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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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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件新衣裙怎么样?”已被虞息提拔为贴身侍女的长楚正端着新做好的衣裙,兴致勃勃的给虞息看。
自虞息初醒至今已有半月,这样过的很是悠闲。墨妙早已养好的伤,回到虞息身边待候,虞息从她口中得知,这里是九洲中的天瑶国,是一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家,当前的女帝名为虞宵,是原身的皇祖母,对原身较好;而原身母亲虞兰是女帝二女,似是不受女帝宠爱。女帝共有三个女儿,大女因情自杀,三女出家为尼,皆无后人。而虞兰又只有原身一个孩子,故而,原身最有可能继承帝位,因虞兰颇为风流放荡,故原身父亲是谁不得而知。而天瑶国周围又有许多男子为尊的国家,虞息这几位夫婿便是来自那些因家,身份都是些皇子或是氏族子弟,其中只有一位柳失素是天瑶国一个氏族的子弟,显而易见,那些国家并没有天瑶国强大,不然他们的皇子和氏族子弟才会给天瑶国的公主当夫婿,且都并非正夫。
“公主,这件呢?上面绣了金鹧鸪,是好寓意呢!”
“配这个步摇也很好看!”
“还有这对耳坠。”
身旁的长楚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长楚不过十二三岁,一开始瘦瘦弱弱的,都不敢大声说话,自从跟了虞息,也胖不少,所谓心宽体胖,这性子也活泼了起来。
虞息同一旁修花枝的墨妙无奈对视。相对于长楚,墨妙倒是纤弱清秀,礼数周到,对虞息更是忠心耿耿,见她开窍也是从心里欢喜。
“好了,长楚,就这些吧,今日可是公主的好日子,好好为公主梳妆吧。”墨妙温柔开口道。
这个“好日子”虞息表示并不好。
每逢初一、十五,公主都要抽取一位夫婿与之过夜,其余时间也可,但这两日是必须。
公主东院大厅中,虞息身着大红袄裙,鹅黄的百褶裙摆处绣着一对金鹧鸪,灵蛇髻上松松的斜插着一支金步摇,略施粉黛,整个人显得很是活泼灵动。
虞息正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研究手上的青袖瓷茶杯,并在心中狂骂,这些男的能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着着她吗?
“公主,抽签吧。”墨妙端来了一个有七枝相同玉条的白玉签筒,将这个玉筒递到了虞息面前。虞息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抽到太难搞的人,继而抬手抽了一个,莹润的玉条上镌刻着三个字:
“司玉颜。”
此言一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高兴,亦有人内心平静无波。
“公主,何其有幸。”
虞息看着司玉颜扬起一个明媚如狐狸般的笑容,状似无辜地问道:“公主府上何时养了只狐狸?”
司玉颜笑意不减:“小息儿是在说狐狸吗?狐狸多可爱,应当像小息儿一样。”
虞息轻笑,心中吐槽道:啧,果然是老狐狸,把话不着痕迹地又踢回来了。虞息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小玉儿这话可不对,本公主是皇女,是受神母庇佑的雏凤。狐狸那么可爱,应当被抱在怀中逗弄,不正如小玉儿吗?”她笑眯眯地看着司玉颜一脸被呛到的表情,心情大好,起身带着墨妙长楚离开了大厅。
出了大厅,墨妙感叹道:“公主果真不同了!以前公子们总是欺负您,现在,奴婢也不用担心了。”
虞息轻轻捏了把墨妙的脸:“欺负我?哼,走着瞧。”
墨妙看着公主灵动的表情,不禁轻笑出声。长楚表示也要公主捏捏脸,结果换来句:“你怎么胖了?”
