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已至》寒雨惊秋

23、我想你了

　　历经四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凌晨一点顾启言终于降落在了江城，从机场出来已是凌晨。当司机看着风尘仆仆的顾启言问去哪里的时候，他不加思索的直接报了向晚所在的小区地址。
　　在回来的飞机上他反反复复的思考自己这趟回来的目的，以及见到向晚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他甚至想了好几套开场白，心里反复打草稿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什么语气去表达才让自己的那份心意显得不那么突然，同时不让向晚觉得有压力。
　　元旦节以后的江城温度一下子骤降，凌晨夜里的温度比白天要更低。这个时间点已是深夜，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街边也只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一直停靠在那里迟迟没有发动的迹象。小区门口值班的门卫不时的探出头的张望，面露疑惑，稍微走近一点看清车身和连号的车牌号以后又欲言又止。
　　顾启言就坐在车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看手表又看看小区门口，平时在新闻上永远处变不惊的面容此时在夜色的烘托下也看出了一丝倦容。明知道她已经睡了但还是想来，哪怕见不到但这样在她家门口等着也可以获得片刻的心安。
　　凌晨四点半，小区门口的值班已经换了一班人了，但门口的车依旧静悄悄的停靠在那儿。风刮得紧，雪花也像棉絮一样在从天空中纷纷洒洒的四处降落，直到雪积攒到薄薄一层覆盖在挡风玻璃上，顾启言才发现下雪了，他略觉惊喜打开车窗伸出了手，感受到指尖温度雪花来不及多做停留，一触即化。
　　算起来这是江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很幸运，被他碰上了，他在心里想。
　　这场雪来势凶猛又让人惊喜，凌晨五点半就已经有一定厚度了，顾启言看着外面的雪花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初见向晚的时候，那个摔倒了笨拙的爬起来的女孩儿转眼间已经长这么大了，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
　　他拿出手机给向晚发了一个短信：江城下雪了。其实还有后半句，我想你了。不过后半句他没有打出来。
　　他原本没指望这个点向晚会回的，可是下一秒手机就收到回复：【你回来了？】
　　收到回复的顾启言也略显讶异，下车看了一眼向晚所在的楼层，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于是他回：【没有，快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醒了还是没睡？】
　　向晚：【口渴了。】
　　顾启言：【这会还早，喝完再闭上眼睡会儿。】
　　回完消息以后顾启言想点一支烟，可是风太大了，怎么都打不着火。脑海里面又浮现出向晚让他少抽烟的情景，他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面也见不到，烟也抽不到，还挺专横。
　　向晚躺在床上看着顾启言的回复说下雪的消息，她心里其实有点疑惑，因为她对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下雨或者下雪对她而言都是出门带把伞的事儿，她不热衷任何一种天气，同样的也不讨厌任何一种天气。
　　所以收到顾启言消息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下床确认外面是否真的下雪了，如果她能走到窗边确认一下其实不难发现楼下在雪里停驻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次日一大早，陆星河驱车来到向晚家，原本没打算来的，但这场势头仍猛的大雪给了他来见向晚的借口。
　　向晚看着一大早就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陆星河明显也十分惊讶。
　　陆星河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左手仍然捂着。整个人身上充满了寒气，一开口还能看到呼出的白气儿。他露出一个笑脸，对向晚问了声早。
　　向晚侧身，示意让他进来。陆星河没动，只是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过去。“趁热吃，今天雪下的挺大的，有段路也结冰了，这个天气不好打车突发事故也多，我顺路过来送你去公司。”听到这儿向晚心里又泛起一阵热流，她想，总是这样，总是对她这般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公司在什么方位，一南一北的顺哪门子路。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淡定一些，拒绝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但是对上陆星河那热切的眼神、还有发梢上刚化完的积雪，冻得发红的鼻尖以及手上他揣在怀里的早餐，她突然就舍不得拒绝了。“外面冷，你先进来坐会儿，我换个衣服，很快。”
　　这是陆星河第一次进来向晚家，他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简单又不失文馨，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向晚属于向晚身上独特的香味，闻着就让人觉得心安。
　　不一会向晚就换好了，陆星河上去的时候没有带伞，所以当顾启言看着两人在雪地里撑着同一把伞，步调一致的前行。顾启言觉得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他连夜四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在这一幕面前简直是笑话一般的自我感动。
　　他看着陆星河在雪地里贴心的为向晚带上帽子，雨伞完全倾斜到向晚的那一边，为她开车门关车门，直到车子驱动离开...顾启言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眉头紧锁，心里也开始烦闷，任是现在再大的风都难以驱散他心头的那片乌云。
