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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平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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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虞息、墨妙、沈言三人身着便装出现在南部边域的一个小城平羽中。这十天内她们几乎是日夜兼程,终是到达了这明显贫穷落后的小城。
“公主,咳……小姐,这平羽原是天瑶与楼南国常发生战争的地方,十几年前休战后,一直未能发展起来。”墨妙在虞息身旁说着目前所知的一些信息。
虞息看着有些不平整的街道,两边破旧的房屋,不禁慨叹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这时,几个穿着奇特的男女走过,虞息问道:“这儿是两国交界处,可是有许多民族种类?”墨妙、沈言也看到了那几人,但却不知道是何民族。
“好!再来一个!”一些杂乱的欢呼声引起了虞息的注意,墨妙看到虞息眼中的兴趣,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去看看?”虞息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墨妙和沈言帮她在人群中开了一个小道,让虞息足以看到里面的情形: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英俊男子,墨发束起,眉目英气,颇有将军的气势。此时他正手执一根木棍,舞的虎虎生风,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挥洒自如,一看便知是练武奇才。
一套棍法武毕,众人齐呼“好”。他便拿出一个粗瓷碗,挨个的收铜板,虞息轻笑,“看着仪表堂堂,竟是个当街卖艺的。”那男子正走过,似是听到了她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并无恼怒,竟有一种宛如小鹿般懵懂的可爱。
虞息一愣,这人心思纯良,不如收下他。
待人群散去后,虞息走过去,见那人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便俯下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闻言,那男子抬头,正撞上虞息满含笑意的凤眸,却是突然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说着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竟是双手抱拳,周正的行了个礼:“在下…在下薛负羽。”
虞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开口问道:“薛负羽?你是哪里人?父母可尚在?可否娶妻定亲?家中或有兄弟姐妹?”虞息一连串的问题把薛负羽问蒙了。他似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礼貌回道:“在下怀州人氏,父母尚在,并无娶妻定亲,家中有一兄长。”虞息被薛负羽的乖巧逗笑,面上却正色道:“看你在此处卖艺也是辛苦,我给你介绍个活儿干可好?”薛负羽见虞息正色,竟也严肃起来,微微施礼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虞息本欲让他做自己的侍卫,见他如此,便生出恶趣味来,轻声笑道:“做我夫婿如何?”薛负羽顿时吓坏了,他当然知道天瑶女子为尊,所以不由得生出一种被当街调戏的感觉,红着脸说了声“告辞”便匆匆走了。
虞息见他走了,也不急,她方才刚到平羽,总会再和他遇到的。
如今,应当先做正事,她抬头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夕阳,对不远处的墨妙沈言吩咐道:“先去找一家客栈吃饭。”
沈言得令,待二人上车便驾上了马车去寻找合适的客栈了。刚才的一切,她们看在眼里,墨妙见虞息心情不错,便问道:“小姐刚才对那人说了什么?为何他红着脸就跑了?”虞息挑了挑眉,在墨妙耳边轻声道:“我让他当我夫婿。”她本认为墨妙会说她胆大,谁知她却很高兴:“既是如此,我们便把他带回去。”虞息无奈道:“可把他吓跑了。”墨妙皱了皱眉:“如此不识好歹,便让沈言把他给绑回去。”虞息很是惊讶,平日里温和循礼的墨妙竟会说出这种话。
看着虞息惊讶的眼神,墨妙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了,便向虞息解释道:“女帝十七岁诞下大帝姬,宁帝姬十八岁诞下公主,而公主今年可都十七余岁了。西院的公子您不喜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男子,还不快些带回去,这样才能早日生下小皇女啊。”虞息有些震惊,连忙说:“不不不,这太可怕了。”墨妙着着公主拒绝的神情,连忙给她讲了一路早生皇嗣的好处。
虞息表示:封建糟粕害人不浅。
次日入夜,虞息与沈言换上了轻便的衣服,从暂宿的客栈出来,直奔郊野。
平羽城市小,郊野却很大。入目满是荒石杂草,陡崖断岩。因距离城市不远,她们二人很快就到了,在这里一处空地上,见到了所谓的“行尸”。
“这就是墨妙打听来的,常出现行尸的地方?”虞息小声问道。
