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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祖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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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那老东西可真会装圣人”
我只能在一边看着她形态疯狂,听着她不停的说着。
“他避重就轻,想要瞒天过海,想的美!”
“当年,你我本是双生,可巧,也是这许家的罪孽,冥冥之中这世界需要一个人,一个对未来至关重要的人,这个人必须有古神族的血脉”
“所以,我们是许家的后人”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谁稀罕这瘟疫一样的血源”
“这个人只能是唯一的,于是他们就开始在你我之间做选择,当时在胎中,你先天之气更好一些,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决定牺牲我”
“呵呵,牺牲,这个词听起来是不是很伟大”
“我们的父亲可是对这些事心里如同明镜一样,可他没想到,我却靠着强大的生命力,活下来了,吸到了这人间的一口空气”
“他看到我,诧异极了,你没看见他那张脸,扭曲的令人发笑,他以为我应该早就死于他与这天地的一场谋杀”
“我刚吸了一口空气就死掉了,他应该很高兴吧,他不用纠结了,为你而纠结”
我不敢相信,父亲在我眼里素来胸无大志,连太爷爷的一点风姿也没有,如果真像姐说的那样,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吗。
“是我,是我,是我在胎中抢了你的,才让你如此单薄”
她走过来,不那么疯了,把我搂在怀里。
她身材瘦小,而我却壮的像颗大树。
“弟弟,什么时候,姐姐都会为了你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明白吗”
“姐”我抱住她,她依靠着我。
“我真恨我自己”
她也泪眼婆娑,可还是用细细的手指替我擦去眼前的泪。
“不哭,不哭,我们姐弟的路还长着呢”
“姐,我不想管,什么神血,魔血,我不想背负这些,这些早就应该在我们祖辈断掉的东西,我不想让它来影响我们的人生”
我一股脑,把我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从一开始参与到探险中来,就是为了你,现在我们姐弟相认,我们就一起好好生活好吗,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吗”
她帮我理着额发,泪水却更加汹涌“傻弟弟,你还是太天真了,命就是命,你不想,它也会推着你走的”
我茫然了,只能连眨眼也舍不得的望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
“走下去吧,坚持下去兴许还有转机,放弃了,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好,好,我都听你的”
好久没这样哭过了,鼻涕眼泪齐流,就像小时候那样,也好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真话了。
最近我总是休息不好,感觉莫名的心慌,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我梦到秉义了。
他站在河边,周围都是荒草,他身上背着个大包袱,周围昏昏暗暗的,只觉得那包袱下面颜色很深。
那深色淋淋漓漓,弄得秉义的白衣脏了大半,一道天雷劈过,我看清了,那深色的东西竟然是血。
闪电晃亮了秉义的半张脸,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我。
明明还是那双温柔的眼睛,可那一瞬间却充满了失望与不甘,那不是属于神明的眼睛,或许,那双眼睛的主人曾经是一尘不染的神明,可这时,他明明已经被拽下来了。
这个梦,就像在提醒我一样,又像是吸引。
有一些东西果然是不可以触碰的,一旦触碰了,会觉得平凡的事与之相比,都无聊至极。
我本来以为我的心会很乱,可知道的越多,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前路无比清晰,我做自己就好。
家族血脉,姐姐与许家之间的纠葛,本来不关我事,可现在这些无端的是非都找上门来,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也只是尽力让自己的心还如过去一般赤诚。
我把张年年叫过来,我俩这段时间经常腻在一起,闭门造车的研究控制童子心力量的诀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算能自由调配一二。
我让他尝试找出散落的其他盒子的位置,也就是秉义剑的其他碎片。
“好,我试试”张年年聚气凝神,把自己放空到极静的空间中,这方法和打坐有些类似。
他眉头微皱,很努力的样子。
神器力量在我们手中,说不胆战心惊是不可能的,要是多么大的能量能够让一个村子遗世独立千年。
对于神器的力量,我们俩一致决定以守为主,这力量泄露一点,都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承受的。
今天我却需要他利用神器的力量,寻找下一步计划。
看着张年年变化的脸色,我的心揪起来。
