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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龙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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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我在手机里和张年年一说在小镇的遭遇,张年年又是震惊又是兴奋。
一向节俭的他竟然打了个的来找我。
“你再给我说说,那些房子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我也说不清楚,就跟放电影似的”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吗,怎么说不清楚”
先别管这个了,九凤护棺阵你知道多少。
你上次从南京回来不就问过我了,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张大学士不是学贯古今,触类旁通吗,你再联想联想。
张年年眉毛皱着,真的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九凤护棺阵我是真的没听说过,但这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九龙山”
九龙山传说是上古时期的九条神龙躯体所化,其中奥妙非凡,在九龙山发生过不少怪事,有人误入山中,看到什么的都有,我怀疑这山中有阵法。
好呀,总算有点头绪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九龙山。
张年年倒很是镇定,只是个猜想罢了,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
我和王晴在浙江那个小镇呆了那么久,也只是得到了没头没尾的两个字“皇后”,王晴那么大个公司都没有什么线索,相比起来,你这个线索宝贵多了。
张年年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年年,九凤护棺阵要查,九龙山也要查,你是知道我的”
“好,我这就上网买装备,再请一周的假”
“年年,我太爱你了”
我紧紧抱住他有些单薄的身体,他的脖子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闻到那淡淡的体香,我就能想起我们大学四年是怎么一起度过的。
我们看过一样的女生,晒过一样的太阳,在一样的草坪上奔跑过,一起笑过,一起淋过雨。
我们两个菜鸟,凭着我的记忆,买了和王晴公司背包里,差不多的装备,当然是平替版,王晴公司的装备不知道是什么高级货,各个细节都透露着不吝惜钱财。
我们车票都买好了,就在准备出发的那个晚上,王晴的头像蹦到我的手机上“行动,老地方见,九龙山”
这是第一次王晴直接发给我行动的地点,我和张年年眼珠都要惊掉了。
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我就跟王晴说,我自己过去,在车站和他们见面。
这次王晴亲自在车站接我。
“晴哥,就你一个人啊”
王晴看看我,扫了一眼张年年,没说什么。
出了站,几辆车在路边不显眼的停着,我,晴哥,张年年上了一辆车,里面早有司机在等着。
我朝后面看了看,我知道,川美和北道一定会在后面那几辆车里。
车子没有马上启动,有人从窗户递进来两个背包。
张年年接过背包还说了声谢谢。
“不用看我就知道你们俩背包里是什么货色”
张年年眼睛睁的大大的,晴哥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吓人,一说话满口讥讽,就更吓人。
我看向张年年,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别理他,他就这样。
晴哥颇为自豪的说“公司非常重视员工的自身安全,如果因为我们没有采用世界最顶尖的装备而使员工受到伤害,那这个第一责任人就是我”
“那我也算你的员工了,晴哥”
我看着晴哥的后脑勺,他连头都没有扭一下“你不配”
车子走盘山路,盘了好一会儿,从这一座山盘到那一座山。
坐的我和年年都有点晕车,突然看见一幅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九龙山欢迎您。
这广告牌有点奇怪,图片和设计风格都相当过时,好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我问年年,你有没有觉得这广告牌有点奇怪。
年年说,这景区入口太深了,估计早就没什么客人了。
我仍旧觉得奇怪,就算是老的广告牌,但立在这路口,风化的痕迹太不明显了,就算是这里远离城市,设计水平不能与大城市相提并论,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我和张年年一说,我们俩都起了疑心。
我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晴哥,他镇定自若,对我们俩的嘀嘀咕咕充耳不闻。