“是。”沈言回道。
当虞息拨开一丛一人高的荒草时,整个人愣在了那里:一群人,穿着平民的衣服,头发用树枝挽成结,正做着怪异的动作,状若癫狂的走来走去。
“这……”
“嘘。”沈言示意虞息不要说话,拉着她走到一处较隐蔽的地方观察。
那些人原本只有十二三个,后来却越来越多,足足有五十余人,其中有人应是“首领”,他的头上树枝最多,脸上涂着泥巴,他也癫狂般的做着一些古怪吓人的动作,带领着众人向城中走去。
待那群“行尸”浩浩荡荡的走远后,沈言和虞息也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沈言以为娇弱的公主会被吓到,正想出言安抚,却见虞息一脸平静。“公主?”沈言唤道。
“他们不是行尸。”虞息肯定道。
“什么?”沈言不解。
二人正欲交谈,却听得那刚才的草丛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她们立即警觉起来,拨开草丛却见一个妇人正捂住肚子,神情很是痛苦。虞息本是医学生,医生的天性促使她上前,却被沈言拦下:“公主,那个女人和可那群人是一起的。”虞息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大走向那妇人。那妇人见到她表现出害怕的神色,虞息看出了她的害怕,轻声开口:“别怕,我是一个过路的医师,她是我的待童,我们是赶路路过这里,听到你的声音才过来的。”
虞息见那妇人似乎不那么害怕了,又温声劝了几句,正欲给那妇人把脉时,那妇人似是疼痛难忍,大叫一声,疯了一样推开虞息,胡乱的从身上摸出一个陶土瓶,从中倒出了几粒黑色的药丸,慌忙吞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在平静下来后,看到虞息和沈言惊讶的眼神后,慌忙逃走了,而她跑走的方向,却是崖边。
见那妇人逃走,沈言忙去扶起虞息,虞息却沉默不语。沈言以为虞息受伤了,便连忙带她回了城中。二人回到城中,见到了那群“行尸”在四处破坏,沈言迫不得已带着虞息用轻功从窗户飞入,这一下可吓坏了忧心忡忡的墨妙。“快,墨妙,检查一下公主可有受伤。”沈言气喘吁吁道。墨妙应了声连忙检查虞息是否受伤,虞息却制止道:“我需要一个可以研磨盛放东西的器皿,还有纸笔。”看到墨妙担忧的眼神,虞息又道:“我没事。”
虞息不让检查,墨妙不得不奉命去找她需要的东西。虞息让沈言回去休息,自己则在房中复盘刚才看到的一切:那群人虽然行为癫狂散乱,但同时看到一群人的话,还是可以看出这些动作之间的一些相似之处的。而且从那妇女推她那一下可以感觉到,那妇女手掌极硬,不是骨骼,而是整个手掌。从医学角度来讲,人的肌肉若是硬到那种程度,行动应是不可了。但他们却仍能行动,那他们那些奇怪可怖的动作,便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因为肢体硬化。这肢体硬化的原因,怕是在那个药丸里了。
“公主,你要的器皿和纸笔。”这时,墨妙送来了纸笔和工具,虞息让她去休息,她却不肯,坚持要守在外面。虞息无奈的看了看她,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她取出了当时从地上拾得的那妇人落下的药丸,放在器皿中,细细地拆分开,再一点点细细分辨,因为工具有限,所以进行的十分慢,直至天亮,外面杂乱的声音消失,原先的白纸才出现三十二种草药的名字。
“还差一种。”虞息皱眉道。她已分辨出了大多药材,只差最后一种,也是最重要的一种,她却迟迟分辨不出来。正好天也亮了,她便打算洗漱一下,去药店问问。
她推开门,却见墨妙正强撑睡眼,似有些站不住了,她忙伸手扶住,墨妙见她出来,下意识行礼:“见过公主。”
虞息又好笑又心疼,便开口:“墨妙,去休息。”
墨妙开口说要服侍她洗漱,虞息又道:这“是命令。”
墨妙无奈只得回去休息,并叫来了沈言,让她好生保护公主。虞息见到不禁心头一暖,心中早已把墨妙当成亲人。
虞息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件杏色的襦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并未配珠钗粉黛,只是松松的系了一根同杏色的发带。在沈言的陪伴下,虞息来到了城中最大的药铺。并在店员一番交涉中,虞息见到了最好的药师,“检查这包药粉中都有什么成分,明日傍晚,我来取结果。”虞息把她昨夜研磨好的一部分药粉给了药师,药师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接过药粉,打开看了看,饶有兴趣问道:“这药粉是你分辨出多少了?”
“还差一种。”虞息猜到这个老者或许看得出来她会医术,也不隐瞒。
闻言药师不说话了,拿着药粉进了内室。
虞息也不在乎他的古怪,带着沈言离开了药铺,在走了一段路程后,悄悄对沈言吩咐道:“去昨晚那妇人跑去的那个崖底查看一下,注意安全。”沈言似有些犹豫,虞息笑道:“我不会有事的。”沈言这才离开。
沈言刚走片刻,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子,却慢慢向虞息靠近。虞息此时正在看不复整洁的街道,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直到其中一个男子扯住她的发带,她才回过神来,她满脸冷漠,厉声道:“滚开!”那几个人男子似是有些被她的气势吓到,正欲松手,却被突然的一脚踹飞。
薛负羽本欲去卖艺,可见到这街道不免太过凌乱,打算回住处,转头便见到那个小流氓在欺负那日的漂亮姑娘,没多想便一脚踹过去。
“哎呦,薛负羽你小子不想在这儿混了吗?!竟敢打老子!”
