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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海底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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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还算暖和,年夜饭一吃,走走亲戚,这年就算过去了。
我搓搓手,从外面进到我屋子里,坐到床上,我叹了口气。
床下面四个盒子了,我又没有什么收藏木头盒子的癖好,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在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床底下塞不下了,又不能让老头儿看见,到时候,怎么藏这些盒子还是个问题。
但毕竟秉义剑就那么长,每个盒子上面都有一片碎片的话,看这情况,也没有几个盒子了。
我把手暖了一会儿,筋骨都活泛了,从床底下捞了一个盒子出来。
这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这剑在盒盖上,怎么像道长要收服什么东西,就在盒子上贴一张符咒呢。
要不是前两天,有个伯伯拿了个瓷罐子,罐子上贴了张黄符,说是捉到一只鬼,拿给我爸,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东西来,被我爸谢绝了,要不是他整这么一出,我还真想不起来。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真真假假的罐子还能让我把这盒子关联起来。
想到这一点,我有点高兴,把那盒子抱在怀里,左瞅右瞅,随后又有些寂寞,把那盒子放下了。
我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手机里还能看到张年年给我发的信息,大年夜发的,新年快乐,我也回了一个新年快乐。
我突然有一个新奇的想法,给晴哥发一个新年快乐。
他会怎么回呢,也不会难为到他吧,大不了就回一个新年快乐呗。
好,说干就干。
我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找到晴哥,新年快乐,发送。
我盯着屏幕,一两分钟过去了,我的心情也一点点掉落,不会不回吧。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躺进床里,晴哥不回太正常了,是我太无聊。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我赶紧一个打滚,拿起来看,只见屏幕上有两个字,呵呵,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哪有人拜年的时候,回复一个呵呵呀,我既愤怒又有点贱贱的高兴,晴哥能回复我就是给我脸了,不能奢求太多。
看着那两个字,我就像吃了糖豆一样,心情瞬间从无聊到沮丧变成了欢天喜地。
我去车站接张年年,他从老家回来,行李箱里东西多的,要不是箱子质量好,都要爆开了。
我提了一下他的箱子,差点没把手腕整脱臼了“你怎么不少拿点,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长辈的心意嘛”
我俩直奔素菜馆,过年大鱼大肉,吃点好吃的素菜,也算养生了。
我俩吃饱出来,回到张年年租的房子,把行李放好。
又从那房子拐出来,年过去了,新一年有哪些指引,也该开始去做了。
路过巷子口,一股烤红薯的香味,勾引的人挪不开步。
我俩才吃过饭,吃的饱饱的,可闻见这味儿都馋了。
于是买了一块儿,小称一称,贵的吓人,连巷子口的小摊儿都被腐蚀了。
一起上学的时候我俩就经常在校门口买烤红薯分着吃,那时是穷学生,没钱,俩人把红薯当金子吃。
现在,还是吃半拉的红薯,我俩吃着吃着自己都笑了,这么几年过去,两人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把那些盒子拿出来,一字摆开。
张年年蹲在地上,摸摸这个,拍拍那个。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年年”
“好像童子的力量到我身上之后,就被稀释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深沉宁静,好像逝去了很多年了,这感觉像,大海”
我俩正慢慢摸索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声音并不大,但我们沉溺在其中太专注了,这突然的打断,吓了我们一跳。
电话那头,晴哥有些轻佻的说着“过完年,该发新年快乐的都发完了吧,出来走一趟吧,去海边怎么样”
我来到那个和晴哥常常见面的闹市,晴哥戴着墨镜,既潇洒又文艺。
“你不是行动都不叫我了吗”
“该你干的事,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你吗”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海滩,没有长长的海滩,没有海浪,阳光,水花,折射出来五颜六色的光。
有的只是丑陋的礁石,脚下穿着鞋都觉得硌脚的石头。
