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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凤凰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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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哥在房门口的屋檐下,正和一个老伯谈话,他穿的相当清爽,已然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只比我早到半天吧。
“聊什么呢,晴哥”
深蓝色的衣服衬得他肌肤如雪,一双大眼睛灵光流转。
我趴到他肩膀上“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吗”
“无非是些寒暄的话”
“原来你也听不懂,装什么啊”
“小伙子,哈,又来一个小伙子,我们这里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这老伯的普通话虽然带些乡音,但已经相当不错了,这下轮到我尴尬了。
这里风景挺好的呀,空气又清新,怎么会没有游客来呢。
好地方太多了,游客们都看花眼了,你们远道而来肯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我看向周围,虽然是水乡之景,我这个北方人看了很是新奇,但要比起那些小桥流水人家的秀色,这里太普通了些。
溪水没有经过规划,虽然够宽阔清澈,但也不算深,用来浣衣尚可,对面和这里一样,都是几间半旧的白墙房,实在说不上美,只能说环境还不错。
晴哥低着头,看着清澈的溪水一股股流淌着,忽然给我一种温婉的感觉,也许是此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缘故,我觉得他没那么不可接近起来。
软软的发贴在他的额上,让他看起来年纪比我还要小,我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直到他开口说话,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晴哥,我们来这里干吗”
“找人,问问九凤护棺阵”
他从薄薄的棉袄夹层里,掏出那半片,金凤羽毛。
再次见到它,还是会被它惊艳到,金光之下是根根分明,纤毫毕现的羽毛。
“什么人,这么厉害,就算是青枫前辈,不也是听说过此阵吗”
“公司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人脉都没有,也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不过这人能不能破解九凤护棺阵,我还真没底”
老伯给我们端来饭菜,用四个碗装着,一碗白菜烧腊肉,一碗烧豆腐,我和晴哥都饿了,一顿普普通通的饭吃的美味极了。
我本来以为吃饭的时候晴哥能给我说些什么,计划怎么实施,去哪里找人什么的,谁知道吃饭时我俩都顾着吃,一句话都没多说。
吃完饭,天气冷了,天黑的越来越早,傍晚还有人在溪对面洗衣服,现在人烟也无。
我和晴哥入乡随俗,早早上楼回自己房间睡觉。
我们刚分开五分钟,我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晚上睡觉别睡太死,我们已经在阵中了”
我躺在床上,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刚想睡着,一个身影一晃,进入了我房间。
“谁”
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晴哥的大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老伯不见了,客栈果然有猫腻”
我和晴哥在客栈里又找了一圈,果然没人。
我俩也不敢再回自己的房间,就坐在客栈的堂前,凉风阵阵,月亮给小溪打了一层霜。
小溪哗啦啦,流的很是轻快,晴哥脸上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行啊,晴哥,真听不出你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
“越是在国外,就越是想念咱们国家的东西”
“晴哥,公司是干吗的”
“什么都干,总之,它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夜风如此萧瑟,我们都在溪边的屋檐下,枕着栏杆睡着了。
第二天,鸡鸣一响,我和晴哥都像触了电一样醒过来,我俩面面相觑,就算我们再没有防备心,也不可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在凉风习习的走廊上睡着,更何况昨晚老伯失踪,出现了这么反常的事。
对面几个身材丰腴的婶婶大妈,又出来洗衣服了,晴哥盯着她们,我看到晴哥那死死的像盯住猎物一样的眼神,我也觉察出这里面有猫腻。
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一个女人抬起头,看向我们。
她凶巴巴的,好像在说“瞅什么瞅”,吓得我赶紧低下头。
晴哥却丝毫没被那眼神震慑到,直到那女人又重新低下头,洗手中的衣服。
那女人一低头,晴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裤腰上抽出一把软剑。
他一手持剑,脚在河边的栏杆上一蹬,身体直直的朝河对面刺去。
