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鸟》崔欣然

5、偏心

　　季臣轩带着她走到夜市附近，“许伊怡说的地，就这儿。”

　　老远就看见一个女孩坐在店铺外面的塑料椅子上，挥着手，“这这这，湘子！季臣轩！”
　　“怎么选的这种地方。”季臣轩有些嫌弃的拿纸巾擦了擦椅子，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挂着的招牌，写着四个发光大字：李哥烧烤，“哥”字还坏了，一闪一闪的。

　　“这地方咋了？季大少爷。”许伊怡白了他一眼，“我听我同学说，这家店特别好吃。”
　　“别管他，公主病又犯了。”阮湘倒是觉得这地挺好，有种烟火气。
　　“切。”季臣轩一向善抓细节，“看你这样，跟新同学处的挺好呗。”
　　许伊怡听他提新同学就心烦，“好啥，你俩去一个学校了，就我自己在一中。”
　　“得了，别考了一中不知福。”
　　一提一中阮湘就想起今天那乌龙事件了，还不知道咋哄人呢。

　　“那来听啤酒给我消消愁？”许伊怡眨巴着眼睛。
　　阮湘切了声，“我看消愁是假，馋酒是真。”
　　他们三，数她酒量最差还最馋酒，典型的又菜又爱喝。

　　见被拆穿了，许伊怡干脆不装了，嘿嘿一笑：“就知道你俩会同意，我早就点好了，串也点好了。”
　　“行啊你，先斩后奏。”
　　“这哪叫先斩后奏，这叫了解你俩。”许伊怡挥手打了下季臣轩的头，“不信一会串好了你俩看看是不是都是你俩喜欢的。”

　　阮湘正看着他俩斗嘴，瞅见搁在一旁的手机屏亮了下。
　　阮琳发来的微信。

　　【王木木：放学了吗？】
　　【X x：跟许伊怡在外面吃饭呢。】
　　【王木木：那我跟妈说你不回家吃了。】
　　【X x：嗯。】

　　回完信息，串和啤酒刚好上来，是一个光着膀子，身材魁梧的男人送过来的。
　　“你们点的串和啤酒好了。”男人声音雄厚沙哑。
　　“谢谢老板。”

　　“快看看，是不是都是你俩爱吃的。”许伊怡一脸等着被夸奖的表情。
　　阮湘大致扫了眼，还真是。
　　她倒是还好，不怎么挑食，可这坐着个少爷，不是这不吃就是那不吃的。
　　季臣轩翻了翻铁盘里烤好的串：“呦，还真不错。”
　　“爸爸没白疼你。”
　　本来一脸自豪的许伊怡听到他后补的这句话，炸了。
　　“好你个季臣轩，找死是吧？”说着就起身拎起他的耳朵。
　　“哎呦呦，疼啊疼啊，祖宗祖宗我错了……”
　　“谁是谁爸？”
　　“您是我爸，您是我爸。”

　　看着俩人又嬉闹起来，阮湘默默把椅子搬到安全位置，抱着膀静静的看着，时不时的填上两把火。
　　仨人都乐在其中。

　　闹了会他俩累了，瘫坐在椅子上。
　　阮湘起开瓶啤酒，给他俩各倒了一杯。
　　“你俩，见面就掐，不见面就想。”
　　她抿了口酒，苦，不知道他俩为啥这么喜欢喝这玩意。
　　季臣轩仰头干了那杯酒，“许伊怡暗恋哥。”
　　“滚蛋，别不要个脸了。”
　　“你俩幼不幼稚。”

　　瞥见盘子里有阮琳爱吃的鸡翅，捞起手机。
　　【X x：烤鸡翅？】
　　【王木木：再加个烤猪蹄！】

　　阮湘想了下阮母的厨艺，笑了下，“老板，再来俩烤猪蹄。”
　　“点这个干嘛，哥不爱吃。”季臣轩又凑过来逗她。
　　阮湘也学着许伊怡的样子，回了句：“滚蛋，给我姐打包的。”
　　“湘子，跟你妈和好了吗？”听到她提阮琳，许伊怡想起暑假她们娘仨，吵的鸡飞狗跳的。

　　阮湘提起串鸡翅，咬了口，“可能吧。”
　　“啥叫可能吧？”
　　“就是，在她那没和好，在她妈那和了。”许伊怡也找了串自己爱吃的骨肉相连，给季臣轩翻译了遍。
　　其实昨晚也吵了架，阮湘还没来得及跟他俩说。也不打算说了，吵了一暑假，他俩劝了一暑假。

　　“不是我说昂，你不也是你妈亲生的吗？”
　　不想回答季臣轩这种弱智问题，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接收到她眼神杀了，但他还是继续问：“那你妈为啥能这么偏心？”
　　听到这句话阮湘停下手中撕着鸡翅的动作，抽张纸擦了擦指尖。

　　其实有的时候她也很想问问她妈，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昨天晚上争吵的画面还清晰的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就不能懂点事？”
　　“你跟姐姐就差两分钟，怎么差距这么大？”
　　“你去找你那个死爹。”
　　……
　　这些话她听过不下数遍，可是每次听，心都会一紧，鼻子也会发酸，眼圈发红。

　　她又怎么不懂事了？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去报道。
　　只是争了一次就又被伤了一次。
　　脑子里又过了遍那些伤人的话，阮湘吸了吸鼻子，想喝酒。
　　端起酒杯发现杯里没酒了，另起了新的瓶，对瓶吹。

　　“行了，季臣轩，别说了。”瞧出阮湘情绪不对，许伊怡赶紧打断。
　　阮湘反倒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没事，我们家这点丑事闹的沸沸扬扬的，还说不得了。”

　　烤猪蹄烤好送上来了。
　　看着盘里的俩个猪蹄，季臣轩又气不过：“你妈心都在你姐身上了，你还对你姐这好干啥？”
　　“因为我姐对我很好啊。”
　　阮湘没说谎，阮琳是真的对她很好，就像现在阮琳肯定在家在阮母面前帮她打掩护呢。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那张破嘴。”许伊怡往季臣轩嘴里塞了片烤馒头片。
　　也感觉自己说的过了些，“得得得，喝酒喝酒。”
　　“开学的日子，干一杯，敬新学期！”许伊怡端起酒杯。
　　“敬高中！”
　　“干了！”

　　桌上横七竖八的摆着空的啤酒瓶，盘里的烤串也下去了大半。
　　许伊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我去趟厕所，放个水。”
　　转身撞到刚进来的人身上。
　　“谁啊？”
　　许伊怡酒品不好，怕她惹出什么事，阮湘忙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扶住站不稳的许伊怡，跟那人道了歉。
　　“许伊怡？”
　　“周奕旭！”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地我介绍给你的，我不能来？”周奕旭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女孩，憋着笑。
　　“哦，对，你介绍的。”

　　“老周，磨蹭什么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阮湘顺着声音瞅去，于焱他俩。
　　他俩也看见了她。
　　“阮同学，好巧啊。”于焱从店里走出来。
　　“是挺巧。”
　　她盯着于焱身后的人，在跟刚才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聊着天。
　　“都认识，拼一桌？”
　　到了晚上，来这吃饭的人也多了，没有什么位置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