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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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霄很痛苦。
霍维尔蹲在他身旁，手里拿着棉签，头上却顶着一只毛茸茸的鸟。
男人直直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小鸟的灰眼睛和男人的绿眼睛同时看向他。
这场面无比诙谐，岑霄却不敢笑出声，憋笑憋得很痛苦。
霍维尔看出少年在刻意忍着，轻轻掐了下他的手。
“抱歉。”岑霄努力正经：“出门的时候它一直凑上来，赶也赶不走。我想着你可能比较了解，就先把它带回来了。”
“不如先请它从我头上离开？”
岑霄慌忙照做，把小鸟捧在手里。
霍维尔端详片刻后下结论：“这是只鸮。”
“鸮？”岑霄眼睛一亮：“名字岂不是和我一样。可以养吗？”
霍维尔刚想说此鸮非彼霄，看着少年目光闪闪，便知道他目的所在了。随后告诉岑霄，鸮是猛禽，不便饲养。但这只刚出生没多久，可以过段时间再放归。
岑霄纠正：“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养它，你会介意吗？”
眉头挑动，霍维尔有些意外：“我的想法，在你看来很重要？”
“当然。”岑霄嘴上回话，手指已经开始逗弄小鸟。
霍维尔淡淡摇头：“或许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了。”
盯着小鸟灰扑扑的羽毛、亮晶晶的小眼和圆润的身体，岑霄灵机一动：“就叫钢丝球。”
“……。”起名技术令人不敢恭维。
“所以你哪里不舒服？”岑霄重新挑起了被钢丝球打断的“生病”话题。
霍维尔停滞一瞬：“我今天…突然头疼，去检查后开了些药。”
“真的吗？”岑霄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突然凑近，手指抚上霍维尔前额：“突然头疼可不是小问题。”
霍维尔握住少年不安分的手，发现上面有几道血线，应该是做竹蜻蜓时留下的。
“真的没事了。”
岑霄还是狐疑地盯着男人看：“那我这几天监督你吃药。”
*
和马修一战结束后，岑霄在校内小有名气，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
评价也是好坏参半。
有人觉得他身手不凡，隐隐有结交之意。
但更多岑星的拥趸却看他格外不爽。
原因很简单，他那句“我的事轮不到别人管”彻底拂了岑星的面子，再加上“不齿之事”的传言，在他们看来就是不知感恩，嚣张至极。
这些岑霄并不关心，都是从霍维尔哪里听到的。
他之前一直很难想象那双绿眼睛做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从这个男人八卦的过程中看到了。
有点欠揍，想给他一拳。
“所以你做了什么‘不齿之事’？”
霍维尔突然凑近，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放大了数倍，岑霄不由的心头一跳。
“咳咳。”岑霄默默拉开了二人距离，眼珠一转：“你想知道？”
追求自由能有多“不齿”？真说起来，明明是公爵家更无耻。
“绝不外传。”霍维尔凑得更近，手指并起在唇间划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眸色染上兴奋。
岑霄呼吸节奏漏了一拍，这绿眼睛怎么又在蛊惑自己。他闭上眼，拧过头去：“ 慢慢猜吧。”
霍维尔轻笑一声，也不再追问。
“对了，你知道陈润棋吗？”
既然霍维尔消息灵通，岑霄决定人尽其用，看着男人投来的疑问目光，他又解释了一番二人相识的过程。
“趁我不在，你又认识新朋友了。”霍维尔似乎确实知道这人是谁，一边操作通讯器，一边在岑霄耳边幽幽叹气。
岑霄觉得好笑，这人演什么拈酸吃醋。
“人家是看我打得好，还不是说明你教得好吗。”
霍维尔不置可否，但心情明显有所回升，将通讯器的屏幕投放在岑霄面前。
岑霄端详片刻，猛地一拍手，怪不得觉得“陈润棋”耳熟。
原来他就是那个从外表到能力都在O榜上名列前茅的人形大杀器，精神力S级的机甲战斗狂。
“他本人和他名字反差挺大的。”岑霄锐评。
“嗯。”霍维尔兴致缺缺，继续扫着屏幕，突然停下动作，拍拍身边看书的岑霄：“研究所新型双人机甲试驾，有没有兴趣。”
回想入学测试灾难般的情景，岑霄眼皮都不抬：“和你，可能没兴趣。”
霍维尔吃瘪，双击放大屏幕，诱惑似的念出最后一行字：“志愿者不限水平，薪资按小时计，25金币。”
“什么时候，在哪？”
*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机甲。
岑霄不知道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震撼。像是蝴蝶破茧后发现自己可以脱离大地的束缚，井底之蛙看到了更远处的云霞。
试验场地的顶部是一块无垠的穹顶，一条星河从中穿过将一分为二，机甲悬浮在半空，却没有在地面上留下阴影，微尘在其周围浮动跳跃。
金属泛出冰冷的光泽，似乎比璀璨群星还要闪耀。机甲还未启动，却似乎已经能听到能量积蓄的声音。
身穿制服的研究员走来，将手中的监测装备递给二人，开始说明机甲试驾要求。
