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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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飞行器进入了主城区，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的景象也变得清晰。
舷窗外是和格林镇截然不同的景象：这是一座立体的城市，高楼林立，不同轨道在楼宇间穿梭缠绕。城市中心有一道蓝色光柱穿过云霄，直冲星际。
光柱西边有片场地，上面的几栋略有弧度建筑物以一座圆柱状的建筑为圆心，由内而外错落排布，俯瞰过去，与蔷薇花纹类似。
这应该就是被称作“花院”的帝国军校。
第一城中有四大标志性建筑，分别是“花院”“军塔”“钻所”和“皇堡”。前三者各自独立，共同归属帝国皇室管辖。
之前他还对军校的简称颇感疑惑，现在看来想必是因为独特的建筑排布而得名。
那么光柱西边的高塔应该就是被称作“军塔”的帝国军部中枢。
岑霄好奇起来，开始四处搜寻“钻所”的位置，突然觉得天色一暗。
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赫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钻石型建筑，遮蔽了头顶的日光。
这无疑就是“钻所”：代表了科技巅峰水平的帝国研究所。
片刻之后，飞行器到达了此行目的地，也是公爵府所在之处，帝国皇室城堡。
跟着仆人走了许久，岑霄才来到了公爵府会客厅门前，独自推门进入。
会客厅布置奢华复古，华丽的地毯铺在地上，夺目的水晶吊灯自天花板垂下，正对门的墙壁上有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优美的后花园。
此时会客厅空无一人，岑霄有些口渴，自行从桌上的精致茶壶中倒了杯茶。
——茶是冷的。
“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门被推开，一道尖锐女声抢先传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妇人拈起手帕掩住口鼻，站在门口不愿靠近半步。
妇人旁站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
“岑霄是吗？”男人沉稳微笑，出言维护：“夫人爱干净，你别介意。”
两人应该就是公爵夫妇。
公爵揽着夫人向他靠近：“一路上辛苦，这次来主要是……”
妇人瞅见岑霄手中的茶杯，尖声打断：“这套茶具不能要了，快点给我换走！”
公爵面庞染上愠色，凑近妇人耳边说了什么，但好像惹得妇人更加不耐：
“和他废话做什么，收拾干净直接送去元帅府不就好了！”
闻言，岑霄瞬间明白了公爵夫妇的意图。
什么主动替嫁，分明是强力胁迫。
但不知为何，原书视角有意无意地掩盖了这丑陋的真相。
一股郁气凝聚在胸口。
原书里的他，怕也是抱着对新生活的希望，来到这个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却只能孤立无援地面对公爵夫妇的丑恶嘴脸吧。
岑霄向门口看去，会客厅外站着几个健壮的护卫。如果在这时候撕破脸皮，想必无法自由走出公爵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都是要脱离虎口。或许可以先假意顺从，半路上再找机会逃跑。至少，那时的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
再退一步，也可以等到了元帅府再做打算。据他所知，元帅府对公爵拖延婚期的行为本就不满，敌人的敌人也许可以转化为朋友。
实在不行，他干脆就做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深情未婚夫。元帅军功卓著，为人正直，总该比公爵可靠许多。
于是，岑霄沉默应下公爵夫妇的提议，连会客厅的沙发都没坐上，就被打包送去元帅府邸。
去的路上，岑霄还在回想刚刚和原书主角岑星的会面。
“你就是岑霄？”
岑霄被公爵府的仆人强按住修剪头发时，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
扭头看去，绕是对公爵府颇有不满，也不免被主角的美貌小小惊艳了一把。
