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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现 他绝不会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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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琪,齐耳短发,戴框架眼镜,身穿棕色衬衫深色长裤,眉眼平平,五官说不上好或坏,嘴角下方一颗痣是唯一显眼的特征。
“姐,你回来啦。”齐欣招呼道。
王琪点个头,径自穿过客厅,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青彦起身,在她的房间门口站定,取出警察证说:“王女士,我是警察,陈青彦,关于秦惠的事,向你了解情况。”
王琪正在把挎包取下,手在空中停住片刻,再把包慢慢放到书桌上。不同于两个女孩儿的梳妆台上密密麻麻的化妆用品,她的桌子只放着一面镜子,一把梳子,和一个马克杯。她放下包后望向陈青彦,一言不发。
“你不问关于秦惠的什么事?”
她回转头,视线落回包上,说:“关于她的什么事?”
“许力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客厅里,现在三个人都站着,两个女孩儿就在他的身侧,好奇地看着他和王琪。陈青彦感到局促,问:“王女士,我们换个地方谈?”
“我累了,不想出门,”她轻声说道。
“那么我进来谈。”
王琪沉默着不说好或者不好,陈青彦走进房间,来到王琪跟前站定。
“秦惠死了,你不知道?”
对方双唇紧抿。
“请回答,你知道吗?”
“不知道。”
“20号,上周三?晚8点到10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什么?”
房间门口传来悉索声,两个女孩儿在门外窃窃私语。
王琪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似乎并不在意女孩儿们听到对话。她两手交握,十根手指相互拧住。
“出门散步去了。”她答。
“散步2个小时?”
“嗯。”
“敷衍警察的问话对你没有好处。”
沉默。
“那晚8点多钟,许力给你打过两个电话,你们都聊了什么?”
“私事。”
“涉及到人命案,没有私事。许力在秦惠死亡期间行踪不明,他只给你打过电话,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你怀疑许力?”王琪抬头。
看见她眉眼间的怒意,陈青彦心念直转,接着说道:“许力是重点嫌疑人,他有杀人动机。”
“什么动机!”
“妻子的财产,女儿。”
她起身,椅子擦过地板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嘴巴放干净,你是警察不表示你可以乱说话。”
陈青彦险些被激怒,他微眯起眼睛,问:“你和许力是什么关系?”
“与你无关。”
“你跟他从小认识,形影不离,他中途却和秦惠结婚,你不恨他?”
沉默。
“恨秦惠吗?”
她把视线投向窗外,抿紧嘴巴。
窗外除了数米开外的另一栋灰楼,什么也没有。
“许力失业,秦惠把许力照顾得很好,经济上也有保障。”陈青彦说。
王琪的腮帮子绷紧了,她控制着呼吸。
“许力有什么不满?还是太贪心?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一定了解他,知道为什么。”
“他是个孬种,”王琪突然说道,“他绝不会杀秦惠,他就是个孬种。”
“那么秦惠是谁杀的?”
“如果不是秦惠,许力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像是没听见陈青彦的话,继续说道,语气冰冷,“当年‘许家’App只不过遇到点小困难,是秦惠一直叫他卖掉,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创业哪能不遇风浪不吃苦头。秦惠,是她一直打击许力,让他放弃‘许家’,跟他保证之后出资让他东山再起……
“哼,一个从来没工作过的人知道什么叫东山再起?许力低价卖了‘许家’,秦惠的父母却不肯出资支持他再创业,之后一直要他去应聘外企高薪高管,简历丢出去石沉大海。无知者无畏,害人害己。”她回转头问陈青彦,“你见过他了吧?他整个人都废了,高不成低不就,代码不写工作不找,成了个废物。你说秦惠把他照顾得好?睁眼说瞎话有意思吗?”
“当初App卖与不卖,最终是许力做决定,” 陈青彦说道 ,“之后是否要依赖别人出资再创业,也是他要承担的风险,何必全怪在秦惠身上。”
王琪冷哼一声坐回椅子。她把眼镜放到桌上,撑住额头不再说话,肩膀耷拉着似是精疲力尽。
但陈青彦的话还没问完:“那晚许力打给你的两通电话,都说了什么?”
沉默。
“你必须回答这个问题,是在这里回答还是去警局回答,你可以选。”
陈青彦耐心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几乎快放弃时,她终于开口。
“他很痛苦。”她沉声说道,“他们又吵架了。他说秦惠骂他没用,三天两头说他给家里丢脸,说当初瞎了眼才结婚。他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想离婚……他撑不下去已经很长时间了,我知道他还能撑下去,他就是嘴巴说说。他太懦弱,放不下女儿,害怕改变,现在靠着秦家至少不会饿死……一边又说心里苦……是什么把一个那么有干劲的人变成现在这样?我还记得他初中、高中,大学,创业初期那个样子,他说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她的肩膀在颤抖。陈青彦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这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失望……
“我恨秦惠不是因为她和许力结婚,我恨她是因为她让许力变得面目全非。许力抑郁很久了,他不自救只会越来越糟……”
意识到时,屋内已十分昏暗,眼前的王琪像个影子。陈青彦望向窗外,窗外隔着不远是另一扇窗,嵌在青灰色的墙面上,窗户黑着没有上灯。
夜幕降临,这间屋子也越发暗下来,气氛压抑。陈青彦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展开。
客厅里传来动静,是女孩儿的男朋友来接她了。一阵响动之后大门关上,陈青彦回头,房间门口已不见女孩儿的踪影,剩下的那个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晚许力打球打到一半就走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陈青彦再度开口。
王琪摇头。
“今年是你本命年?”
“嗯。”
“手上没戴红绳?”
“我累了……”她厌烦地道。
“你本来有一条红绳戴着,几天前不见了,是吗?”
“丢了。”
“我们在秦惠的尸体旁发现了一条。”
王琪的身体僵住,胸口的起伏也停住,她屏着呼吸。
“那条绳子只要有人戴过,我们能查出它的主人?,只是要花些时间。”陈青彦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案子发生后,是警察查出凶手,还是凶手主动自首,在刑罚上会有区别。”
她又把双手交握在一起,十指拧住。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这次,她没再开口。
“知道许力这两天为什么没有联系你吗?”
“……”
“他自杀了。”
“什么?他死了?” 她惊呼,眼神像把刀刺向陈青彦。
“几乎。”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他吞了一大罐安眠药,差点就死了,现在在医院里昏迷。”
“哪家医院?” 她起身抓住陈青彦的手臂。
“现在晚了,5点过后医院禁止探视。”
愣住一会儿,她放开陈青彦,双手撑住桌面紧紧闭上眼睛。
陈青彦长出口气,转身往外走,脚步在房门口停住,说:“明早9点开放探视。”并告知她医院名称。
他穿过客厅,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