眼前的双人机甲编号为S-609，开创性地采用了分离操作的设计模式，一号操作室位于头部，二号操作室则在胸口处，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但如此一来，操作难度大幅上升，对操作者的默契程度要求也更高。
每一对志愿者需要在模拟对战中相互配合，操作S-609完成相应的技术动作。
岑霄坐进一号操作室，佩戴好设备，用术语连接二号操作员：“检查通信情况。”
“二号收到，情况良好，请求启动。”
指尖搭上启动按钮，施力下压，眼前的屏幕瞬间亮起，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震得岑霄手指发麻。
视野只有S-609自身发出的光，远处是一片遥望无际的黑暗宇宙，沉寂弥漫，暗藏危机。尽管心知这场景是模拟而出，岑霄还是呼吸一窒。
一道激光瞬间逼近。
“不明攻击。”
耳机中传来男人沉稳声线，岑霄下意识操作机甲闪避，一颗心提了起来。
这次甚至来不及沟通，霍维尔能领会他的意思吗。
S-609接收到两份操作指令。
凌空一跃，闪身躲避攻击，扭转身躯之际，在虚空中朝激光闪现的方向开出一炮，顷刻间消灭了攻击的始作俑者。
“威胁解除。”
岑霄吹了声口哨，一击制敌的快感让他有些雀跃。
视野中又出现几驾形态各异的机甲，成合围之势向S-609逼近。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配合，岑霄放开手脚准备大干一场。
期间本想联络霍维尔沟通几句，却发现二号操作员仿佛读懂了他心中所想，不等自己发话，就已做出相应的操作。
无言中，S-609已经成功跳出包围圈，顺便消灭了其中几驾机甲。
“霍维尔，你也太厉害了！”
两人这次配合的默契度选在岑霄意料之外，和入学测试那天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多亏岑霄老师的言传身教。”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有些调侃之意。
岑霄自觉这段时间在机甲上下得功夫不多，能有这么大的改善，多半是霍维尔私下刻苦练习，可明明其中有大半时间他还拉着霍维尔泡在格斗室。
莫非——
一记凶狠又精准的攻击，远处的机甲化成宇宙间的一捧花火。耳边再次传来男人“威胁解除”的声音，岑霄确认了内心的猜测。
霍维尔是个机甲天才。
“赢了这场再说！”
有可靠的同伴保驾护航，岑霄彻底没了后顾之忧，骨子里的狠厉与锐气齐齐上涌，操控S-609在敌军机甲中杀得天翻地覆。
此时，一号操作室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岑霄眼中的敌人化作荧幕上的雪花，真正的试验场地显露出来，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被击中后的仿真反应，而是S-609本身程序出现了问题。
操作室颤抖地更加剧烈，操作终端发出尖锐的鸣叫：“系统故障，请及时撤离。”
但是逃生舱已被锁死，岑霄脚下距离地面有十几米的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霍维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岑霄，跳！”
没有多余时间解释，岑霄拉开舱门一跃而出。无装备自由落体的感觉，人生中头回品尝。
下坠的过程短暂又漫长。
漫长到岑霄想起一位老教官，端着茶杯在夕阳下对他说“飞行员的使命就是坠落”。
短暂到下一秒，他就坐在S-609的核心区鼓起的气囊上，回味着劫后余生。
隔着透明的防护罩，在各种机器特有的尖鸣中，岑霄和霍维尔彼此对视。
“还好吗？”
他耳畔传来男人看似沉稳实则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目光分辨出了男人的口型。
“我没事。”
岑霄呼气，原地站起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情况良好。
片刻后，两人重新站上地面，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关切，表示诚挚的歉意。
“S-609的驱动程序以及核心能量，和以往的双人机甲不一样？”
霍维尔皱眉，思考着方才的惊险时刻，向工作人员提出疑问。
“这是研究所的机密……”工作人员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学生能迅速判断出S-609的不同。
“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岑霄上前帮腔，“刚才我可差点就死了。”
“S-609主要由薇拉女士主持设计，确实在程序和能源上做了创新。”工作人员姿态低了下来：“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薇拉女士？
霍维尔闻言便陷入沉思。
随后更多工作人员围了上来，主要针对岑霄，解释说这类情况之前从未出现过，是他们的疏忽，并且承诺了相应赔偿。
如果是机甲试驾，倒也说得过去，确认其问题解决之前不会再找志愿者后，岑霄便不做深究。
众人散去，岑霄和霍维尔走出试验场地。
岑霄盯着沉默不语的霍维尔，双手抱臂，也不说话。
霍维尔转身面对岑霄，绿眼睛浮现出些许了然，认命叹气：
“果然瞒不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