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探青彦［刑侦］》狸阿乔

5、端倪 你怎么魂不

　　韩谕打量这间屋子，陈设极其简单，沙发、茶几，墙上的电视，和一张书桌。客厅不小，只放着这几样东西着实显得空荡荡。她看向厨房，厨房门外靠墙放一张方形餐桌，一张椅子。这就是眼睛能看到的全部。想起刚进门时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袜子，那个样子倒还有点儿烟火气。

　　韩谕摇摇头，捧起电脑来到书桌前坐下。桌子角落有一台闭合的笔记本电脑，中央放着一本A4纸大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她把本子和笔挪去边上，打开自己的电脑。

　　厨房传来切菜声，油锅噼啪声，韩谕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她喜欢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声音和味道，在自己的住处，她时常在客厅的大餐桌上工作，有人来往，罗嗦几句话，弄出些动静，这样的环境里她感到自在。她正了正坐姿，尝试集中注意力在打开的文稿上，心无旁骛沉浸到工作里去。

　　似乎才一忽儿时间，有脚步声走近，韩谕停下手中工作，瞥一眼时间，已然过去了半小时。陈青彦过来问：“先吃饭？”
　　“嗯。”她关上电脑离座。

　　两人来到餐桌旁，意识到只一张椅子，陈青彦再把书桌前的椅子拿过去，两人就座。
　　小方桌上两菜一汤，青椒炒肉丝，土豆丝炒蛋，蕃茄蛋汤，两碗白米饭。
　　韩谕忍不住笑。

　　“抱歉，冰箱里食材不多，这阵子加班多在外面吃。”陈青彦解释。
　　韩谕拿起筷子仍笑着：“不好意思，我不应该笑，不过，”她歪头看略显尴尬的陈青彦，“以为你会煎两块牛排，弄一盘土豆泥什么的。”
　　“你想吃吗？我下次提前准备。”
　　“哦，不是这个意思，”韩谕满脸笑意地夹起青椒肉丝，吃一口饭，直点头，“手艺不错，好吃。”
　　陈青彦放下心来，也拿起筷子吃饭。
　　“我是觉得，你明明一幅贵公子的外表，以为你会捣鼓什么牛排、沙拉，谁料到你在厨房里炒青椒肉丝。哈哈……哦，不是要你准备牛排，你炒青椒也好，肉丝也行，都行。”
　　“好。”
　　“半小时能弄出两菜一汤，很利索啊。”韩谕赞赏。
　　“习惯了，平时一个人就炒两个菜，不做汤。”
　　“说起来，你很小就去了英国吧？”
　　“嗯。”
　　“几岁去的，跟爸妈一起？”
　　“13岁，我一个人。”
　　“一个人？”韩谕的筷子在青椒肉丝上方顿住，皱眉，“这么小一个人待国外？你爸妈心可真大！”
　　陈青彦吃一口白米饭，沉默着不置可否。

　　“这手艺就是自己给锻炼出来的？”
　　“嗯，牛排也会煎，你想吃的话。”
　　“啊，别再纠结牛排了，不爱吃那血淋淋的玩意。”
　　“好。”

　　吃完饭，韩谕坚持着把锅碗瓢盆给洗了。洗完擦手，看陈青彦靠在厨房门口，她无奈地笑：“你做饭我洗碗，这叫分工合作，为什么一脸被不乐意的样子，下次我做饭保准给你洗碗。”
　　陈青彦摇摇头轻笑，问：“喝咖啡吗？”
　　“好啊。”
　　他从橱柜里拿出杯子，打开咖啡机出了两杯咖啡。
　　“牛奶有吗？”韩谕问。
　　陈青彦打开冰箱取出一大瓶牛奶：“这个可以吗？”
　　韩谕接过，给自己的杯子里加满奶。
　　“你不加？”
　　陈青彦摇头，把牛奶放回冰箱。

