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鸟》崔欣然

6、落荒而逃

　　给他们指了指她们座位的位置，“我一个朋友在那，你们先去，我陪她去个洗手间。”
　　看着许伊怡摇摇晃晃的样子，像个醉鬼，周奕旭侧身让了让：“这丫头，心够大的。”

　　许伊怡洗了把脸，看着清醒不少，但是脸颊还是泛着红，让平时凶巴巴的女孩看起来温柔不少。
　　“酒量差还喝这么多。”阮湘拿着手纸给她擦脸。
　　“没喝…喝多少啊。”许伊怡闭着眼乖乖的让她擦着，一脸舒服的样子，“湘子，你不也喝酒了，怎么不醉？”
　　“我才喝一瓶多点。”将手中微湿的纸丢到纸篓里，“走吧，再跟他们坐会该回家了。”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再晚点阮母该怀疑了。

　　“干一个，好久没见过如此干脆的汉子了。”
　　“我干一个，敬你。”
　　“干！”
　　……
　　等她俩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季臣轩跟于焱勾肩搭背的，互相敬酒。
　　她还怕季大少爷又犯公主病，摆架子，没想到相处的还挺好。
　　许伊怡被周奕旭叫到身边坐下了，眼前已经没座位了，阮湘想着正好回家了。
　　“李哥，加个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舜对正在烤着串的老板喊了声。
　　“不用……”
　　“来啦。”这老板办事雷厉风行，拎着椅子就过来了。
　　李峰放好椅子让阮湘坐下，“你们拼桌了？”
　　“是啊，您这太火爆了，没位置了都。”祁舜笑答。
　　“今天实在是忙，你们吃好喝好，招待不周，这顿我请。”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去烤串了。

　　椅子正好加在祁舜旁边，“你们认识？”阮湘凑近了些问。
　　“嗯，常客。”
　　阮湘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因为有于焱这个活宝，饭桌上的气氛十分火热。
　　只有身边这个淡淡的，只是偶尔被提到，说几句，笑几下。
　　她瞟了眼身旁一副置身事外的少年。
　　胳膊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大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很放松也很帅的一个姿势。
　　手里拎着罐可乐，身前的碟子里只有根羊肉串。
　　从她来就没见他动过，倒是喝了不少可乐。
　　感觉他格格不入的，阮湘想着跟他聊聊天，“怎么不喝酒？”
　　“不喜欢。”
　　这让她怎么往下聊。
　　“喜欢喝可乐？”
　　“还好。”
　　这可真是尬聊。
　　她头脑飞快运转，对了，今天有个乌龙没解释呢。
　　“不是说你……”
　　话说一半，感觉不太对劲，虽然冤种不是她说出来的，可是她话里话外也是那意思。
　　她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学神，盲目道歉不妥。

　　“不是说什么？”
　　没想到他听力还不错，她明明说的很小声了。
　　“可乐杀精。”她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谁家姑娘跟她一样张口闭口黄腔。
　　完了完了，他肯定认为我有病，要骂我了。
　　几秒的时间里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祁舜可能骂出来的话。
　　她下定决心，不管他骂出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说对不起，积极认错总没有错。

　　“噗嗤”一声，身边那人笑了出来。
　　像是没想到他会笑，她呆呆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迷茫，像是再问“你笑什么？”
　　祁舜丝毫没收敛他眼里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她，“真是……”
　　“什么？”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
　　刚才还靠在椅子上的少年，突然凑近，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学识渊博。”
　　他刻意咬着字音，声音更稠更嘶哑，似笑似调戏。
　　他说的什么她不在乎了，她只知道鼻间充斥着少年身上的气息，柑橘味。
　　耳边回响着少年的声音，还有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扫在她的耳廓上，有点痒，仿佛羽毛扫过心尖，麻酥酥的。

　　在她愣神的几秒里，祁舜坐了回去，等她回神看向他的时候，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喝了口可乐。
　　她看到他眼里得逞的愉悦，又看向他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略知一二。少喝为妙。”
　　然后不管他说没说话，扭头加入于焱他们，火热的聊了起来。
　　祁舜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弧度。果然，小猫亮爪子了。

　　跟于焱他们聊了会，阮琳发微信提醒她该回家了，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也该撤了。
　　她看向许伊怡，正跟周奕旭聊的热火朝天的，想跟她说自己要走了问她要不要一起，隔着太远，更何况还隔着祁舜这个王八蛋，她决定发微信。

