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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07 ...

  •   07.
      雷佐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离开了视线。
      伊诺克躬身替莱曼拉开车门,余光扫过,只见车内空空如也。眼神一冷,低声道,“她应该还跑不远,我现在就去找。”
      “……不用。”莱曼往车内一扫,唇角微勾,像没看见后座上的碎玻璃,自如的挑了一处坐下来,示意伊诺克也上车。

      车子缓缓地滑出去,莱曼惫懒道,“所以我说最讨厌荷兰佬。跟他老子一样,没脑子,也没礼貌。”
      伊诺克不接话,伸手把座位上的碎玻璃一一捡了拢在一起。
      “货你验过没?让吉恩先别忙着散,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说。”莱曼从酒柜里取了瓶尚且完好的酒,低声问,“还有派出去的人——”
      “我都处理干净了。”伊诺克面无表情,替他翻出一个杯子。

      “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莱曼重重往椅背上一仰,这才伸手拍拍冰箱顶上,“出来吧,你不冷吗?把冰块给我。”
      伊诺克闻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眉梢一挑,迅速伸手打开了车厢里那个小冰箱。只见容乐之果然抱着冰桶,以一种诡异地姿势蜷缩在里面,嘴唇冻得青紫。
      见自己被发现了,容乐之颇为懊恼地缩着脖子钻出来,“我明明连冰块儿都不敢往外扔,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莱曼看着她没了血色的唇,强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拇指暧昧地摩挲上去,很美国式的耸耸肩,“你以为呢?”
      伊诺克却凝神打量那台小小的车载冰箱。那么点儿地方,他抬头打量了一眼抱着冰桶的女人。没想到她的身体这样柔韧。
      容乐之却不深究,往后一躲,“要说话就好好说,把你的手拿开。”

      莱曼左肘抵在她背上,左手强按着她的脑袋,右手拇指和无名指大力掐着她的下颌迫她张开嘴,食指缓缓地伸进去在她口里挑逗的翻搅,眼神颇深,“若我不拿呢?”
      容乐之反手就将手里的冰桶往他身上砸去。伊诺克在旁边只静静伸手,出手似极缓慢,落手却极快,打在她的手臂上,瞬间红了大片。冰桶落在椅上,只片刻她的手臂就肿了老高。
      莱曼像没看见,自顾自说下去,“既然刚才我们的话题被很无礼地打断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像刚才说的,你有两个选择。”
      下颌被他掐着,咬肌无力,只眨眨眼示意。

      “第一,你可以选择帮我偷一样东西,事成之后,我们的账一笔勾销;”他笑得近乎残忍,“或者,留下一只手,你可以走。”
      容乐之迅速把手背在背后,含糊不清道,“没有第三条路吗?”
      “让你失望了,恐怕没有。”
      “那我要是偷不到呢?”

      莱曼看了眼被她扔在地上的领带,慢慢收回了手,轻轻地摇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你最好希望自己能偷到。”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眼色波云诡谲。他想,她最好能偷到,不然这么可爱的脑袋,他也许会觉得可惜的。

      伊诺克忽然开口,“后面有车跟了我们两条街了。”
      “这么快又跟上来了?”莱曼好看的挑起了眉毛,“我不记得斯莱德是这样锲而不舍的人啊,还是他和阿德黑其实兄弟情深?”
      伊诺克塞紧耳麦,与其他几辆车上的人低声交流几句,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容乐之,面色凝重地开口,“不是荷兰人,他们跟车没这种水平。范看清了,三张车,七个人,六个是亚洲人。”
      呵,亚洲人。容乐之身子一抖。

      莱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却接过电话对着另一头的人道,“能看得出来历么,那些亚洲人?”
      “不清楚,看他们跟车的路子,很内敛,估计是东亚人。”
      容乐之脸色苍白,双手握拳,抖得愈发厉害。
      伊诺克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
      莱曼凝视她良久,似乎在辨别她的真伪。容乐之神色倔强,紧咬着的嘴唇破了口渗出血色。莱曼心下微软,伸手摩挲她唇上的裂口。动作极缓慢,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唇瓣擦过她的耳际,“你欠我一个人情,很大的人情。”

      她闻言不敢置信地抬头,莱曼却不再看她,只沉声吩咐对面的人,“叫西格蒙德的车先上去,七个人,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难道不用先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么,万一……”伊诺克面容一整,视线触及他怀里的容乐之,深深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欲言又止。
      “没那个必要,叫范处理干净了。”

