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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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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斗场一片安静。
岑霄双手护在胸前,成标准的防御姿态。
他留意到对面的马修尽管姿势相似,但双臂间距离更大,前胸近乎暴露,明显是诱敌深入。
面色不改,岑霄心中已有决定,索性剑走偏锋,迈步近切,朝其下盘发动攻击。
面对攻击,马修躲闪迅速,下秒发力挥拳,直冲岑霄面门。
这凌厉一击被岑霄抬肘格挡外在,他双臂发麻,后退几步,拉开了段距离。
数秒内,二人完成了对彼此的试探。
岑霄有预感,对面那家伙要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下秒,马修送出左拳,向岑霄下颌而去,挥出一道残影,同时,健壮的大腿猛然发力,像条鞭子般带动小腿甩向岑霄侧腰。
头部和腰腹同时遭遇致命威胁,岑霄率先选择护住前者。同时后退两步试图躲避,但侧腰还是承受了重击。
“该死。”岑霄顿时疼痛不已,面色一白,低声暗骂。
不过也有些庆幸。好在他后撤及时,最终触碰到腰部的是马修的脚背而不是势有千钧小腿,但他也切身品尝到了马修长手长脚的优势。
反观马修,则因为攻击没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本来耀武扬威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岑霄不再给马修机会,力道自脚尖而起,传导至髋部,一脚佯蹬向马修腹部。
果不其然,马修下意识躬身护住胸腹,头部位置因此有所降低,给了岑霄可乘之机。
岑霄改直蹬为提膝,狠狠撞上马修的下巴。
马修吃痛大叫,头颅高高扬起,猛然向后仰去,摔倒在地上。
台下一片欢呼叫好的声音,还有人发出阵阵怪叫。
格斗讲究的就是拳拳到肉,这种惊险能最大程度上刺激观众的荷尔蒙。
但是比赛远没有结束。
“你给老子等着!”马修站起身,抹去口中溢出的鲜血,整个人脸上留下一团血色,眼中流露出凶狠。
他迅速朝岑霄冲去,距离尚远处定住身形,下压上半身维持平衡,扭转胯部又送上一记鞭腿。
岑霄下意识后仰,面前一阵凌厉扫过,空气都仿佛都凝结成了刀子。
马修没给岑霄留出任何反应机会,一击不成又来一击,绕到岑霄身后,右臂几乎在瞬间环过前人的脖颈。
岑霄顿时汗毛竖起,认出了这记杀招。
这招名为“裸绞”的锁技,会将敌人脆弱的脖子紧紧锁在手臂架成的三角空间内,被逐渐绞死,再无半点挣扎的余地。
“一切锁技,在成形之前都有法可解。”
岑霄却突然想起霍维尔的话。
他立刻将全身重心向下坠去,带动马修前倾,右手手肘攻向马修腹部,左手化掌推向马修前额。
上下同时攻击,破解了马修的杀招,也使得岑霄看到了一丝获胜的机会。
拼一把!
台下观众齐声惊呼,注视着那道瘦削的身躯爆发出惊人弹跳力,近乎是凌空飞起,双腿交错缠上对手肩颈,牢牢固定其上半身,在半空中翻转一周,下秒,凭借自己全部重量狠狠下压。
转眼间,台上形成一个惊艳的十字固。
台下有不少观众起身张望,谁也不敢出声,这场比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岑霄只觉得马修的力气大得惊人,被死死钳制住还在奋力挣扎,自己的小指快要被他掰断了。
还不认输?
咬牙坚持之余,岑霄能想象出马修的处境将如何惨烈,不免对其升起几分佩服。虽然是个刺头,也还有点骨气。
但他并不会心软。
岑霄再度发力,向左拧去。顿时,马修的手臂和肩膀呈现一个更夸张的角度。
马修本来就满脸通红,痛不欲生,这下,只觉得肩胛骨处又传来地狱般的疼痛,瞬间被带走了全身力气。
“我认输”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下一秒,他重获新生,仰躺在地面上喘着粗气。
岑霄挺身站起,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不清。
“岑霄!”“岑霄!”“岑霄!”
胜利是最好的兴奋剂,此时的格斗场满是掌声和尖叫。
听着周围重复着自己名字的呐喊声,岑霄脑海中回想的,却是告诉自己临时有事无法前来观战的霍维尔。
欢呼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最想分享喜悦的人不在场,这胜利也顿时索然无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哄的台词突然变成了“叫爷爷!”“叫爷爷!”
有人想起了赌约。
岑霄低头看向有些颓败的马修。他半张脸上都是鲜血,嘴角一片青紫,肩胛骨疼痛难忍,还要面临这样的下场。
没什么意思。
“咳咳。” 台上站立的人清嗓示意,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人公都准备好了,加下来只用静待输家自食恶果的瞬间。
马修瘫坐在地上,愤恨看向岑霄,嘴唇激烈颤抖起来。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对面的人轻飘飘地发话:
“叫什么爷爷。”
马修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岑霄,听他又说:
“还嫌把我叫老了。”
岑霄扫了扫衣角,将手伸在马修面前:“既然长记性了,还不如拿出些实际行动来。”轻描淡写地将赌上尊严的比赛化为一场普通的较量:“比如说赔点医药费。”
马修神色有点古怪,等了片刻才抬起左臂,搭上岑霄的掌心。借力站起后,还挑衅似的撞上他前胸:“以后给我小心点!”