晴哥这动作可以说是非常突然且奇特,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正常人看到,还以为是从哪个神经病院刚跑出来。
晴哥手一抖,那软剑就像有了筋骨,变得又长又直,就在河水的正中间,朝对面凌空一刺。
对面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洗衣服的妇人们不见了,白房子也不见了,他们都变得像水波纹一样,瞬间气化了。
这时,我才看清,对面哪里是古旧的房屋,明明是一个破落的小镇一样的地方,前面几间门房,根本遮掩不住,后面密集的市场。
“你在干吗”
晴哥站在河水里,大半个身子都湿了。
他手脚并用,不着痕迹的爬上岸,我看他浑身像落汤鸡一样,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别笑了,这么明显的障眼法在这里这么久才识破”
“晴哥,天太冷了,换身衣服吧”
“幸好这河水是真的,要是河水再是假的,这阵就麻烦了”
我和晴哥返回客栈,拿上东西,等我们从桥上走到对面,看到那杂乱的小镇时,真是无从下手。
小镇大多是平房,人也不少,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样,这小镇的商铺尤其多,卖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五金店,古董店,杂货铺尤其多,由于是早上,还有几家当地特色的小吃。
我走着走着,步伐就松散下来,这小镇是有烟火气的,和那老伯孤零零的客栈完全不一样。
我和晴哥在里面兜着圈子,晴哥眉头微皱,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
走了一会儿,我们两个脚都走痛了,这镇子里多是老人,偶尔有老人牵着孩子,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我和晴哥又都人高马大的,在这里面疾行,实在是太非同寻常了。
“晴哥,你不饿吗”
“晴哥,你不累吗”
在走过街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肥硕的身影。
我拉着晴哥的胳膊,把他拉到一个早餐摊上。
晴哥被我拉的,一屁股坐到木板凳上“干吗”
我面朝桌子,给他递了一个眼色。
晴哥心领神会,很收敛的朝旁边撇了一眼。
早上那个瞪我们的女人,正抱着一盆衣服,摇摇晃晃的走着,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抱着那盆衣服,躲避行人上。
“原来是折影”
我好奇的看着晴哥,他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早上看到的洗衣服的场景也是真的,只是被投射到河对面,蒙蔽我们而已”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真的刚洗过衣服。
没错。
要跟紧她,我刚才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对阵法有所察觉,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身边的人。
“死老头子,你的衣服洗好了”
女人走到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档口边,把盆往那小柜台上重重一放。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彩云呐,你要害死我了”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呢”
女人一回头,啊的一声,吓了一跳,我们两个的出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出来吧,老伯,我们见过面了”
“贵人来临,蓬荜生辉啊”
“后生来这里并不想搅扰先生的生活,只是有一些阵法上的不解,请先生指点一二,先生为何现在还要避而不见呢”
“我老了,不宜见客,小公子从南京来,所要问的我心里大概也有数,恐怕我的才学不足以解答小公子的疑惑”
晴哥递给我把匕首,我极不情愿的接过来。
我的匕首离那女人的脖子还有两寸,那女人就嚎叫起来。
“老东西,你那脸有那么金贵吗,人家见一面都不给见”
老伯颤颤巍巍的走出来,脸上贴的应该是面具,他的实际年龄要比他的脸大。
他看过那羽毛碎片,拿纸笔写了两个字,折了几折,放进晴哥手里。
“我在道上有一字千金的名号,现在送你们两个字,可以把我的人放了吧”
先生,这九凤护棺阵……晴哥还想多问,那老伯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晴哥在小镇的大街上走着。
“晴哥,写的什么字,给我看看呗”
晴哥摇摇头。
直到走出小镇很久。
我俩走的腿肚子疼,这才松了口气,那老爷子太玄乎了,不得不防,那么大个镇,竟然都在他的阵法里。
晴哥打开字条,字条上写着“皇后”。
“唉,是个皇后墓,早该想到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晴哥自言自语。
皇帝为龙,皇后为凤,这是比较普遍的概念,但在很久以前凤也被用于男性,我和晴哥觉得这墓的年代远不可究,于是就没把凤和皇后联系在一起,可事实往往令人发笑。
我和晴哥把背包收拾好了,两个人并肩走着,各自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出现在我脑海里,无论如何我也无法把她和一国之母的皇后联系起来,字条上的那两个字就像一个荒唐的笑话,被我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