大堂中,憋笑的几人皆笑出声。
花涟道:“想不到啊司玉颜,你竟然被她呛到了。”
“是啊,看来今天晚上,你有些危险。”林允修轻笑道。
司玉颜不屑道:“再厉害也就是个小丫头,我还能治不了她?看你们一个个沉不住气的样子,再看看人家诸彦。”说着他便向诸彦看去,只见诸彦嘴角还有一丝未收敛的笑意,见司玉颜瞧过来,便抬手假装咳嗽掩盖。
司玉颜更加心塞,林允修敛了笑意,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入夜,月满清辉,花影摇曳。
虞息沐浴后换上了舒适的白衣裙,坐着轿撵,来到了她万分不愿来的西院。
“玉影斋?这名可与本人不符啊。”看着司玉颜住处的题字,虞息在心中吐槽道。
在一个小肆的引导下,虞息踏进了内院,纱幔飘飘,檀香四溢,倒是司玉颜的风格。她挥了挥手示意小肆退下,四处环顾,却不见司玉颜的身影。正欲自己上床睡觉,却见锦被之下,似有人形。
于是她双手环臂,故意压低声音道:“公子,公主走了。”
“什么?”那团人形从床上弹起,正是司玉颜。此时他正敞着怀,露出了雪白的肌体。在看到虞息一脸了然的表情后,故作委屈道:“小息儿,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虞息故作无奈地说:“没办法,本公主要睡觉,所以,小玉儿你快些穿好衣服下来吧。”
司玉颜听她这么说,便顺着她的话问道:“睡觉干嘛要穿好衣服呢?”
虞息眨了眨眼睛,一副他明知故问地模样:“因为地上凉啊。”
屋上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笑声,司玉颜凌乱了。
在他凌乱的时候,虞息已从旁边拿出了一床较厚的锦被送到了司玉颜手上,而且贴心地帮他拉上了衣服。
当司玉颜已经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心中已经十分肯定这不是当初那个呆呆傻傻,一进门就坐着发呆地傻公主了。
次日,虞息看到一脸憔悴的司玉颜时,有些惊讶:“小玉儿,你昨夜和地板打架了吗?”
司玉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虞息朝门外唤了声:“墨妙、长楚。”话音刚落,墨妙、长楚就带着几个黄衣婢女端着精致的托盘进来了。随着虞息去内室洗漱换衣,司玉颜也识趣的离去洗漱憔悴的自己。
此时,公主府大门口,停了一辆奢华精致的车辇,车辇周围垂下了暗金色的纱幔,隔着纱幔,一个漂亮女人的面孔若隐若现。一个年长的婢女恭敬的抬起手,递到了车辇旁,片刻后,一只保养得当、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搭在了那婢女手上。一个不怒自威的女人从车辇上下来,浅金的绣鞋踏在了公主府众人铺好的地毯上,行走间牵动了绣着暗金神凤的长裙摆,她轻启红唇问道:“息儿呢?”
女人双凤眸与虞息十分相似,眼角却有一抹红色胭脂,将上位者的威严尽数沉淀,她转眸看向苏嬷嬷,随着她的动作,发间的九凤金步摇折射出些许微光。苏嬷嬷恭敬回道:“回女帝,昨日是十五,公主正在西院。”
虞宵闻言挑了挑眉,额前的金色花钿尊贵又美艳,“哦?难不成半月不见,息儿便不想着皇祖母吗?”
苏嬷嬷正替虞息开脱,却听见虞息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会呢?息儿可是日日念着皇祖母呢。”
已梳妆好的虞息来到了公主府的门口,对女帝行了一个周正的礼。
虞宵满意的看着如今开窍的皇孙——冰蓝色的烟纱罗裙,几枝玉簪斜入发髻,似是略施粉黛,而那双眸,确是灵动有神。她抬手将虞息虚扶起来,笑道:“息儿免礼。”
虞息乖巧的看着这威严的女帝,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皇祖母怎么会出宫来看息儿呢?”一边说,一边扶着虞宵向大厅走去。虞宵笑道:“你这一受伤,皇祖母在宫中可没了伴,一得闲,便来看你了。”
“皇祖母对息儿的好,息儿真是无以为报……”
随着公主和女帝渐渐走远,门口跪着的婢女仆从都站起身来,一阵风吹过,他们额上的细汗散了不少,车辇上的铜铃发出了的清脆的响声……
大厅里祖孙其乐融融,临水榭中也是“欢声笑语”。
因女帝来得突然,所以身为夫婿的他们便未能参见。
“司玉颜,哈哈哈,地上凉吗?”花涟友好的问候司玉颜,换来了司玉颜一声冷哼。
“司玉颜,你觉得她现在是否真的清醒了?”林允修最先回归正题。
司玉颜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观她所作所言,不似背后有人指导。”
林允修又道,“我问了给她看给的太医,左肩的伤口确如那天所伤,应该也没有换人。”
“那我们,还要给‘她’传消息吗?”温予开口道,“只怕得到这个消息,会更快动手吧。”
林允修回应道:“自然……”语落,他的目光又转向池中,日子已及初夏,池中也有些星星点点的细荷。
正当虞宵和虞息相谈甚欢时,一个身着官袍的女子在门口通报觐见。虞宵闻言,抬手唤那人进来。
进门后,程雪向二人行了礼,似有事要汇报,迟疑地看了一眼虞息,虞息见状正欲退下,却听虞宵道:“但说无妨。”
程雪便开口汇报道:“禀报女帝,南部边域地区发生行尸动乱,当地官员用尽方法,仍不能止。”
女帝疑惑道:“行尸?”
