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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太平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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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赛场不在这里”
“你蠢啊,老老实实在这里集会,等着被抓啊”
原来只是借助天柱山的噱头中转一下,人到齐了,就集体前往真正的赛场。
已经用旅游的名义,预订了几趟航班。
我有些泄气,要不是为了天柱山,这什么大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晴哥看出了我的想法“去这一趟不亏,不参加比赛,怎么进地洞探秘”
“晴哥,这主意哄哄别人就算了,咱们什么关系,走个后门得了”
你可别,这次大赛不是公司一家说了算,众目睽睽,就是想给你放漏也难,你还是凭自己本事吧。
我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在他身边总有一种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坚信在危难关头,晴哥会舍命护我。
崇山峻岭,如此庞大的山脉,让从小在内陆地区长大的我有些惊叹。
“晴哥,公司也是此次大赛的组织者之一,你该不会一点儿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吧”
晴哥黑色的眼睛,被金黄的阳光照射的像琥珀“只知道是昆仑山”
昆仑山,和没说差不多,在这里面走丢了,连天眼都找不到,昆仑山脉绵延之广,为人惊叹,如果把所有山脉形容成一条巨龙的话,昆仑山就是龙脊。
下了飞机,就是大巴,五六辆大巴齐聚在山脚下。
来这里的人肯定是经过选拔了,五六辆车的人数已经是大赛的最大能容量了,人再多就太容易被发现了。
我,年年,晴哥,北道,川美,还有一些我认识的,就是在晴哥公司见到的人了。
一下车,我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苗族的服饰,戴着苗银,跑起来叮叮当当的响,来到我面前“远哥”
“阿荒!”她的个子长高了些,皮肤也白了,身形从小女孩变得有些少女的模样。
“大赛就你一个人吗”
“我知道你会来,晴哥都告诉我了”
我看一眼王晴,他没有表情,就好像这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那好,我们一起”
然后,就是徒步的露营,在这一环节,就已经开始筛选了。
等看到连绵的山脉,渺无人烟的时候,已经少了十几人了。
我的嘴唇已经干涸,风灌进嗓子里,刀割一样疼。
我看晴哥,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他的嘴唇和脸色都十分苍白,但还在咬牙坚持。
“晴哥,我不行了,先休息休息,再追队伍吧”
“好”
我和他坐在岩石上,粗糙的岩石像是要把登山裤磨烂,但能有这片刻的休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这,还有多远啊”
“不知道”
这山脉间的河谷连绵不绝,偶尔还能看到这古河道里动物的白骨,看不到尽头的路,无数的山丘,摧毁着人的意志,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我甚至有错觉,这大赛不会简单到谁能坚持到最后谁赢吧,希望不是这样,我已经临近极点了。
晴哥身材轻盈,个子在成年男子里不算低,但是偏瘦,这种纯考验体力的运动,他不是长项。
我站起来,把手伸向他。
“你在搞什么,我自己起不来吗”
“别逞强了,还不知道有多远的路要走”
他轻轻扶了一下我的手腕,从那块岩石上起来。
“你好歹也是个公子哥,人家有点身份都前呼后拥的,你怎么还亲自来受这种苦”
“不受苦,我就什么都不是”
这种体力即将透支的情况下,人的意志力也会变得薄弱,我就想趁机多问问,晴哥背后的公司,人脉,资源,还有他那个古怪的父亲,太神秘了。
“少说两句话,你还能往前多走两步”
想法被人看穿,晴哥的眼睛被阳光刺的老鹰一样,我被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
夜晚,河道的鹅卵石在帐篷底下很是不舒服,虽然有垫子,但那帐篷垫是便携的,极薄,我翻来翻去睡不着。
“你烙饼呢”
我不是烙饼,而是哪个姿势躺着都不舒服,一个姿势最多坚持几分钟,就被石头硌得骨头疼。
“起来”
晴哥跪坐在地上,把他那边的垫子,折叠到我的垫子下面。
“晴哥,这样你睡不着的”
“你烙饼我就能睡着了”“睡吧,我出去守会儿夜”
晴哥走出去,帐篷帘刚落下,我就进入了梦乡,终日的疲惫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梦中我梦到了一个房间,像是古代的房子,也有可能是因为房子中的人穿着古装。
他穿着血红的大袍子,坐在一面镜子前,夜色照在他黑色的发丝上,照出牛奶般的光泽。
黑发如瀑,衣摆委地。
看到这场景,我的心脏都停了半拍,完了,恐怖片。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腰肢婉转,一张白皙的脸上,还带着点稚气,黑色的眼珠葡萄一般,眼波流转,整张脸活色生香,但又似乎有许多忧愁笼罩着。
