，暧昧地笑：“阿姨会替你们保密的。”
　　妘清：不是，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啊。
　　但碍于妈妈就在客厅，妘清也不好再解释什么，弯起嘴角勉强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