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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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岑霄站在一家叫做“黄香蕉”的酒馆面前。
此时面积不大的酒馆中正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时候，人们围坐在桌边推杯换盏，吧台处的酒保显然有些忙不过来。
信步走进，他准备在这消息通达的地方好好打探一番。
可出乎意料的是，岑霄一连询问了好几个人，只得知入校测验的内容属于机密，具体的考试内容根本无从知晓。
聊得口干舌燥，结果却是白用功。
岑霄有些沮丧，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如果说，普通人无法得知测验的具体内容，老元帅那边又“不提供任何帮助”，还有谁会有所了解呢。
他脑海中浮现出上午相遇的那个矮小的身影。
正是那人一语道破推荐信的关键信息。
可问题是，该如何找到他？
*
岑霄用了守株待兔的笨方法，接下来几天频频往帝国公墓跑。
待兔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而是从元帅书房借了几本书来看，诸如《机甲基础知识大全》、《机甲操作入门》、《机甲的维修与护理》之类。
他的通讯器太过老旧，无法进行电子阅读。不过翻看纸质版也有乐趣，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句批注。
看的多了，岑霄常常在脑海中模拟操作，越是模拟他就越是手痒，更加想要接触真实的机甲。
期间也不难发现，操作机甲和精神力高低有着必然联系。
一言蔽之，精神力越高，能操作的机甲越多，操控机甲的活动范围越远。
一般而言，精神力顶尖的指挥官，近乎拥有控制全局的能力。而没有精神力的单兵，则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螺丝。
边等待边翻书，在公墓蹲守的第九天傍晚，岑霄终于再次见到小老头。
小老头那双藏在茶色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这臭小子，怎么天天在这儿晃悠！”
“好久不见，老先生！”岑霄有些讨好地挥手。
小老头一眼识破：“别跟我套近乎，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快走快走，别烦我！”
“不，不是的，”岑霄表示自己拿到了推荐信，“关于这个，我真的必须要感谢您。”
“现在谢完了，总可以走了吧？”
岑霄斟酌一番，隐晦地向小老头表示能否透露给自己一些关于入学考试的提示。
“你明白这是机密消息吧？”小老头语调拔高：“我可不想被军校盯上！”
岑霄的态度又弱了几分。
的确，就算小老头有所了解，强迫他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交代内情，实在有些过分。
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梗着脖子又拜托了一遍。
“你是魏大树什么人？”
岑霄一愣，不知道老头的用意，但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在说到老魏如今处境时，小老头的神情明显有些古怪。
“够了！你先说说军用机甲的分类有哪些。”
岑霄下意识对答如流：
“按是否需要使用精神力分为远程机甲和内操机甲，按使用人数分为单人机甲和双人机甲，按军事用途分为战斗机甲和侦查机甲。”
小老头不屑冷哼，继续提问：“目前军队内部有几大兵种？”
“一共六种，‘两官两师两兵’，分别是指挥官和疗愈官，机甲师和工程师，后勤兵和单兵。”
随后小老头又问了些别的，岑霄有的能答上，有的不知道。
小老头留下句“勉勉强强”的评价，向公墓外走去。
岑霄福至心灵，快步跟上。
一路上，小老头除了告诉岑霄自己的名字是“摩西”以外，别的一句话后没说。
不久后，两人站在一家酒馆的门口。
岑霄看着炫目的“黄香蕉”招牌发愣。
摩西迈步踏进酒馆：“原地杵着干嘛？笨蛋！”
黄香蕉酒馆同十天前那晚一样挤满了人。有的在卡座独酌一杯，有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酒馆生意兴隆，环境闹哄哄的。
走近吧台，摩西点了一杯冰啤酒给自己，点了一杯橙汁给岑霄。
但岑霄注意到，摩西给钱时却支付了不少金币，远超两杯饮品实际的价格。
摩西喝了口酒，对酒保说：
“这一天，生意不太好吧。”
岑霄看了眼周围顾客：真的吗？我不信。
年迈的酒保没接话，从吧台里面拿出一片发着红光的电子牌递给摩西。摩西又递给岑霄，而后起身。
