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鸟》崔欣然

4、做贼心虚

　　阮湘觉浅，于焱说话那会她就醒了，只是阳光晒得她很舒服，不想起来，就继续闭着眼。
　　可是身后的目光过于炙热，盯得阮湘很不舒坦，于是她睁开眼看向目光的主人。

　　没什么准备的，直直的撞上他的视线。
　　一双漆黑的眼睛，长又直的睫毛低垂下来，看的她出神。
　　她强烈的感受到来自胸腔，怦怦怦的跳动。
　　阮湘先败下阵来，眼神飘忽不定的瞟了眼周围。

　　“吵着你了？”他尾音拉长，懒散的语调似笑非笑。
　　看着小姑娘慌了神他又觉得好玩。
　　“没，早醒了。”
　　他嗯了声坐下了，看向站在门口的于焱：“怎么不进来？傻站着做什么？”
　　于焱被刚才长达八秒的对视吓得愕然。定了定神走进来，凑到祁舜的耳边问：“那就是传说中的拉丝对视吗？”
　　“边去。”祁舜笑骂。

　　班里陆续来了同学，江思涵坐到位置上，看向自己同桌。
　　“阮湘，怎么感觉你迷迷瞪瞪的。”
　　听到这句话，又想起刚才少年漆黑的眼，阮湘直了直身子：“有吗？”
　　“有。”江思涵真诚的点点头。
　　“刚睡醒。”
　　“好吧，听班主任说下午要领军训服，然后开校会。”
　　作为小灵通江思涵跟她说起自己刚打听到的消息。

　　这时广播也响起，“各位同学，请有序下楼领军训服装。”
　　江思涵挑了挑眉看向阮湘，像是问：看我消息准不准。
　　阮湘配合的竖起大拇指，准。

　　到教学楼门口，听见发衣服的阿姨扯着嗓子喊：“1班的xxx，4班的xxx，10班的xxx，16班的季臣轩，没交衣服钱呢。”
　　然后就看见一个男生大步跨上台阶，扯了扯阮湘的马尾辫，“湘子，给哥交上。”
　　听到季臣轩这个名，她就在想他怎么在这个学校，又想了想他那点分，重名的几率更大点。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和这欠揍的语气，就是他没跑了。
　　阮湘没转身，向后抬了抬腿，精准的踹到季臣轩的屁股上。
　　“哎呦，这么暴力你新同学知道吗？”季臣轩松开拽着她头发的手，揉着屁股。
　　听他说新同学，阮湘才想起身边还站着江思涵。
　　她拽着季臣轩的衣角，对江思涵说：“遇着朋友了，你先去吧，我说两句话就来。”

　　靠边找好不碍事的地方，她才撒手，“你小子，咋考这来了？”
　　“怕你孤独寂寞冷，哥来陪陪你。”季臣轩挑着眉，像是在邀功。
　　“跟姐们透个底，花多少票子？”阮湘一语道破。
　　季臣轩扯了扯嘴角，为了赶在开学前能转学校，花钱倒是小事，他被禁足了半个月是大事啊！还没转到她班，只能凑合在她隔壁班了。
　　老季本来听到他成绩就气不打一出来，又让他这种吝啬鬼出钱转校，更是动了气。
　　怕她多想，他大手一挥，“钱财乃身外之物，学习更重要。”
　　“现在的人脑子都咋了？”阮湘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什么？”这跟脑子有啥关系。
　　看着季臣轩一脸懵，她说，“都放着一中不去，来二中。”
　　又补上一句“让一中脸面何存。”

　　季臣轩抓住细节，都？意思除了他还有别人，难道是许伊怡？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怡怡。”
　　“那谁？”
　　“听我同桌说我班有个学神，成绩稳打稳的去一中，结果报的二中。”
　　季臣轩一听，比自己花钱转校的还冤种，“是吗，还有这种冤种。”

　　这句话让去厕所回来路过的祁舜和于焱听了去。
　　于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阿舜，他们说你是冤种。”
　　见身边的人气压低，他憋了笑，假装正经的说：“消消气，人小丫头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冤…呸，那个学神，对，学神。”
　　“走吧，在这看什么热闹。”祁舜移开视线，转身走人。

　　替他交完钱，俩人领完衣服，阮湘才取笑他，“我说你季大少爷，怎么连衣服钱都不交。”
　　“起晚了，没赶上。”季臣轩挠了挠头。
　　“呵，我还以为老季一怒之下把你经济断了呢。”
　　其实阮湘猜对了，他爸前一阵是把他卡都停了，这是看开学了才给他解开。

　　“你班在那，我走了。”阮湘指了指16班队伍。
　　“行，放学等我。”

　　因为15.16是兄弟班，阮湘没怎么费力的就找到自己班了，江思涵给她留了位置。
　　她小声说谢谢。
　　“没事，那个是季臣轩吗？”
　　都是一个初中的，季臣轩赫赫有名，每次因为打架斗殴被通报都有他大名，“嗯，对。”
　　江思涵又犯花痴：“他越长越帅了啊！”
　　阮湘倒是没觉得他有多帅，可能是认识的时间太久了，那张脸看腻了。
　　“我感觉没有我后桌帅呢。”她下意识拿他作比较。
　　“那倒是。”得到了江思涵的支持。

　　“比不上，你后桌是冤种。”最后那俩字咬的尤其重。
　　阮湘后背一紧，感觉凉飕飕的，缓缓回头，一张俊脸在她眼前。
　　没有比在背后说人还让人抓住，这种更社死的了。

　　“嗨，是你呀。”她故作镇定，在胸前小幅度摆了摆手。
　　祁舜没理，走向队伍尾。
　　于焱倒是咧着嘴，看上去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嗨！”
　　这让阮湘有点不解，“他咋了？”
　　江思涵是个明白人，“根据他说的话，我推断，你说他是冤种。”江思涵把胳膊搭上阮湘肩上，“还让他发现了，他在阴阳你。”
　　她当然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了。
　　只是，说他冤种？什么时候？她哪说过他是冤种啊。
　　这件事让她苦思冥想，开校会的时候她还在想。

　　直到听到旁边队伍的季臣轩叫她，她才想起来，刚刚在旮旯她跟季臣轩说自己班里有个学神，季臣轩听了之后，评价了句冤种。
　　难道他就是那个学神？不会吧，她阮湘这是什么体质，说别人坏话怎么总被当事人听见。
　　她偷偷瞄向队尾，少年正低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偶尔还会笑笑。

　　“湘子，湘子！”
　　刚才没理季臣轩的骚扰，他又开始了。
　　怕打扰其他同学听会，“叫叫叫，叫魂呐。”
　　阮湘理他了，“嘿嘿，你听主任刚才说什么了吗？”
　　“啥？”她光顾想那乌龙事件了，哪有心思听主任讲话。
　　季臣轩嘴型夸张的说：“主任说，走读生今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
　　看他这么激动这是要攒局啊。
　　“你问许伊怡。”
　　季臣轩比了个OK的手势。
　　没有季臣轩的干扰，她又瞄了眼后面。
　　这一瞄不要紧，视线又撞上了。
　　她尴尬笑了下，火速移开。

　　也注意到俩人隔着老远，暗戳戳的互动，于焱闹他，“这位阮同学怎么总是偷瞄你，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祁舜见他话说一半，皱了皱眉头。
　　“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不会。”
　　“怎么不会，又是深情对视，又是偷瞄你的。”
　　祁舜眯了眯眼，目光转向那位阮同学饱满的后脑勺，“她这是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