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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海底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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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两边站满了漂亮的女孩,手里拿着花篮,夕无还没出来,就被撒成了花海。
花团锦簇和众人的欢呼声中,夕无登场了。
红绸水袖一展开,一张娇美如花,高洁如月,甜过蜜糖的小脸出现了,因为是节日,所以画着喜庆的红妆,更衬得那张小脸只应天上有。
周围也站了不少姿容出众的女子,可夕无一出来,才让人见识了什么叫娇花照水,什么叫月出无云,什么叫一花出,百花羞。
她随着舞点,转动,跳跃,只觉得她进到了那舞曲中,像是个小精灵,音符一样,每个动作都跳进人的心里。
舞裙摆动,宛如天仙下凡。
饶是有这样的风姿,她的每一个舞步还都兢兢业业,一点不含糊拖泥带水,之前人们说她是京城第一舞姬,我还以为多少有几分容貌的原因,现在一看,这小丫头竟当之无愧。
天资过人,还一点不吝惜力气,练舞一看就没有走捷径,别说秉义如何如何疼爱他这个妹妹,连我都有点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看夕无跳舞,我眼睛都高兴的眯成一条缝,可一转身,却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
远方黑漆漆的城墙上,只有街上映照的一点灯火,我恰巧看到一个人。
他身板挺拔,一身黑色华服,金线在黑暗中泛着光彩。
那人正注视着台上舞步翻飞的夕无,像一头豹子,一匹埋伏在深山里的狼。
歌舞升平,我跟晴哥打了个招呼,绕到舞台后面去。
我抬头,“清欢楼”的大匾映入眼帘。
妈妈看到我愣了一下,还当是喜欢奇装异服的哪家公子哥。
“公子里面请,您是听曲,赏舞,还是喝茶呀”
“我找一个朋友”
我直接上了二楼,一楼人那么多,二楼就清净多了,我转了一圈,最里面的一个大房间门口,挂着一个小木牌“夕无雅居”。
我推门进去,一进门一个纸糊的大窗户出现在面前。
这房间很干净,地上放着一些垫子,墙上挂了一个琵琶,空间很大,但主人使用的空间,好像只有那小小一方。
风突然大起来,我对这一突然变化措不及防,只能站在原地,瞪眼看这一切发生。
窗户上出现了许多破洞,温暖的灯光没有了,时间也变成了下午。
日光照进来,暮气沉沉。
秉义坐在夕无的桌子前,面前摆着一只琵琶,好像正是原来墙上挂的那只。
风从窗户的破洞刮进来,吹散了秉义额前的几缕头发。
一个老人站在他面前,他披着厚厚的黑色狐裘,看起来苍老可怕,实际也许只有五六十岁。
“你果然不会老,哈哈哈哈”他疯狂的癫笑起来。
“恒烨,你老了,老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当然了,神君大人,我可是个凡人”
那老人眼中精光一闪,从袖子里甩出一跳蛇一样的东西。
那绳子在秉义手腕上转了一圈,自动脱掉了。
老人目露不解“你不是堕神了吗”
秉义眼睛都没抬一下“杀你,用不着神的力量”
“哈哈哈哈”老人像个枯树枝一样,身体颤抖着,大笑。
突然,他瞪着秉义,恶狠狠的说“你口口声声说疼爱你妹妹,依我看来,你不过是个伪君子,你妹妹的仇,我杀了她之后,你没报了,颜贞那小子死之后,你也没有第一时间报仇,现在,我也活够了,你杀了我又能怎么着,你妹妹还没有二十岁就死了,而我,足足活到了五十六岁,我赚的太多了,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我就算死了,我也是大魏永远的王,最伟大的王”
秉义真气上涌,气体凝结成剑,正要刺破老人的身体,一霎那,他却止住了。
他识破了恒烨的目的,恒烨自知必死无疑,于是激他杀他,图个痛快。
秉义强强压制下喷涌而出的真气。
他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的琵琶“这是夕无的琴,你不想看看吗”
恒烨本来趴在地上,后来慢慢匍匐过来。
他的双手放在琴上,十根手指的指腹抚过琴弦。
突然他抱住自己的手。
每根手指的指腹中央,都出现了一条紫色的线。
那线奇痒无比,痒的恒烨眼泪都要出来。
他的十个指尖红肿起来,肿得足有两倍大,他痒的在地上打滚,一会儿捧腹,一会儿把十指在地上不要命的摩擦。
他的指尖逐渐露出白骨,肉从指头上掉下来,没过多久,他的双手就只剩白骨,惩罚还没有结束,到了胳膊,肉腐烂的程度就更厉害了。
他在秉义脚下打滚,折磨的不成人样。