这景区实在是老的很,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我们几辆车就往景区门前的广场上一停,周围也没有其他的车。
大门采用的是极简风格,两个青色的小山包一拱,再就是铁皮漆红的三个大字“九龙山”。
这里就是入口了吗,我心里直犯嘀咕。
在山字的右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售票亭。
见到北道和川美了,他俩这次都是游客打扮,但身上透出的江湖气,让他们显得不伦不类。
晴哥毫无畏惧的走向售票亭,北道和川美则像两大护法一左一右跟上前去。
我和张年年远远跟着,过了一会儿,竟然从售票亭过来了四个人。
晴哥礼貌的说“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那个售票员也很礼貌“先生,这里的游玩方式有些特殊,需要我向您介绍一下”
她穿着连体套裙和丝袜,这是什么,复古风吗。
“不用管售票处吗”
女售票员礼貌微笑着说“不用担心,会有我的同事接替我的”
她带着我们一路向景区里面走,穿着短跟鞋的她,步履规则又矫健。
走了四五百米,我回头望了一眼售票亭,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逐渐的景区石头路面上出现了铁轨,看到铁轨不久,我们就看到了绿皮火车。
比正常的火车稍小了一点,车头后面只有短短的四五节车厢。
“九龙山主要以列车式游览为主”女售票员嘴角总挂着一丝礼貌但不明所以的微笑。
晴哥硬着头皮上了车,我们一行人一个不落都跟上了,最后一个人刚上了车,脚还没站稳,背后的门就“呼”一下关上了,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一股力气。
“祝您旅途愉快”
甜美的声音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列车发动了。
我凑到晴哥旁边“那个女售票员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被控制了”
“啊,那我们不是上了贼船了”
年年看到我惊讶的样子,也懵懵懂懂的凑过来。
“你从决定要来九龙山的那一刻,就已经上贼船了”
晴哥看看旁边的年年,没有说话。
我们三个坐在火车的座位上,年年显得有些乖巧,坐在我身边。
我有太多想问的了,公司,晴哥的父亲,他到底比我多知道多少,但我一看到他的脸,才知道他本身就是谜。
九龙山恰如其名,山势连绵起伏,柳暗花明,如蟠龙弯曲的脊背。
火车走着,我眼前的风景不断变换,山的后面可能是山,也可能是一片原野,也可能是暴露的耕田。
“原明站到了,请所有旅客下车游览”
这个景区所有的东西都仿佛是二三十年前的,从火车的内饰到广播的声音,不知道还以为,走的是怀旧风格。
“下车”
晴哥发出命令,所有人显然受过军事训练,刷一下的站起来。
列车的门很小,仅容一个人通过,等所有人都下去了,晴哥依然不动。
“你们俩也下去”
我和年年磨磨蹭蹭也下去了。
就在轨道旁,原来只是一片小吃摊,买着各国的小吃,有泰国菜,还有日本的烧鸟。
那些先下去的公司的人,都分散在各个摊位上,大快朵颐。
还没等我们来得及想这有什么古怪,后面的列车门“嘭”一下关上了。
我和年年再次回过头,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去买东西吃了。
“年年,这个烤串可真不错,酱汁甜甜的”
“是吗,我也来尝尝”
我们不断的往嘴里塞着食物,感觉到肚子都鼓了起来。
“嘭”身后的列车发出一声巨响。
我和年年如梦初醒,我们各自拿着一大把烤串,肚子涨的快要炸开。
晴哥伸手打掉我们手中的串串,像道闪电,往所有正在塞食物的人嘴里,塞进一颗药丸。
顿时躺倒了一片。
我和年年目瞪口呆。
“别担心,只是麻醉剂”
晴哥的头发都粘到额头上,“车门关上后,车厢的温度就一直升高,要不是剑锋利,我恐怕要死在里面”
我这时才想起看那列车,绿色的铁皮硬是被切出一个洞。
十几个人,我们仨一个一个扛回车厢。
也就十分钟,人们慢慢都醒了。
他们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吐,十几个人蹲在铁轨旁,把胃吐了个底朝天。
还有一个人,迟迟不醒。
我蹲下来,拍打他的脸。
晴哥也蹲下来,把他眼皮一翻。
“别拍了,死了,扔了吧”
我看到那年轻俊朗的面孔,突然很难过。
“我说扔了他,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北道在旁边站着,看到我迟迟不动,一把捞起那个人的皮带,扔出了车厢。
“他是怎么死的”
北道悠悠的说“吃太多了,胃部感染,醒不过来了”
我看着晴哥波澜不惊的脸“你还是人吗”
“你说什么”
“他为了公司,为了你而死,你却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这里,你这样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北道拦着我“许远,有点过了”
晴哥瞪着眼睛“对,我就是魔鬼”
他站起身走了,北道也走了。
年年拍拍我的肩膀“毕竟他刚才救了我们一命”
我也很生气,但我不知道生的是谁的气,看到列车上那一个大窟窿,我愧疚了,就当是替死去的人生的气,而不是为我的无能,迷茫,自我怀疑而生气。
列车继续行驶着,带着一个明晃晃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