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神魔(四) ...
-
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举起我的胳膊,我都能感受到红色衣袍带来丝滑的触感。
“你干什么”我恐慌道,很害怕他利用我干什么有害苍生的事。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我感觉我的手臂被来自身体里的一股能量带动着,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的宣泄出来。
云层受到了我的干扰,遮住了太阳,太阳是正圆形的,而月亮,则是弯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衬托我的那条手臂放下,我的手也自然的垂坠下来。
我浑身都冒着冷汗,手臂麻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什么都知道“怎么样啊,靠自己的力量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归到本来的秩序中来,这滋味如何”
晴哥虽然也算是性格怪癖,可见到他,我才明白了什么叫古怪,捉摸不透。
“我不明白你”
“许远,你是有能力的,让一切都归于宁静,用你神的力量”
我看着他,原来他一切都知道。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救我,把我救回来,对你来说,不是平添一个棘手的敌人”
“棘手?”他那张美丽的脸笑起来,如同百花绽放。
“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就连当年的秉义,号称天庭法力第一强的神官,都没让我感到棘手过”
想到此处,好像他的心魔又冒出来“若不是当时他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我断不会被他残害至此”
听见他说的话,我的心很痛,是替秉义痛的,他怎么能这样冤枉他。
不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把真相说出来,不吐不快。
“害你的,是上天庭的神官,是魔界野心勃勃的诸位魔鬼,他们联手制造了这一切,害了你和秉义,最后刺向你的秉义剑,也是被力量操控住的”
“够了,别说了”
明明是黑色的眼睛,怎么会闪着血色的光呢,他盯着我“无论如何,无论那一剑是不是他刺的,他都背叛了我,背叛了所有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我震惊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远古的往事就在眼前。
我知道,我拉不住他了,因为,就算秉义,也拉不住他。
云彩散去,又露出那日月悬挂在天空的异象。
知道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慢慢冷静下来,至少,我不能变得如他那般歇斯底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效果可是要慢慢的显现”
第二天,虽然是白天,可还是诡异的下起雨,之后的几天,已经不分白天黑夜,天空说亮不亮,说暗又不暗,始终昏昏沉沉,哩哩啦啦的下着连绵不绝的小雨。
可这趋势,也构不成什么大的灾难。
我终于忍不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定憋着坏,我现在只是不知道这危害体现在哪里。
“你可以掏出手机,看看新闻”他说的就像你该喝水了一样简单。
我赶紧把手机翻出来。
“哦,我忘了,这里没有信号”
他手指魔术棒一样在空中一划,我的手机就什么都能接受到了,功能正常,网速比什么时候都要快。
我抬头看他一眼,他不嫌事大的示意我多看看手机。
我一边看新闻,一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抑郁自杀的新闻怎么这么多,我的心有点痛苦,又有点感到寒凉,但很快,这种出于对同类悲惨命运同情的心理就转化成了惊讶,怀疑。
这就像一个阴谋一样,昆仑山周围的发生率太高了,高到我不得不怀疑,他们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
我一拳打到面前正在看戏的颜贞脸上“你不是人”
很快,我的脚腾空了,悬浮在空中,任凭我的手脚挥舞,都动弹不得。
“他们大多都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颜贞站在那里,我的命和他的心情拴在一起。
可愤怒实在压过了我的理智,让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无论什么时候,就在刚才,我从来都没觉得你是一个坏人,你和秉义一样,都只是想送族人回家而已,我一直这么觉得”
“看来是我让你失望了”
“当然,你这样做,和当初那些持强凌弱,欺负仙魔两族的人有什么区别,你对不起秉义,对不起他想你念你这么久”
“你给我死!”