　　两人回到客厅，在沙发里坐下。
　　“刚才有点儿恍惚，好像回到大学时候的那个感觉。”韩谕看着咖啡杯说道。
　　“是吗？”
　　“大学宿舍啊，大家共用厨房嘛，我记得我刚去英国那会儿，厨房里碰到室友，见他拉开冰箱取出巨大一桶牛奶，拧开盖子直接就对嘴咕噜咕噜喝，跟喝水似的。我正巧在旁边泡咖啡，他就提着那个桶过来问，要加点儿奶吗？”
　　陈青彦忍不住笑，问：“加了吗？”
　　“哈哈哈，”韩谕也笑，“可把我为难死了，那盛情难却啊……”

　　“我喜欢那种宿舍，”韩谕喝一口咖啡说，“有自己的房间，另外还有一间大厨房兼客厅共用，私密性有，社交性有，可以自己待房间里，想见人了就去厨房，人气儿也有。所以回国工作后，我也选择这种合租方式。”
　　“现在也跟人合租？”
　　“嗯，我那间公寓除我之外还有3个室友。”
　　“今天不想待屋里是遇上什么事了？”陈青彦看一眼书桌上她的那台电脑。

　　“呵！”韩谕摇头苦笑，“凡事你享受了它的好处，必要承受它的坏处……”她叹气，放下杯子苦恼地扒拉头发，把本来就不怎么服贴的头发弄得愈发凌乱，她索性把皮筋扯下，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后背，黑黑亮亮，简单捋了捋再随意把头发扎起，“室友里有个精神小伙儿，今天又带女朋友回来，天还没黑呢就开始了，那房子隔音不好，叫得我头疼……”

　　陈青彦喝着咖啡差一点呛到，稳住杯子放回茶几上。

　　“之前也是，屋里没法儿待，索性出去打台球，对了，在那里遇到你了嘛，案子有进展吗？”她认真问道。
　　“进展不大。”陈青彦摇头，带着沮丧。
　　“我记得你问大家见没见过某个人，什么时间离开，是不是在查他的不在场证明？”
　　“嗯。”
　　“我印象里那地方没有监控吧。”
　　“没有。”
　　“那一带全是老房子，本身地段不错，以前有些玉石、古董店开在那里，不过近几年都陆续搬走了，不少铺子空着。”韩谕说，一边思索着，“那里小巷子小路多，人是走哪条路的也估摸不准，这人……离开的时间很重要吗？”
　　“如果能明确那个时间点，可以多少给调查指个方向。”
　　“看来你们在迷雾里打转啊。”

　　陈青彦咬紧腮帮子，想起露台上倔强的小身影，她苦恼着父母之间的不合，思考着将在父母之间做的选择，却并不知道她已经无需选择……

　　他叹气，再度感到心中沉闷，玻璃窗上传来”噼啪“敲打声，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然下起了雨。

　　“希望他打完了那场球。” 陈青彦低语。
　　“什么？”韩谕探头问。
　　“没事。”他摇摇头，“明天我打算再去一趟那里，看看周围。”
　　“我记得那片有家珠宝设计室，招牌小小的很特别，”韩谕回想，“不知道还在不在，倒是没留意那家有监控没有，地方在台球厅附近。外表看不出是什么性质的铺子，铁栅栏小窗户，门关着应该不是随便可以进去逛的店。哦，明天周末，”韩谕打个响指，“一起去看看？”
　　陈青彦略一犹豫，随即点头：“好。”

　　周六上午，两人乘坐公车来到“光头台球厅”所在的老房子区域，天下着雨，淅淅沥沥，两人撑伞慢行。老房子门前的小路上行人很少，沿街几间大铺子都空着，玻璃门上贴着“旺铺出租”，一些小门面在营业——小卖店，或是只摆放两张椅子的理发店，或贴着“清仓甩卖”字幅的瓷器店。韩谕仔细看路两旁的铺子，寻找记忆中的招牌，陈青彦则抬头寻找可能存在的监控设施，并不抱太大希望。