      伊诺克沉默片刻,垂下眼,到底拿起电话低低吩咐。
      莱曼抚摸着怀里人的头发,“别忘了查清楚他们在这里有没有接应的人。若有,一并清理了,我不希望有任何消息走漏出去。”
      伊诺克颔首,“我知道了。”

      天色近晚时,车子平稳地驶进色雷斯和东马其顿大区,在德拉玛省最高点的别墅内缓缓停下来。
      容乐之收拾好心情,脸色虽仍有些灰败,神情还是颇显舒缓的下了车。莱曼看她一脸惬意地呼吸着海风,原本糟糕的心情不由平复了些,揽着她的腰往房子的方向走。

      “给你找间看得到海景的房间好不好?”
      容乐之一猫腰钻出去,脸上写满了警惕,“离你的房间有多远?”
      莱曼看着空了的手,倒也不以为忤,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不近,分别在走廊的两端。”
      “那敢情好。”容乐之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往里走。

      所以等跟着他一路走进去上了楼,看着他微笑的打开自己隔壁的房间时,她不由自主地呆滞了一下。
      莱曼轻笑道,“刚才忘了告诉你,二楼一共就两间屋子。你要是不喜欢在隔壁,我不介意你跟我住一间。”
      容乐之顿时耷拉下脑袋,“那楼上呢?”
      莱曼微笑,“我母亲很凶的,我以为你不会想……”

      “——我从来都不知道,”有温软的女声,柔和且坚定,忽然打断他的话,“莱曼,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的形象。”
      容乐之顺着声音抬头,只见一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正优雅地缓步步下台阶。略显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绾成发髻,竟还沿用发网固定住。得体的紫罗兰色连身裙,化着淡妆。
      像是上个世纪走来的最标准的淑女。

      莱曼恭敬地行礼,“母亲。”
      杜拉什夫人微微点头,视线转向容乐之,“这位是……”
      “伯母好!”不等莱曼介绍,她已经双手交握九十度鞠躬,响亮道,“我叫容乐之,从中国来。”
      因没防备,另外两人都被她洪亮的声线惊得怔了一怔。杜拉什夫人不禁眉心一蹙,“你到希腊来是——旅游?”

      “不,伯母,是出公差。在爱琴海沿岸游览,等回国以后要把所有见闻写给出版社,和其他队友一起出版成欧罗巴游记。”
      她噼里啪啦一串讲得格外详细,莱曼的母亲却并没认真在听,只是礼貌地颔首,“已经工作了啊,旅途还好么?”
      容乐之只当没看见对方皱紧地眉头,一味装天真,“不太好,钱包被偷了。不过幸好遇见您的儿子,莱曼先生因怕我没地方住,很绅士地邀请我来贵府做客,实在是不胜感激!”

      杜拉什夫人看向自己的儿子,面容淡淡,“应该的,我回头就叫莱曼把你的东西找回来。今年多大了?”
      “回伯母,我圣诞节一过就满二十了。”
      莱曼听她拿腔拿调的回话只觉好笑,母亲是怎样的人,他相处二十几年自然了解。只听杜拉什夫人微微一笑,点头道,“还是个孩子呢。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
      起码的寒暄还是要的,“给伯母添麻烦了。”

      杜拉什夫人摆摆手,“我刚才听你们讨论客房,我的房间可以看到整个爱琴海,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住,我叫人加张床?”
      容乐之不顾她只是客套,猛点头道,“当然愿意,伯母!”
      可莱曼自然不会愿意让她这样人身未明的危险生物离自己的母亲太近,眼神一暗,猛地伸手紧紧揽住容乐之的腰,对着上方刻意撒娇道,“母亲,我好不容易才能请到容小姐来家里,就这么点儿宝贵的独处时光,您也要跟儿子抢么?”
      杜拉什夫人不由微笑颔首,“那作甚还要分两房睡,我稍后就让玛莲娜把给容小姐准备的东西搬到你房间去吧。”

      容乐之一愣,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从之前的房间里拿出来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到隔壁房间,还在发呆,只觉揽在腰上猛地用力,才后知后觉地听到莱曼母亲的询问。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诶,可以自己点吗?”容乐之顿时忘了纠结房间的安排问题,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高声道,“我想吃L'escalope de saumon a l' oseille(酸模鲑鱼)和黑松露,可以吗?”
      杜拉什夫人闻言眼神一松,点头道,“法国菜,还不错。”

      莱曼微笑,“还请母亲记得叫厨房额外准备些肉末奶酪茄子糕,我答应过她的,不然她还不愿意跟我回来呢。”
      容乐之却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莱曼看她一脸不可思议,竟没再偷偷用力挣扎,不由莞尔,“自然记得,从认识到现在,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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