少年遗传了母亲的金发碧眼，面容则比较像公爵，线条柔和，五官精致。金发柔顺夺目，一双蓝眼睛像是两汪清泉，肌肤洁白无瑕，身形纤细，像是误入人间的天真天使，无愧为帝国明珠的称号。
但后面这个天真少年说出的话，让岑霄不爽拉满。
“家族辛苦把你接回来，你就要懂得为家族做出贡献。”
“而且，你明明也羡慕上等人的生活吧，不然怎么会答应呢？”
这是人话？
可偏偏少年的声音很澄澈，不像是在阴阳怪气。
岑霄想到公爵夫妇的风格，他们把主角养得这样无知又自我，倒也不意外。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最终他冷淡回应。
“哼！我是好心来看你的，你真的太过分了！”少年蹙眉跺脚，离开了房间。
好心？他看到的分明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公爵一家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做既要又要还要。
既要保证权贵的联姻，又要守护孩子的爱情，还要捍卫家族的名声。
结果就是，好处都让公爵府占了，自己成了那个被推出去的那个倒霉蛋。
想到此处，岑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会就这么任人宰割。
岑霄是在元帅府门口逃跑的。
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面前夺路而逃。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沿着陌生的街道朝北一路狂奔，将一切甩在脑后，直到双腿隐隐发软，支撑不起瘦弱的身躯。
他可以预想到公爵府那边会如何气急败坏地控诉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掘地三尺也把他找到。
但他不在乎，只觉得身心舒畅。
大口喘息半晌，确认身后没有元帅府的人追来，岑霄靠在狭窄小巷光洁的墙壁上，目光有些涣散，甚至无法聚焦对面墙上的涂鸦。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
岑霄似乎已经逐渐接受了命运总喜欢带给他波折，尽管毫无头绪，情绪也没有多大的起伏。
他在城中飘荡，两天时间过去，最终还是晃到了帝国军校门前。
公爵府指望不上，元帅这边也被自己实际意义上的“抛”在身后，进入帝国军校似乎成了触不可及的目标。
岑霄在原地伫立片刻，手心贴上了紧闭着的冰冷大门。像是被寒风带走了温度的内心此时才翻涌出些许失落。
他本以为自己离这所神秘的学院已经足够近了。
一股窒息感涌来，岑霄攥紧了前胸的粗糙布料。
不甘心。
沉默地，岑霄去无人看管的报名处拿了一张入学登记表塞进口袋。
口袋里的那枚徽章硌得他有点难受，和徽章放在一起的还有两枚金币。
——那是老魏后来给他的钱，拜托他给墓地中长眠的战友买一束花。
既然现在没什么方向，不如先去完成老魏的嘱托。
岑霄动身，买了一束黄色蔷薇。
帝国公墓建立在城边西北角的一座小丘上，坐拥一片风景清幽的开放空间，人们可以通畅进入。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座座整齐排列的深色墓碑。墓碑下，躺着的都是在战争中英勇牺牲，或者为战争作出过卓越贡献寿终正寝的战士，不过后者显然是少数。
没用多久，岑霄就找到了老魏口中的战友，墓碑上写着：
“威尔逊·佩吉：
——善良而忠诚的士兵，帝国歌颂他”
仔细看去，长眠于此的威尔逊牺牲时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岑霄弯腰放下花束，想要拂去墓碑上灰尘，却发觉碑上格外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来清理。
“你是威尔逊的什么人？”
岑霄抬头，看到一个小老头站在他身前。
小老头身材矮小，精神矍铄，额角白发紧紧贴在鬓边，连唇边两撇小胡须都一丝不苟地梳理好。
瞥见一旁的花束，小老头眉头拧起：
“魏大树那个懦夫叫你来的？”
岑霄有些不悦，老魏是为帝国在前线奉献的士兵，怎么到了这个刻板的小老头嘴里就成了懦夫。
“他不知道威尔逊花粉过敏吗？”小老头上前捡起花束一把塞回岑霄怀里。
去世的人也要考虑花粉过敏的问题？岑霄暗自疑惑，心中陡然闪过另一种可能：也许，这小老头的内心仍然不愿意接受如此直白的死亡。
小老头挥挥手：“赶紧走，让他有种就亲自来。”