喉咙里发出呜咽,他明白,他马上就要变成一具腐败的,挂着烂肉的白骨了。
“秉义,你下毒”他都没想到,眼睛里满是震惊。
秉义蹲下身,毫不顾忌那血肉横飞弄脏了他白衣的下摆“你要知道,没有人能一直算计人而不被别人算计”
恒烨也真不是个一般人,一般人这种情况早疼晕过去了,此时他还能和秉义说话,只是眼球暴凸,青筋尽显“你那么爱她,忍心用她的琵琶淬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没高明到哪去”
“作为哥哥,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仇人”
秉义推门出去,留下恒烨痛苦挣扎,没一会儿就断了气息。
我站在房间里,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如何变得鬼都不如的,双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满屋子腥臭的血味消失,四周也从阴沉沉变得明亮。
又回到了上元灯会,我跪坐在地上,生理上充满不适,想吐又想赶紧逃离这里。
我来到台前,找到晴哥,一抬头夕无还在台上跳舞,她又换了一条舞裙,看来是一支新舞曲。
晴哥一眼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把我拉到旁边。
鼓点声渐小,安静的地方,我舒服了一点。
“怎么了”
我一回想刚才的画面,捂住嘴,在树下面呜哩哇啦吐了起来,以为吐干净了,直起身,好像又闻到人肉的腥味儿,我又吐起来,直到把绿绿的胆汁吐出来。
晴哥从捏着鼻子,到捏着我的下巴,撸着我的脖子往下捋。
“再吐就要出事了,身上又没有止吐药”
我吐的精神涣散,倚着树滑坐下来,只往外吐气。
“这是看见什么了”
我有气无力“晴哥你要是还想保我一条命在,就别问了”
舞也看了,曲也听了,总不能赖在古代不回去,如果这里是我们晕在海里的幻想的话,现在回去,兴许氧气瓶里剩余的氧气,还能支撑我们游回岸边。
我们又回到最初的三口池塘。
看着那池塘,众人都迟疑了。
是中间一口吗,记得都是中间那一口,要想原路返回,还是从中间那口进去吧。
我们穿好装备,一个个往池塘里跳,池水淹没了跳下去人的头顶,归于平静,也不知道先下去的人发生了什么,池面一点涟漪也没有。
我们跳下去,下面竟然是夜晚。
最后一个人掉下来,空中的结界就消失了。
好像这里是一个完整的,全新的世界。
我们穿着潜水服站在这里,很是尴尬,和在屋里打伞差不多。
“晴哥,我们好像来错地方了”
张年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无所获,对于出去毫无线索“我们这是迷路了吗”
晴哥只能带着我们一行人往前走试试。
右面是山,左面是一条河流,这山也光秃秃的,水也光秃秃的,好像死了很多年了。
夜晚把一切都照成灰色,灰色的天,灰色的山,灰色的水,灰色的地。
景象一成不变。
张年年小声的说“不会走进死循环了吧,要困死我们”
我看看晴哥,晴哥也有点担忧的样子。
这里陌生,死寂,很像一个圈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队伍也连带着静悄悄的,每个人身上都觉得有点别扭不得劲。
终于,我们眼前出现一座桥,横跨在左手边的河流上。
队伍停止了,前面依然是灰扑扑的景色,没有什么改变,唯一的亮点就是这座桥。
它趴在河流上,趴的平平的,桥身也平平无奇,就连栏杆也没有,只是一座两侧稍微有一点高凸的边沿的土石桥。
众人在桥这头停住,谁也不敢轻易上桥。
我定睛一看,桥中间是什么,一个方形的突起,颜色也是灰灰暗暗的。
等我看清了,心都跟着快速跳动起来,是盒子。
我再往岸对面看去,桥太长了,手电筒照过去,黑乎乎的一片,隐约是城镇。
我不知道怎么的,对面越看越像魏国都,难道对面是魏国的都城,怎么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到底哪个是真的。
我一下子有了勇气,往桥对面走。
晴哥一把拽住我“别去,再好好看看”
我鬼迷心窍了“早晚不都要有人过去看看吗”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手里举着个手电筒,我蹲下来,盒子就摆在桥的中界线那边,我一伸手就能够到。
我刚把盒子抱在怀里,就感觉脚下一空。
“啊”我杀猪似的喊了一声。
还好没掉下去,晴哥拽着我的一只手。
原来他不放心,悄悄跟过来了。
我一只手抱着盒子,重力全落在另一只手上,晴哥大半个身子也被我一坠,挂在悬崖外面。
他憋的脸通红,全身能使上力的地方不多,我又是一个体格较大的成年人,他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