　　一路走过来，离台球厅不远的小丁字路口，韩谕轻呼：“这家！”
　　她走上前，店铺位于拐角处，她指向店门旁的小招牌说：“看这招牌，挺有意思吧？”

　　古铜色，不规则的线条纠缠出怪异的形状，上有一排小字“伊林珠宝设计工作室“。陈青彦退开一步，抬头寻找，门头上方，正对路口的90度拐角处，按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太好了！”陈青彦欣喜。眼前这家店铺更像是间办公室，小玻璃门外是铁栅栏门，此刻栅栏往侧边拉开着，另外两扇玻璃窗外也按有铁栅栏，屋里亮着灯，隐约看到有人走动。

　　陈青彦按下门铃。来开门的是位中年女士，她一脸疑惑：“你们是？这里不对外开放，不好意思。”说着打算把门关上。
　　“稍等，”陈青彦急忙说道，“打扰，我是警察，希望你们配合调查，帮个忙。”他出示警察证。
　　女士惊讶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青彦指向墙上监控，说：“这是你们安的监控吗？”
　　“是的。”
　　“我们需要调取前两天的监控录像看看。”
　　“怎么了？这里出事了？”
　　“方便进去说话吗？”一旁的韩谕出声，指指落雨的天空，做出个苦相。
　　“哦，好。请进。”女士侧身。
　　两人收起雨伞进屋，把伞放进门口的置物桶里。

　　屋内空间不大，约六七十平米，天花板很高，上方有一半空间做了个小二层，一侧有楼梯上去。虽说不对外开放，底层并不是单纯的办公室布置，更像是间精心设计的展示厅。靠墙摆有玻璃柜台，墙上有精巧的托架展示珠宝，珍珠、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项链，戒指，手镯等品类齐全。韩谕轻轻“哇“了声。
　　陈青彦却被眼角余光的一抹红色吸引，在一个展示架前停下脚步。架子上挂一排细巧的红绳，每条红绳略有不同，编织方法各异，绳上挂的小物件也各种各样。陈青彦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他问道。
　　“怎么，你本命年？”韩谕说道，“你不止24了吧？”
　　“什么意思？”他疑惑。
　　“你不知道本命年？”韩谕讶异，“哦，是从小待国外不知道这个。”
　　“知道本命年，我26，已经过了……”陈青彦突然低呼，“是，本命年带红，有这个传统。这是本命年戴的吗？大家戴这个？”
　　“嗯，很多人会在本命年戴条红绳手链，或者脚脖子上戴，”身后的女士解释道，“当然也不一定非要是本命年，有人喜欢戴红，平时也戴。”

　　陈青彦盯视着红绳，心跳逐渐加快，他记起那天暴雨之中，河岸栈道上，他捡起的一条细细的红绳，那时他并不在意那件东西，那是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的极普通的细绳，但也许，它并不那么普通？
　　陈青彦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起许力的年龄，36岁。本命年。

　　“你戴什么了吗？本命年那年？”韩谕问。
　　陈青彦沉默着发愣。
　　韩谕轻拍他的手臂。
　　“什么？”他回神，“哦，我没戴。”
　　“难道穿红裤衩了？”韩谕笑道。
　　他摇摇头。
　　“也是，你不信这些。”

　　印象中，没在许力的身上见到红色的东西。他也不信这些？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韩谕拉住他的手臂，“那边坐。”
　　他回头，先前引两人进屋的女士已经坐下，屋角有一张大长桌，桌子一侧还有另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儿在画着什么，见他们过去，她起身问道：“喝茶吗？”
　　“谢谢。”韩谕道谢。
　　陈青彦也点头道谢，他的思绪却纷乱。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监控是否拍到了许力，如果拍到了，会是几点？
　　他做个深呼吸，向对面的女士陈述调取监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