“跟上点！”
两人穿过拥挤的走廊，径直来到酒馆的后厨。周围工作人员对拿着红牌的闯入者视若无睹。
摩西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枚类似的红牌贴上墙壁。很快，光洁的墙壁上逐渐浮现出一道暗门，随后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
原来这酒馆内部别有洞天！
岑霄立刻反应过来。那句生硬的搭话，应该就是某种暗语，而超过实际价格的金币，或许就是这里的入场费。
“又杵着干嘛，真是个笨蛋！”摩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都进入后，墙壁上的门立刻关闭，通道里灯光亮起，逐渐显现出一条向下通行的台阶。此时，电子音在通道里响起：
“尊敬的顾客，红苹果地下赌场欢迎您。”
赌场的空间非常大，尤其是在高度上，接近十米。靠墙处有些零散的座位，两面墙的夹角处有个排起长队的“苹果下注台”。长队尾部有一片区域摆满了机甲，旁边写着“机甲租借处”。
但最显眼的，无疑是中央五个正方形擂台，最小那块擂台的也有两个网球场大小，每个擂台上有一层透明的能量保护罩，擂台上机甲相互厮杀，周围挤满了观众，呐喊、欢呼、咒骂声不绝于耳。
这是岑霄穿来这么久，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机甲。
擂台上有多台机甲在对战，无论是近身格斗时金属相撞发出的铮鸣，还是远距离对轰产生的冲击波，都在狠狠刺激着岑霄的神经，使他热血沸腾。
“看傻了？”摩西阴恻恻的嘲讽传来，“等会儿说不定你就上去了。”
“？”岑霄不解。
几分钟后他才明白，原来这古怪的老人设计了一场刺激的赌博。
摩西会提供2000金币当做比赛下注和租借机甲的本金，如果两个月后，岑霄能拿回本钱，他就告知有关测验的消息。不仅如此，多赚的钱他分文不取，全归岑霄所有。
听到这里，岑霄看向擂台的目光更加热切。
“但是，你只能给自己下注。”摩西盯着岑霄说出了他最后的条件。手中迅速翻转着轻薄的卡牌：
“怎么样，敢赌吗？”
岑霄胸中顿时意气翻涌，紧紧攥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尽管赢得赌约一定会遇到诸多困难，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摩西神色稍缓，双指间的卡片触碰过岑霄手里那张，转眼间，那卡片上就出现了“2000”这一数字。
“但是，我还有个请求。”岑霄正色：“如果我赢了，您能不能告诉我老魏为什么是一个‘懦夫’？”
摩西神情一滞：“多管闲事！”
随后，他将卡片悬空放置。
卡片发出红光扫过摩西，光芒消失后，之前的小老头变成了一位身形相似、但容貌完全不一致的中年男人，同时传来：“三星级会员，‘别烦我快走开’先生，欢迎回来”的冰冷女声。
目睹一切的岑霄：“！”
没过多久，赌场中多了一个年轻的红头发杀马特。
凭借着充足的本金，岑霄租借了一架和当前发色适配的拉风红色机甲，直接跨上擂台，站在一架金色机甲对面。
实战就是最好的老师。
坐进机甲的操作室，双手一一抚摸过操作面板上的每一个按键和按钮，岑霄有种过电般的感受，书上看的内容变成了现实，原来这就是机甲的触感。
随即，岑霄点击启动按钮，机甲发出轰鸣，周身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
擂台上方的喇叭尽职开始播报：
“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这是一场初级区比赛。
站在擂台左边的是近日崭露头角的‘金旋风’。尽管比赛不多，但他的胜率直逼80%，是赌场冉冉升起的擂台新星！”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金旋风的对手，神秘莫测的赌场新人：
——苹果之王红富士！”
台下一片懵逼：苹果什么？什么富士？
喇叭：“尽管之前从未出现，可在地下赌场，最不缺低调的狠角色，苹果之王到底实力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短短几句，已经了吸引了不少观众前来围观。
每局比赛分为上中下三场，开场前无限制下注，前两场期间观众可以随时进行有额度限制的加注。
就这样，比赛在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后正式拉开帷幕。
片刻后，众人一片寂静。
他们眼睁睁看着红色机甲上半场的第一个操作，卸掉了自己的左胳膊卸，但是组装不回去。
又一个操作，翻滚一周后立刻原地躺倒，半天没能重新站起来。
最后一个操作，右胳膊高高抬起，伸向机甲头部，拧动180°，当场自.鲨。
自始至终，连对手机甲外壳都没有碰到。