程雪递上了一张奏折,又道:“是的,不怕火烧刀砍水淹的行尸。”
虞息接过奏折递给女帝。
女帝看了片刻,微不可闻的皱了眉,“没有办法可以治理吗?”
程雪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虞息在一旁听着,并不作声。
女帝又问道:“可有能人?”
程雪回道:“已发榜寻找,可都是些江湖术士,并非用处。”
“皇祖母,不如让息儿去试试。”虞息突然开口。女帝和程雪都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但在女帝眼中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笑意,而虞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笑意——奏折上的日期是半月前,偏偏今日在公主府重又启奏。不过是女帝抛出的机会,为何不要呢?
虞息跪在女帝面前,郑重道:“恳请皇祖母把这件事交给孙儿,孙儿定当不辱使命。”虞息坚定的看向女帝,她需要这个机会改变现在被动的局面。
女帝抬手欲扶起虞息:“好孙儿,皇祖母怎么舍得你去冒险呢?”
虞息回道:“息儿是天瑶的公主,应当担起自己的责任。”
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程雪,传朕旨意,封景乐公主虞息为特使,赴南部边城,平定叛贼。”顿了顿又道,“莫要传扬行尸的消息,免得动摇民心。”
程雪和虞息应道:“遵旨。”
女帝没有在公主府用午膳,不一会儿便起驾回宫了。
女帝走后不消半日,封虞息为特使的圣旨便到了公主府。因为在程雪进屋时屏退了众人,除当事三人外并无其余人知晓,所以当程雪宣读完圣旨,公主府众人皆是十分惊讶。不过半月,原本懦弱愚钝的公主竟然当上了女帝的特使,还要去南部平定叛贼。
虞息从容不迫地上前接下圣旨,抬头时对上程雪的目光,笑道:“多谢程大人。”
程雪并非多语,只是将圣旨传达下便离开了。
在坐轿子回府的路上,程雪不由想到女帝回宫后,与她的对话——
空旷的大殿内,女帝已经拟好圣旨,盖上了印玺,程雪在一旁侍立不语。“是不是很好奇朕为何突然如此着急的培养景乐公主?”女帝突然开口道。
程雪跪下,严肃道:“陛下……”
女帝一手撑头笑了笑,“程雪,朕今年五十岁了。朕老了,需要一个接管天瑶的后人。”凤眸扫了眼圣旨,又道:“虞兰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不说,而且……唯有虞息,她本愚笨,但苏嬷嬷说公主重伤醒后已不似从前,变得机灵活泼,许是神母,给朕送来的后人吧。”说着她站起来,边说边向殿外走去:“南部之事就是一场测试,若她成功归来,便是这天瑶下一任女帝……朕等不了多久了。”最后一句话随着开门声消散在空荡荡的金鸾殿中。
思及今日虞息的表现,程雪在心中埋下了一个念头。
在程雪走后,虞息正欲回屋研究一下所谓“行尸”的问题,苏嬷嬷却叫住了她:“公主,此去或有危险,可需带什么人?老奴帮你安排。”
虞息闻言思考片刻,又看了一眼众人,说道:“就带墨妙和沈言吧。”
“公主。”苏嬷嬷提醒道,“论武功,府中最好的是几位公子。”
几位公子?看他们那个样子,带他们去不死的更快?虞息摇了摇头:“我怎么忍心让他们陪我去边域冒险呢?”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柔情百转,情真意切。听得那几人一阵恶寒,虞息也被自己恶心到了,不过好在很有用,没有人再提出让她的夫婿们和她一起去了。
三日后,虞息坐在一辆驶向南部边域的马车里,穿过晨雾,匆匆驶出天瑶都城尚京。
长楚在公主府里依依不舍,转念又想起虞息走时布下的任务,重又给自己加油打气,去完成公主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