那黢黑的礁石悬在人的头顶,乌压压的,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海水也是,深色的,深不见底。
我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的很快。
晴哥看我一脸不舒服,走到我旁边“这还没下水呢,就呼吸困难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好的感觉”
晴哥听了,也是一愣“不是第一次潜水了,还不行吗”
我俩设备都穿了一半了,我看着晴哥温柔关切的脸“应该没问题吧”
我们沉进海底,下沉,下沉,完全安静的世界,游泳也是无声的,只能看到同伴在水中划动的动作,一切都像开了慢放。
晴哥一直在我身边,我一下水就四肢僵硬,整个人像待宰的羔羊。
晴哥看我太紧张了,就用手语跟我比划“不用担心,氧气很足,氧气一旦用量超过三分之一,我们就上去”
我点头,但还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难受衍生出了许多心理反应,无助,难过,沮丧。
我就像一条落了水的狗,四只悬浮在水中,不,兴许还不如一条狗,狗会狗刨,很少会悬浮在深水里。
晴哥看我仅靠我自己难以完成任务,便一只手往前划,一只手时不时的拉我一下,借了许多力给我。
我们一直在海里漂浮着,脚上戴着大大的脚蹼。
一群人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透过还算清晰的海水往下看,这是什么,海底有一片东西。
我们这个位置就像站在山顶向下看,估计距离还有很远。
一大片城镇一样的建筑出现在我们眼前,庞大的一眼望不到头。
在这里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孩子用沙垒起的沙堡。
晴哥都呆住了,这是海底吗,还是又打开了一个异世界的锁。
我们看到海底的城镇还没有半分钟,就集体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一口就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我们把人吓了一跳,不一会儿,一群身穿古装的人把我们围了好几圈。
我们是从一个池子里冒出来的,我还记得被一个沙包一样的东西重重打到了头。
晴哥在我旁边坐着,水从他的眉毛,睫毛,头发上晶莹的流下来,他整张脸都泛着太阳光。
“这海底还有沙尘暴吗”
他看看自己的氧气瓶用氧量,又看看我的,氧气很充足,不可能是缺氧晕倒。
既然已经到了陆地上,就没有必要穿着这些沉重的装备了。
我们这才发现,我们是从一个池塘里冒出来的,这池塘左右两边还有两个池塘。
看热闹的这群古代人看见我们脱掉潜水衣,简直就像看到企鹅褪皮一样,吓得大惊失色。
我寻思着,他们如果真是古代人的话,应该没有见过企鹅,以那个年代的旅游水平,到不了南极。
晴哥睁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以为公司够神通广大了,可对于这么真实的古代场景,还是无法复原”
我站在地上,却像在飘在空中,耳朵还无法适应压力,听见的声音一阵正常,一阵小的听不见。
“这是什么怪人”
“怕是生了怪病”
“这么多人,都生疯病了”
“各位大惊小怪什么,怕不是上元佳节,整出的新花样,现在国事平稳,京中繁荣,一些奇装异服,不足为怪,不足为怪哈”
周围人都哈哈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穿的不伦不类的,有这空,不如去清欢楼前,看夕无娘子跳舞”
“真的吗,夕无娘子当众献舞,去的都能看到”
“是啊,舞台子都搭好了,现在估计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
“夕无”我脑子里都是些机械的声音,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唯独对这两个字比较敏感。
周围人散去了大半,我的耳朵才好起来。
“没事吧”张年年的眼睛被海水的压力憋得通红,一双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好了”
我一抬头,川美正和一个行为猥琐的男子吵架,那男子佝偻着,极其瘦弱,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像披了一床被子“衣不蔽体,行为乖张,张牙舞爪,你你你”
“你什么你”川美一挥手,打掉了他正在指指点点的扇子。
那男子一看事态不对,捡起扇子,掉头就跑“一个女子而已,好男不跟女斗”
对于下属和这里的人发生的矛盾,晴哥置之不理。
默默念到“这个夕无是谁”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但在我旁边,我一下就听到了,我浑身像过电一样。
我看到他正在深思熟虑,一股背叛感涌上心头,我知道夕无是谁,知道她的一生,可我该怎么告诉他呢。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这个夕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想必非同寻常”我心里暗暗想道,对不起,晴哥,还是让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
舞台子搭的很漂亮,四周系满了彩带,古代最热闹的娱乐也不过如此了吧。
鼓点急促,舞魁登场。
我又见到你了,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