这一系列动作颇有几分不领情的意味,台下响起一阵嘘声。
岑霄扭过头,目光死死锁在马修离开的背影上。
比赛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毕竟今天的重头戏还是隔壁的AO联谊。
岑霄就地坐下,双手后撑,无暇顾及小指处的疼痛,回味着最后一刻马修朝他撞来时送上的耳语:
——“有人针对你。”
整句话连起来就是:“以后给我小心点,有人针对你”。
看来这一切不是巧合,暗处有人在找他麻烦。
难道是公爵府?
可他如今高调露面,也没见公爵府大张旗鼓地要把自己抓回去,或许说明已经暂时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
如果是暗中动作,那岑星今天就更没必要站出来阻止。
莫非又招惹了别的仇家。
“你该给他个教训的。”
思绪被陌生的声音打断,他扭过头去,看到一个Omega站在身侧。
白。这是岑霄的第一印象。
这个人的皮肤简直白到发光,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精致的白瓷,左眼眼尾下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
但不能因为精致外表就忽略他身上的凌厉气质。他整个人像是一张满弓,哪怕一个眼神,也极富侵略性。
“那群Alpha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他自顾自说到,精致的脸上露出厌恶神色。
岑霄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聊刚才那场比赛。
“我赚了点外快,他保留了点面子,也没什么不好吧。”
面对这人,岑霄居然有点胆怯,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果不其然得到了一声冷哼。
“那家伙估计只会记恨你让他尊严扫地。这样的Alpha我见多了。”
“呃……”岑霄有点不太能理解他对Alpha的强烈敌意,尴尬地愣住。
“最后的飞身十字固,很漂亮。”那人不再纠缠,突然评论起岑霄的招数。话锋一转,把落点引向自己:
“但如果是我的话,会用三角绞。”
岑霄听到这招,不由啧舌,心中再次确认眼前的Omega不好惹。
那人转身将要离开,侧头道:“我叫陈润棋。有时间可以来找我过招。”
陈润棋?这个名字好耳熟。
不是对书中人物的那种耳熟,而是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
岑霄出校买了些材料,还带回来一位“客人”。回来后岑霄就闷在屋里,再出时已经很晚了。
但是霍维尔还没有回来。
不仅如此,连个电话或短讯也没有,通讯器也关机了。
岑霄在客厅里等到凌晨,愈发坐立不安。
霍维尔是一个成年人了,应当有自己的生活。他曾试图安抚自己。
但是万一他遭遇危险了?
岑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频频闪过不好的画面。
“嘀”声闪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霍维尔风尘仆仆,脖子上的围巾垂落下来,也没有顾得上整理,眉目间有些疲惫。
“你怎么才回来?”
岑霄理智上迟疑自己是否应该当面质问,但是情感率先控制了嘴巴。
霍维尔一愣,绿眼睛先是疑惑,又有些惊讶:“你在等我?”
“不然呢?”岑霄反问,神色一僵,偏过头:“我没等你,也没担心你,也不该管你去哪儿!”
“没有下次了。”霍维尔语气有些急促,上前几步,牵住少年的衣袖,制止了他转身离开的动作:“谢谢你的关心。”
“……谢什么谢。”岑霄闷闷,有些不好意思,还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霍维尔抢先示好和道谢。
尤其是后者,这好像是他该做的吧。
“你坐这里歇会儿,等我下。”
霍维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随身的药品藏好,轻轻按压上额角,疼痛散去不少。
拿出通讯器查看,上面是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讯,最上面一条是“我赢了!”
看时间是比赛结束后不久。
少年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从傍晚等待至凌晨,从雀跃等待至担心。
霍维尔又有些头疼。
“送给你。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他视野中出现一只竹蜻蜓。
竹蜻蜓由简单的木片和木条组合而成,木质本身有些粗糙,上面留有原生的痕迹,更像个半成品。
霍维尔伸手接过,眼底发涩。
应当是他们一起外出时,自己曾驻足遥望很久,被敏锐的少年捕捉到了。
但没想到岑霄会亲手做一个给他。
两扇叶片表面还有些木屑,上面刻着一串H开头的字母,点明了这是谁的专属礼物。
“你不试飞一下?”
霍维尔摇头道:“我怕摔坏了。”
回想起医生对他说的话:“您的情况很严重,已经停职处理了。如果实在无法对着专业的医生讲述当时情景,不如考虑向信任的亲人或朋友诉说。
重点是,一定要尝试要说出来。”
霍维尔眼神没有离开手中的礼物,紧攥到指节发白。
偏偏是竹蜻蜓,偏偏是岑霄。
“你今天做什么去了?”恰逢少年发问。
霍维尔起身走进自己房间,随后拎着医药箱出来,开始处理岑霄在比赛中受的伤。
拿起棉签蘸消毒水的时候,霍维尔迟疑着开口:
“我生病了。”
话音未落,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