“张赖你竟敢光天化日调戏人家姑娘!”
“我调戏小姑娘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来逞英雄?!”
“你!她…她是我的姑娘!”此言一出,包括薛负羽本人都愣了,他本想说,她是好人家的姑娘,谁知……
“你说,我是你的姑娘?”虞息笑道。
看着虞息的笑容,薛负羽再次脸红了,不争气的别开头。
虞息不再调笑他,转而冷漠的面向那这叫张赖的男子,冷声道:“还不滚?需要我叫官差?”
那男子正在气头上,听到官差二字便破口大骂:“官差?官府都是爷爷我开的!”
“你开的?”
“是!我开的!”
“好啊,我用要看之是谁开的。”虞息冷笑道。
口头纠缠间,他们几人已到了官府门口,虞息对张赖道:“进啊。”那张赖的情况,在来的路上薛负羽已经告诉他了,不过是一个师爷的侄子罢了,虞息并不以为他能掀起什么风浪,相反,需要官府的人手帮她抓“行尸”。张赖自以为后台很硬,自然不知道自己惹到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后台自然比他硬得多。
张赖“潇洒”的推门而进,里面的大守和师爷正在研究如何迎接公主,见张赖来自是满脸不高兴。师爷板着脸对张赖道:“怎么?又没钱两了?”
张赖忙道:“不不不,叔伯。我今日在街上相中一位姑娘。不料薛负羽那家伙却横插一脚,险些把侄儿打成重伤!叔伯,你可要替侄儿做主啊!”说着张赖还挤出了几滴虚伪的眼泪,虞息同薛负羽进来后,便见到这个场景,心中不免吐赠,垃圾演技。
师爷在见到虞息的长相后,明显一愣,张赖以为他同意帮自己了,正投给薛负羽一个得意的眼神,薛负羽看向虞息心中不免担忧。刚刚的话虽不是他想说的,可说完后见虞息没有反对,心里却有一丝丝窃喜。虞息从腰封处拿出一块白玉牌,那玉牌由金色流苏串着,虞息掂了掂,对师爷道:“碎了的话,可是要杀头的哦!”然后随意一扔,师爷大惊失色连跪带爬的去接,当他稳稳接住后,看到玉牌正面的“景乐”二字和反面代表公主身份的孔雀纹时连忙跪俯道:“草民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此言一出,众堂皆惊,继而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呼“公主千岁。”虞息看着张赖一瞬间恍如死灰的脸,挑了挑眉,转身扶起了薛负羽,看向师爷笑道:“你侄子在街上公然调戏本公主,这是其一;威胁本公主的夫婿,这是其二;扬言官府是他家开的,这是其三;诽谤本公主的夫婿,这是其四;这四条罪名,条条当斩,师爷…和太守,打算怎样处置呢?”虽是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看得师爷等人心底发寒。太守从主位爬下来,跪在师爷旁边,连声道:“下官这就下令将张赖斩首示众,还望公主殿下息怒。”
虞息但笑不语,正当太守不知公主是何之意时,薛负羽道:“斩首示众未免大过残暴。”
“那阿羽觉得应该怎样处置呢?”虞息柔声道。阿羽这个称呼叫得薛负羽一惊,心砰砰跳,但为了在众人前不脸红,他假装咳嗽道:“咳…不如就杖八十吧。”虞息道“好,那就杖八十。”太守得令后,忙让官差拉走张赖,去执行了。
张赖被拉走后,太守和师爷忙看向薛负羽。希望他帮他们求情,他们刚才可是看得真真的,公主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注意,这小子莫不真是公主的夫婿?可薛负羽还在因为刚才那声“阿羽”而心神荡漾,魂儿早飘到九天云外去了,哪儿接得住他们的求救信号。
“你们回答本公主几个问题,本公主便放过你们。”
“好!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太守与师爷忙道。
虞息走到了一旁的木椅子前坐下来,又指给薛负羽一个座位,才开口问道:“行尸事件是从何时开始的?”
“一个半月前。”
“与他们交战情况如何?”
“曾抓到过一个行尸,可在关进大牢的三天后却变成了一个硬邦邦的不会动的普通尸体。”
“这附近可有什么特殊民族?”
“特殊民族?这…这可多了。”
“少在人前出现的呢?”
“少在人前出现……有,有一个叫赞的小族群,不过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据说他们住在,住在……”
“悬崖底下?”虞息接道。
“对对对,公主圣明。”太守忙夸道。
虞息在心里暗骂他白痴,又问道:“官府现有多少官差?”
“共有一百零五人。”师爷回道。
虞息闻言,严肃道:“三日后,召集所有官差,在南郊集合。”说完,欲起身离开。师爷忙跪着向前送上玉牌,虞息收回玉牌,又道:“不必管本公主干什么,你们只需训练好官差,我可不想见到我天瑶子民竟是一个个草包废物。”话落,便离开了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