我周围的灵力猛涨,都钻入我的脏腑中,我感觉它们一个个爆开了。
“啊啊啊啊啊”我口吐鲜血,原来爆体而亡是这种感觉,颜贞故意要我也体验一番。
我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像小溪一样从我口中流出来,汇聚成一滩湖泊。
“啊……呃”疼,太疼了,疼到都不知道哪里在疼。
我躺在地上,虽然剧痛折磨的几乎失去神经的感触,可有一种痒痒的感觉,正在无声无息的治愈我,像是体内的小草,到了春天,破土生长。
“还能喘气啊”
颜贞蹲下来,看我眼睛淌着泪,嘴里呜哩哇啦,哼哼唧唧的乱喊。
“不愧是神之躯,这自愈的功能与天地同在呀”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收手吧,人们太可怜了”
他轻轻的一抬手,那袖子就抽了出去“等你起来,有资格再和我商量”
我很快好了,就像吃一顿饭那么简单,我坐起来,看着原地一滩鲜血,刚才的痛苦,就像是一场梦。
天空雷雨交加,两颗星辰仍旧高悬着,一切都没有结束。
“当啷”我的脚边被扔了一把剑。
我把剑拾起来,抱在怀里,这是晴哥的剑,就是我化作灰了,我也认得它。
我抱住剑,这久违的感觉,让我哭起来,泪水和雨水交织着,要是没有下雨,我肯定更加懦弱难堪。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拿好剑,站起来”
我颤抖着站起来,对面的颜贞红衣黑发,巍然如山。
“你持剑,我赤手,不算欺负你吧”
我拿着剑,这剑看着轻软,实则还是有些份量的,平时看晴哥耍,怎么就那么轻松呢。”
雨顺着剑身,流到剑柄,流进我的手心里。
我拿剑的手都是摇晃的,正所谓穿上黄袍也不像太子,我拿着剑,这宝剑在我手上,就跟烧火棍一样。
“没想好,就别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你这种东西,别说消灭你,是神的职责,就是随便一个普通人,都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颜贞肆无忌惮的靠近我“可是我给你机会了,你抓不住啊”
“你是神是魔还说不定呢,你有没有一丝犹豫是因为害怕一但我死了,这一切都会消失,等一切结束了,你的张年年,王晴,还有你那个双生姐姐,都会像泡影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不见,一点痕迹都不会有”
“当”我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颜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来,在剑身上轻轻一弹,我的剑便脱手了。
“我一定不会是魔”
他的一张脸极具蛊惑人心,因为那张脸已经美丽的不可方物到让人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那种美丽,直逼天神。
“为什么这样说,你是觉得自己动摇了,于是说出来,提醒自己吗”
我盯着他,一头冷汗,他太知道人的软肋在哪里了,他们就是我的七寸。
他一身红衣,妖艳至极,一边缓缓迈步一边游说着“你本就是我的真身所化,倒也不必着急把我划分到敌对的一方”
他拉着我,在悬崖边坐下“你看这天,看这山,这河道,你可以说它是真的,也可以说这是你的妄念所化”
山川依旧,我看着面前那张如梦似幻的脸。
妄妖是创世妖之一,颜贞能坐在魔王的位置上,也可以说是世间最强。
这万物若是说由人的妄念所化,也不无道理。
“你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你看你额头上的汗”他长睫如翼,一双眼睛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这眼睛曾关切的看着我,问我“体力如何,还坚持的住吗”
在我即将撒手人世的时候,面色如土的在我身边,对我说“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有办法了”
他坐在我身边,什么也没动,我却明显感到自己的心神不宁,我用手撑住悬崖,往后挪了挪。
他坐在原地,不动如山“你透过我,在看谁吗”
那双熟悉的眼睛看过来,只是那么不悲不喜的看着我,我就觉得无所遁形。
“看你的样子,我们长的很像吧”
颜贞无奈的说“其实妄妖是一种很卑贱的妖怪,人们透过我,看见的都是自己的欲望”
“不,不是,你们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
“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让你方寸大乱”
他毫无顾忌的靠近我,我把他看成别人,他一点也不恼火,好像根本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尊严。
“他是怎样的,和你一样,眼里这么纯真,和孩子一样吗”
“离我远一点”我吼出来。
我从悬崖上麻利的站起来“你们根本一点都不一样”
“真的吗?”他也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我坚信,世界上除了颜贞,没有第二个和他这么像的人。
这张我曾经看着,可以稍许聊以慰藉的脸,现在化作无形的尖刀,刺向我。
“看你的神情,我们真是很像呢,你都恍惚了”
“再像你也不是他”
“你为什么这么恐惧,一直在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