最恐怖的是,这张脸,怎么看,都和晴哥一模一样。
我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那张脸。
“啊”
那张脸上写满了怨气“又怎么了”
“没事,晴哥,我去你脚那边睡”
我掉了个头,和晴哥从脸对脸,变成脸对脚睡。
太可怕了,我梦见的一定是鬼,这鬼也是,怎么和晴哥长的一模一样,本来对着一张美人脸睡觉我还挺开心的,这下好了,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
越往前走,我就好像觉得离什么东西越来越近,在直觉这个层面上,我应该是来对了。
又过了三天,终于大赛的组织人员,引领我们,走上了一座高山。
本来斗志昂扬,各显神通的一群人,到了此时个个都灰头土脸如同乞丐一般。
我们踉踉跄跄爬到山顶,呼哧喘气声不断,山顶尽头的悬崖上,早就站着一个仙女一样的女人。
她上身挺直,仪表庄重,长了一副清秀的好样貌。
“恭喜各位,眼前就是太平山,位于昆仑山腹地,只要顺利爬上太平山,就能参加天柱山的探险计划,需要提醒各位的是,太平山中没有信号,就是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卫星导航系统,也无法窥探太平山中的一二,一旦进山,生死自负”
说完这话,她就退到一边,把眼前的悬崖让出来。
只见对面云雾缭绕,青山簇拥,抬头望去,只见缕缕烟霞,而不见山有多高。
云雾中,有几座吊索桥横在两座山间,想要过去太平山,必须过桥。
那索桥看着十分老旧,木板十有八九都缺失了,即使是幸存的木板,也摇摇欲坠。
也不知道,大赛的组织者靠不靠谱,就算有胆量过桥,这桥的样子也难保不会整个垮塌。
到那时,除非会飞,否则就是猴子,也得把骨头都给摔碎了。
看到那老旧的索桥,遍布藤蔓,有些人摇摇头,走了,回到文明世界,他们依然是技艺傍身,衣食无忧的一群人,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为一次摸不着头脑的探险机会,白白丧命呢。
我觉得他们是对的,而我们是疯子。
川美和北道已经身先士卒,在前面开路了,我觉得他们相较于员工,更像是战士。
他们一踩上那吊桥,桥便发出令人恐怖的吱呀声,木板即将断裂的声音加上铁链拉紧的金鸣,让人瞬间紧张。
吊桥像是沉睡了千年的魔鬼,而我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挑衅他,这让我觉得,在冒犯恶魔的同时,也是我们在作死。
晴哥玉一般温润又清脆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头,这里,我也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来都来了”
我在悬崖边徘徊了几圈,试图找出一条简单点,不那么危险的吊桥。
后来,发现这些吊桥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难度都差不多。
晴哥纵身一跃,寒光一闪,我又看到了那条软剑,和晴哥同吃同住同行这么多天,我愣是一点它的影子都没看着,果然是江湖中人啊,武器只在关键时刻露出。
他一聚气,剑身弹簧一样在地上一撑,就飞身出去,足足飞出去了五六块木板,晴哥轻盈的落在木板桥上,潮牌的运动鞋与这沉睡千年的腐朽木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我叹了口气,选了另一条吊桥,非常狼狈的手脚并用,才踩在桥身上“吱呀”。
我的心脏打鼓一样跳,踩上去几秒才敢轻微的挪动,还算给我面子,没有立刻垮塌。
说是空中铁链也不为过,我荡秋千一样,一只脚踩到铁链上,另一只赶紧跟上来,就是如此慢的速度,也不免在空中摇晃。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脚下都是虚无缥缈的云,这高度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去估计了。
我承认我吓破了胆,手软脚也软,每挪一步都要磨蹭半天。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晴哥,发现他正盯着我,那眼睛分明是在说“废物”
自尊心此刻和铁链上的我一起,飘飘荡荡。
这才第一关啊,过不去,别人不说,我也没脸走下去了。
“回去”晴哥清晰的喊到。
“回来吧,许远,安全第一”
我缩在铁链上,不自主的大口呼气,胸口一股一股,虽然慢,我也走了三分之一了,现在回去,说实话太不甘心了。
川美和北道在我耽搁的这一会儿,已经到对面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山谷间此时吹来一阵邪风。
锁链难听的风铃一样,噼啪作响。
“许远!”
晴哥冒险踩着铁链一蹬,跳到我这座吊桥上。
“快跟我走,不然咱俩就都有大麻烦了”
晴哥,拖拽着我,用他最大的力气,而我真是不争气,双腿软的不说是棉花也差不多了,一走一绊,一步一跪。
晴哥半搂半抱,连拉带拽,我俩之间体重还是有些差距的,他也弄得十分疲惫。
铁链呼啦呼啦“这声音不对,不好”
“晴哥,放手吧,我的命我自己背”
他看了我一眼,十分冷酷的说“不行,你是关键”
这吊桥本就摇摇欲坠,一个人上去不塌已经是幸运,两个人不塌就是神仙保佑,可是偏偏遇上这催命的山风,我当时就觉得要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