　　【X x：我回去了，一起？】
　　【怡人：我妈来接我，直接送你得了。】
　　【X x：不了，我骑车来的。】

　　跟老板要了两个塑料袋，把给阮琳买的烤猪蹄和烤鸡翅装进去。
　　“走了？”祁舜从刚才她生气到现在一直盯着她看。
　　“不走，我跑。”

　　注意到她的动作，季臣轩在对面问：“湘子，你要回家了？”
　　“我妈催了，你也早点吧，等怡怡走了你再走昂。”
　　自从被某人调戏了，她连带着感觉他的哥们对许伊怡是图谋不轨。
　　“阮同学，让祁舜送你啊。”于焱喝的有点多了，眼睛眯着，大声喊。
　　让他送？呵呵。
　　虽然心里把祁舜骂了n遍，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的：“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哈。”
　　“我送你。”
　　祁舜知道她喝了酒，她刚坐下他就闻到了，少女身上的馨香味掺了几丝酒气。
　　“我骑车了。”
　　这人怎么没个眼力见，看不出来躲着你吗？阮湘心里吐槽他。
　　“我带你，然后我打车回来。”
　　于焱看着自己发小主动，那女孩又拒绝，想着掺和一脚，“你就让他送吧，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季臣轩也记起她喝了酒，“我送你。”
　　这么多人看着，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季臣轩喝了不少酒，脸都红了。
　　“不用了，你喝多了，还是让祁舜送吧。”

　　阮湘坐在后座上，跟他刻意保持着距离，他俩中间还能坐下一个人。
　　“住哪？”
　　报了自家的小区名，她就不再说话了。
　　见这小姑娘不说话了，应该是被他气的不轻。
　　“我不认路哎。”祁舜看向后视镜，关注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你不是土生土长的汐市人吗？”像是不信他的话。
　　“汐市这么大，我又不是导航。”他一本正经的骗着小姑娘。
　　没想到这人看着挺聪明，还是个路痴。
　　“你骑吧，我指路。”
　　一路上，俩人相处的还算融洽。也算得上是阮湘指东祁舜不敢往西了。

　　“到了，停这吧，我自己骑进去。”
　　到了小区门口，阮湘让他停到马路边，这好打车，就算打不到车旁边还有共享单车可以扫。
　　“行。”
　　“回家喝点蜂蜜水，怕你明天头疼。”

　　祁舜站在路边的台阶上，正对着她，以她的视角看，路灯正好被他的头挡住，他逆着灯光，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侧脸上，甚至头发丝上也落了几丝光，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他嘴角还微微上扬，更是不知道温柔了几分了。
　　听到他这句叮嘱，又瞧见他像神明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刚在饭桌上压下去的奇妙的感觉又出现了，像是喝多了。
　　“你赶紧回家吧，拜拜。”
　　然后拧了把手，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祁舜见她溜的挺快，想着应该是哄好了。

　　扫了辆共享单车，抄了条近路。
　　初秋，晚上的风也不冷，吹着风，祁舜想，这要是让小姑娘看见他对这条街这么熟，又要挠人了。
　　想起自己逗完她，她通红的耳朵，脸颊上浮起两朵绯红的云朵，强忍着紧张还要怼回来。
　　祁舜扬唇，笑了，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还怪可爱的。

　　到了家，客厅漆黑，阮母的房门紧闭着，只有她俩的房间亮着灯。
　　想着这个点了阮母应该是睡了，放轻了动作。
　　阮琳听到开门声，从卧室出来，“怎么这么晚？”
　　“我几个同学也来了，多聊了会。”把打包的东西递了过去，“喝酒了，我去洗个澡。”
　　“去吧，洗手台上是今天妈妈新买的沐浴露。”

　　少女站在花洒下，水淅淅沥沥的洒下，伸手去挤沐浴露，等打出泡沫来，她闻到一股柑橘味，这味道像是在哪闻到过。
　　祁舜，祁舜身上的味道跟这个沐浴露好像。
　　想起他身上的味道，也就又想起今天他调戏自己的画面。
　　那少年就毫无忌惮的凑到她的耳边，还故意用那种，那种撩人的调调说话。
　　更主要的是他们才刚认识不到一天，当时就应该推开的，又记起自己当时心跳个不停，还紧张的不行。
　　随即脑海里又浮现今晚少年逆着路灯的样子，那侧颜，真是俊。
　　见自己又犯了花痴，不禁懊恼：阮湘，你没出息啊！一个男人而已，一个长的还不错的男人而已，不至于乱了心。
　　真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