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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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次日清晨，阳光漏进室内。
玛莲娜轻轻敲门，“少爷，夫人已经在餐厅了。”
半掩的窗帘遮不住地中海明媚的光。莱曼睁开眼，看清三米之外的玛莲娜，心情不错的开口，“早啊！”
玛莲娜躬身行礼，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床。
莱曼一怔，侧眼去看，他的枕头旁边原先的空落处并排放着另一个枕头，和床一样，有轻微地压陷下去的痕迹。
被子翻开处，有两根柔软的黑色的发丝。他伸手拈起来凑到眼前，又偏头看床前的地毯，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不由微笑地问刚进屋的女佣，“她也在餐厅？”
女佣双手交握静立一旁，垂眉敛目等他从床上下来，闻言略略抬头，眼睛仍低着，“容小姐在起居室。”
宅邸的起居室是莱曼的母亲自己设计的。
落地窗外有宽阔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的爱琴海。窗帘总是似垂非垂，咸湿的海风拂过鹅黄的墙纸，天长日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当中的墙上是旧式的壁炉，总是燃着，旁边围了圈褐色的沙发。
莱曼进屋时就看到她。
容乐之背对着门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还穿着他那套睡衣，光着的脚踩在柚木地板上，领口处可见优雅细白的颈子。
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膝盖上的电脑，怀里抱着个盘子，露出的似乎是几片玛莲娜烤的饼干。那么警醒的一个人，竟连他进门都没听见。
莱曼挨近她，轻声开口，“怎么不去餐厅？”
容乐之忽闻人声，咬到一半的饼干卡在嗓子里，连连呛咳不止。喝了两大口水，才回过头看着罪魁祸首。她指指自己身上的睡衣，“伯母嫌我衣冠不整，可包丢了，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换洗衣物。”
“我会帮你找。”莱曼走近她，“在看什么？”
“动漫。”容乐之咬着饼干往旁边移开些许，指着电脑屏幕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十岁左右就开始看了，一年还看不上五集，都快十年了还没看完。难得闲着没事儿，就想看看结局。”
莱曼还裹着黑绸睡袍，精干的身躯若隐若现，头发也还有些没打理好的毛躁，却较之前显得整个人平和了许多。
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她移出的空位上席地坐下来，伸手从她的盘子里摸了块饼干咬了一口，随意问她，“讲什么的？”
容乐之摸摸额头，“……好像是讲什么猎人还是超能力的吧。”
屏幕上正放到色美塔里大楼，库洛洛左手册子翻得哗啦哗啦响，右手指着一个残缺不全的人，轻声解释那是只有在密闭的空间里才能存活的念鱼，肉食性，尤其喜好人肉。
莱曼饶有兴趣，“他这是做什么？”
“……好久没看记不太清了，这里好像是因为他的团员窝金死了吧，他想要全城陪葬，……大概这样吧？”
电脑屏幕里的团长迎风立在楼顶，微阖眼帘，双手状若指挥，脚下是火光熊熊的友克鑫市，到处都是鲜血淋漓和人声哀嚎。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容乐之咽下饼干，目不转睛地盯着，过了一会儿才补了一句，“如果没有他耳朵上那两团硕大且形状怪异莫名的耳环的话，我想我会更喜欢他一些。”
莱曼看了一下，点头赞成，“的确不好看。”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看着年代久远制作平常的动画片，不时伸手去抓一块盘子里的饼干，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距离，既能靠在一起彼此取暖，又不会因为太靠近而戳伤彼此。
“……穿着丧服的乐团奏出旋律，把农历十一月的月亮安稳的送走。”莱曼轻声念台词，“黑龙会么，原来你喜欢大佬？”
“你日语讲得比中文好。”容乐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旅团也算得上无恶不作，不过不是黑龙会。这里面讲他的念是封锁对手的能力，然后再随心所欲地运用出来。”
莱曼点头，“就是你们中国功夫里头的借力打力？”
倒是容乐之一怔，“你还看武侠？——大概是吧，不过我喜欢他，说不定只是羡慕他这样的能力。”
“能把别人的东西收为己用？”
“不，是因为有这样能力的人，……没人能欺侮他。”
容乐之后面的话声音极小，莱曼并没听得很清楚。只看见她啪的扣上电脑，转过头面对他，“你不会无聊到要靠陪我看动画片打发时间，这么一大早来找我——说吧，什么？”
她脸上没了以往一贯的肆意微笑，反而叫他有些不习惯。
莱曼握拳放在唇畔，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眸子温润，声音有种不自知的温柔，“下周六有个晚宴，你做我的女伴。”
容乐之摇头，“我不去。”
“我们之间有协议。”莱曼无视她的拒绝，自顾自摇铃唤来女佣，又示意女佣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才补充道，“我估计着你的尺寸准备的，应该合适，你先试试。”
容乐之接过盒子，“想好叫我偷什么了？”
莱曼恍若未闻，“要是尺寸不对，一会儿叫玛莲娜帮你改。”
她摩挲着手里的盒子，并不急着看，只是昂起头，声音细细软软地问，“今天周三的话，……也就是说，还有九日，我便能走？”
“这么急着要走？”莱曼没看她，手一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开口，“我不能肯定你到时会不会失手，所以……”
“所以要先试一试。”容乐之理解地点头，轻声道，“我出手的底价是二十万，美钞，不连号；或者瑞士银行本票。只要准备好钱，你试多少次都没问题。不过有一点，我只偷死物，但不包括尸体。”
她一本正经地和他谈交易，面色平和，声音冷静。
莱曼整理睡袍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眉梢一挑，好整以暇地抱着手，“我之前原还担心你会不乐意，——把衣服换了吧，我看看。”
容乐之垂眸打开盒子，是件订制的白色抹胸小礼服。她没细看，只随手折一折放回盒子里推给他，“我不喜欢这个，换一件。”
莱曼倒没生气，拾起盒子随手扔进熊熊燃烧的壁炉里，拍了拍手，语气十分温柔，“你喜欢什么？”
火舌舔舐的精致礼品盒里昂贵的礼服，容乐之定定看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背对着他沉默良久，才面无表情地开口，“只要前领到颈不露肩，裙长过腿下三分，其他都没关系。”
莱曼微哂，“看不出来你还挺保守。”
容乐之闻言淡淡回头看他一眼，一向乌溜溜的瞳仁这一次却像蒙了雾气，眉眼斜挑入鬓，眸子如水色洇染，只有极致地黑和白，妩媚妖娆之余，是横生的妖气，眼神里有掩不住的肃杀之意。
他一怔，她却已经回过头去，再不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