　　手上还热乎的牛皮纸袋被他紧了又紧，既然没送出去，那就扔了吧。砰的一声早餐和咖啡被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陆星河将车速开的很慢，一是出于安全考虑路面结冰了确实容易打滑，二是出于私心他希望能和向晚多呆一会。
　　陆星河装作不经意的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问道“你们公司有说什么时候放年假吗？”向晚回“小年那天上完就可以休息了，一直休到初十。你们呢？”
　　“除夕前一天开始正式休，初七就复工了。我们公司所有休假都是按照国家规定来，不多当然也不会少。”
　　“也不错，至少相对公平，不会随意克扣员工假期。”向晚回
　　“再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你不在的时候每年你生日我都会买个蛋糕，今年蛋糕的主人公终于出现了。”陆星河很平常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向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很明显陆星河的情绪已经比前几次见她的时候平和了一些。“你知道的，我不爱过生日。蛋糕以后别买了，也别刻意去记我生日了，就当个平常的日子过。”
　　向晚说出这句话以后车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一直到向晚公司楼下陆星河开口“今年不一样，今年你回来了，那就不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了。”
　　下车前，向晚紧了紧安全带，像是打气一般“后面不用绕远路送我上下班了，陆星河，再多就超出了正常的朋友范围内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你对我越好就越会让我有负担。”
　　陆星河正视向晚，他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脸上的神情，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为什么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刺耳又陌生“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也不用一次又一次提醒我你已经不喜欢我的事实。无论是喜欢你还是对你好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成了我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面的习惯了，习惯哪里那么容易改。要迟到了，去上班吧。”
　　陆星河越是这样，向晚心里越难受，每每听到陆星河这样说的实话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的鱼，心里是窒息的难受。
　　刚下车就碰到了同事小艾，看着向晚身边这位身形优越气质不凡的帅哥，她一下子就想起来陆星河是那天聚餐抱着向晚的人，而且当时他的表现是难过又惊喜的...小艾立马投来暧昧的笑容，跑去挽着向晚的胳膊，希望女主人公能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你男朋友好帅啊！气质不输电视上面的影视明星，能给我说说去哪里能认识这样有颜又有钱的帅哥吗？”小艾变问还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向晚
　　向晚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不是男朋友，很多年的好朋友。”
　　“你就扯吧，现在谁还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啊，你没看那个台剧'我可能不会爱你'吗？都是打着朋友的幌子爱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那天他抱着你的时候工作室的人可都看到了啊，抱得那么紧可不像是好朋友之间的拥抱。”小艾可是百分之百的确定陆星河一定爱向晚，而且是很爱很爱那种，她这个外人仅仅见了两次就能感受出来。
　　向晚并没有正面回答小艾的问题，“你呀，工作的事儿都忙不过来了，还有时间做情感专家，要不我跟老板申请一下，李老师那边你去对接？”
　　小艾一听到李老师脸色瞬间变黑“得了吧，跟她团队沟通一次我能短十年阳寿，也就你这个性子能hold得住，我就算了，还想多活几年多谈几个男朋友呢。”
　　向晚也笑笑，小艾是这些年她除了顾启言那帮人交的唯一一个朋友了。小艾全名叫艾倩，但是从上学到工作很多人都会习惯性把倩看成情，总是叫她“爱情”，她觉得可俗了，所以特地强调了再强调，叫她小艾就可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场雪都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向晚突然想起顾启言昨晚给她发的那条信息说江城下雪了。不是美国下雪了也不是上海下雪了，而是江城下雪了。
　　难道他发短信的时候是在江城吗？想到这里，她立刻打开顾启言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来江城了吗？】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复，一直到下班向晚总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盯着手机。每当有消息来满怀希望的打开，又带着失望的关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的表情管理。倒是坐在对面的小艾声音不大不小对着她说“惨啦，你坠入爱河啦！”向晚才发现自己过分在意手机上的消息了。
　　那天直到下班回家向晚都没有等到顾启言的回复，她看着手机默默叹了口气，过分在意就是患得患失的开始。
　　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在美国也不是不能看江城的天气预报啊，她怎么会觉得顾启言给她发短信的时候就在江城呢。她在心里自我催眠，也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在意手机上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