顿了一下，看见岑霄手中皱巴巴的报名表，用那尖刻的声音继续说：
“帝国军校的报名已经结束了，白费功夫！”
“可是……”
岑霄想要辩解两句，小老头却开始打扫那足够干净的墓碑，头也不回。
他回想起空荡的登记处，查看了一下纸上的截止日期，没有说话，抱着花准备离开。
“等等！”小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尽管万分嫌弃，又把那束盛开的黄蔷薇抢了过来：
“但如果能拿到大人物的推荐信，你说不定还有戏。”
——大人物的推荐信？
不知道帝国元帅算不算大人物？
岑霄第二次来到元帅府门口。
他双手攥紧架在身侧，忐忑中夹杂了一丝懊恼。
自己像条愚蠢的鱼，上一秒跳起来甩了厨师一记耳光，下一秒就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为自己先前的大胆付出了代价。
这回，不仅有那位白发管家在前面带领，还有两名强壮的军人在身后护送。
岑霄低着头安静如鸡，直接被拎到大人物的书房。
书房里铺设低调简洁，正对门口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摆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相框和简单几份文件。一个书架撑满了整个书桌右侧的墙面，琳琅排放着不同书目。书桌后有一扇窗户，老元帅正站在窗前远眺。
和公墓遇见的小老头不同，尽管同样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但军装庄重裹在老元帅身上，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凸显出气场无比强大。
岑霄莫名觉得，哪怕此刻那位老军人背对着他，仿佛仍有一道目光正上下打量自己。
“为什么逃跑，又为什么回来？”老元帅发问。
岑霄攥紧手指，如实回答。
“逃跑是不愿受公爵摆布，回来是想寻求您的帮助。”
他现在一无所有，真诚是他仅剩的筹码。
老元帅转过身，一言不发。
老管家不知如何读懂了元帅的意思，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岑霄身后。
岑霄终于坐上了柔软的椅子，拥有了片刻的舒适。
不久后，谈话结束，岑霄暂时被安置在元帅府内一间客房里。
他坐立不安，柔软的床像是爬满了虫子。
刚才只提出了想要一封推荐信，至于后面的学费问题，他打算自己再想别的办法，也不知结果究竟如何。
*
书房内，书架向两侧缓缓分开，原来后面还有一间密室。
密室中缓步走出一个英俊的绿眼睛男人，手里撑着一根拐杖。他是刚才那场谈话中第四个参与者。
霍维尔在此刻，才将自己如何意外被少年所救的故事，云淡风轻地转述给家中两位长辈。
“这…这、”老管家听完自家少爷陈述，一时说不出来话，情绪翻涌：“这可要好好感谢小岑先生啊！”
老元帅显然也是首次得知意外背后的隐情，没有说话，观望儿子的态度。
“推荐信倒是可以。”霍泽尔像是早就做好决定：“甚至，如果能通过入学测验，学费也可以从我账户里出。”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着打破了正经的语气：
“但除此之外不要提供任何帮助。还有，得把公爵府那些讨厌的苍蝇引远一些。”
此番话毕，老元帅的眼神变得有几分怪异。而一边的老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只是他还有些困惑：
“少爷，您为什么不亲自见小岑先生？”
“当然是因为，还不到本少爷闪亮登场的时候。”
当晚，岑霄便得到了元帅的推荐信。
同时还有两份意外之喜：一张未签字的订婚书和一张对赌支票。前者喜不喜仍未可知，后者可是真正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岑霄顿悟：原来用真心就可以！
同时老管家转述说，元帅府不会再提供其他的任何帮助。
岑霄点头，顺口一问军校入学测验具体内容的时候，面对着一脸微笑但绝不开口的老管家，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不提供其他任何帮助”。
如果连考什么都不知道，他便无从准备两个多月后的测试。
坐以待毙不能解决问题，岑霄做了一番伪装，选择去街上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