租借机甲给岑霄的工程师心在滴血，押注岑霄获胜的观众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坐在控制室里的岑霄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接下来的其他几场比赛情况都和第一场如出一辙，看热闹的观众越来越多，嘘声中暴出一句惊天嗤笑：
“呦，就这还苹果之王呢，这不送财童子吗。”
技术菜还打比赛，每次只给自己下注。输自己的比赛，给别人送钱：人傻钱多。
至此，岑霄“送财童子”的名声在赌场彻底打响。后面几天，每场有他的比赛都受到热切关注，有几个好事的观众还会叫住他调侃：
“嘿！明晚一定还要来啊，我最近想买身新衣服！”
“送财童子”对此一笑而过：红富士丢人，和我岑霄有什么关系？
在这期间，摩西偶尔也会来观战，下场后总会幸灾乐祸编排两句。在一声声“笨蛋”中，岑霄却嗅到了一丝指导的意味。
几天过去，岑霄的战绩终于有了一点起色：至少在胳膊被自己拧掉后，他能迅速安装回去。
不过，相较于比赛的输赢，另外一件事更令他头大：
因为实力太过“强悍”，容易对机甲造成完全可以避免的伤害，没有工程师愿意租借机甲给他了。
岑霄来到机甲租借处，挨个讨好在场的工程师，但无论是承诺赔偿，还是贿赂烟酒，都是无功而返。
直到只剩下角落里的最后一个目标。
那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男性机甲工程师，身边空空荡荡，什么机甲都没摆，也不招揽生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很容易就被忽略掉。
岑霄走上前去，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名叫夏霖的机甲工程师很轻易地同意了，而且主动对他说：
“我看过你的比赛，机甲操作非常生疏，并不适合复杂机型，从基础款入门最好，后续你需要的一切机型，我都可以提供。”
说着，夏霖从随身空间中提出一架初级机甲。同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每次使用我的作品后，你都需要向我提供一份机甲使用报告。”
岑霄没有多想，立刻点头。售后问卷嘛，很容易水的。
为了防止工程师跑路，他还特地签署了为期两月的长期合同。
但是，当岑霄看到一份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问卷”时：后悔，当事人就是非常后悔。
他本来就需要多比赛实战，磨炼操作，积攒经验。现在可倒好，光是一份问卷就占据了他半天的时间。
更别说问卷里很多东西他根本就看不懂，岑霄只能乱写一通：
“操作室的护罩太薄了，我害怕”
“涂料不好看，影响心情”
但是夏霖，这个看上去寡淡如水的工程师，在碰到机甲相关问题的时候，会变得非常热情，甚至有点疯魔，每一条都要拉岑霄讲明白：
“虽然薄，但是透明护罩是全机甲最坚硬的地方，用E-25型特殊材料制成，不必担心。”
“机甲外部的涂料是为了适应星际作战背景，应对各种复杂的大气环境而设计，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机甲，外观不太重要。”
但神奇的是，在几次这样的灌输之后，苹果之王的胜率反而提高了。
——这就好比上了一对一私教课。岑霄渐渐领悟到这点。
所以，尽管夏霖的声音清清冷冷，语气没有起伏，岑霄也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坚持听下去。
起初一头雾水，逐渐，他开始理解部分专业词汇，后面偶尔还能交流两句。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里，岑霄过着规律的生活。
晚上在打擂台上被反复摔打至凌晨，回去立刻开始写夏霖的问卷，在复盘完后才休息，一觉醒来又是摔打时刻。加上摩西偶尔的指点，他在赌场中的胜率也爬升到30%左右。
时间流逝，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凌晨，岑霄步履匆匆，快速走出酒馆。
他只顾着打比赛，忘记今天是手术后的第一个发情期。直到意识昏沉，通体发热时才察觉不对。
刚出酒馆，被冷风一吹，身体反而更加燥热，双腿开始微微发颤，步子慢下来。
妈的，不是说症状会减轻吗。
岑霄提气，勉力又走几步。
至少要赶紧找到一个安全的密闭空间。在大街上发情这件事的恐怖程度，无异于兔子掉进毒蛇窝。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一只手从背后捂上他的嘴，岑霄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该死的，是张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