“好冷啊”他终于缓过神来。
“冷?怎么会冷”
他眼睛懵懵的看着前方,又若有所思“北方,极寒之地,一切都结冰了”
“会是大兴山那里吗”
他却摇摇头“比我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冷,好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张年年凝神几次,也无法说出具体的位置。
可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许远,我帮不到你了”
“没事,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你,我现在一点方向都没有”
我把张年年送到门口“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我也收拾几件厚衣服,我们三天后就出发去大兴山”
我虽然独自回到房间,可心里却充实多了,我好像越来越习惯于这种冒险了。
天黑了,没有一点星星,黑色的宇宙幕布上,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那月亮看起来又高又远,让人生出一股寒意,怪不得嫦娥的居所要叫广寒宫。
我房间里亮着灯,我在灯下,看盒子上秉义剑的花纹。
我见过不少文物,其中不乏古剑,这种花纹,无论在古剑还是器物上,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古朴,简单,却不入凡尘。
“许远,过来,我有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
是爸的声音,他从来没在门外这样叫过我,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可对于他,我也没有细想,只以为是和姐姐的事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要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我倒是很愿意从他嘴里再听一遍,又或是关于许家的什么事……
我进到堂屋里,里面黑漆漆的,竟然没有开灯。
“爸?”
机关旋转的声音,好像是铁链。
“不好”我心中大憾,可是为时已晚。
铁笼落地的声音,在我四周响起。
“咣当”一声,像是要把地砖砸碎。
灯被人打开,我已成了笼中困兽。
老爷子就在我对面站着,气定神闲。
“爸!”我绝不相信他会害我。
我的眼泪直接飞出来“爸,你在干吗”
我被娇生惯养惯了,只是被人关在铁笼子里,竟然有些受不了。
“你只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像关牲畜一样把我关在这里”
他看着我,本来冰冷的神色动容了。
他双手抓住铁笼的笼柱,苍老的身形慢慢滑落。
感觉到他的脆弱,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伸进笼子里抓住我的手。
“儿啊,我关住你的人,只是不想让你送命啊”
我也看向他,试图从那老泪盈眶的眼睛里,窥视出什么秘密。
“爸,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到底还知道多少秘辛”
他瘫坐在地上,很无力“把你带来这个世上,本来就是我的过错,还有你姐姐……”
“我在你们出生前,就推算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可我一时脑热,也是心存侥幸,还是任由你们降生了”
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什么重要讯息。
“不同寻常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半昂着头,靠在铁栏上“我也说不清,在我年轻时,我甚至分不出这东西的好坏”
“可现在,我知道了,儿啊,逃吧,就算是豁出我这条老命,不,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护你一辈子,让你做个快快乐乐,平平凡凡的人”
我看他那样子,不免心疼“爸,到底是什么啊,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他眼神坚毅起来,像马上要背水一战的战士“就让许家祖辈所欠的债在我这里结果了吧”
我恨什么我都做不了主,姐姐说为了我好,瞒了我二十多年,爸说为了我好,连一个真相都不愿意说出口,我恨他们瞒我骗我。
一整天滴水未进,看见铁笼前喂狗一样的一碗饭,一碗水,我自己都笑话自己。
堂屋里天慢慢黑了,地砖坚硬如铁,我躺下去肯定睡不着,于是只能靠着铁栏坐着。
我正闭目小憩,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绝不是爸来开门。
我睁眼一看,张年年在铁门前半弯着身子,鬼鬼祟祟。
我惊喜的小声喊他“年年”
张年年对我莞尔一笑,我刚想说,你啥时候学的开锁。
突然想起来,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俩在图书馆看书,看入迷了别人落了锁都不知道。
我急得跳脚,张年年却不慌不忙的弄了一根铁丝,轻轻几下,锁就开了。
“吱呀”铁门打开了。
“太好了”我搂住张年年的脖子,他还是很害羞,斯斯文文的笑,把铁丝默默收起来,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