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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自尽也遗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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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灿的脸面如土色,毕竟比徐籼年长五岁,多相处五年,所以若论及对亡父的感情,她比徐籼甚至要更盛一分。
“身为长姐,父仇自有我来报,你莫要粘手!”
看着徐灿摇摇欲坠的样子,徐籼渐生悔意,姐姐心思重,她刚跳出火坑,不该同她说这些,
“姐姐若报得了又何会等到今天,你已经试过了,也为了父亲付出了五年的青春,水里火里走了一遭!可以了,而且我在这宫里,姐姐便是拦又如何拦得住?”
徐灿看着徐籼坚定的深情,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己妹妹的脾气她又怎会不了解,她若是打定了主意,便是十头牛也是拉不回来的。
“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为父报仇之事虽重要,但若为了报仇,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就是让父亲死不瞑目了,这仇不报也罢!而且并非姐姐存心隐瞒,是这背后之人藏得确实太深,五年下来,真的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徐籼看姐姐的表情便知道她这是肺腑之言,点了点头,“我懂,你且放心,我不会乱来!姐姐可记得父亲病发前,有何异样,或者与谁过从甚密?”
徐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徐籼看她皱着头,表情痛苦,知道她在一点点拨开那段被刻意藏起来的过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徐灿缓缓抬头,眼里的悲痛让徐籼心疼不已,她握住姐姐的手,安慰道,
“若这般痛苦,便不要再想了,我通过其他方式也能查得到,不要再为难自己。”
徐灿疲惫地摇了摇头,
“无碍!父亲发病前两日,散朝归来,将自己关到书房里不眠不食,后来他同我说,让我照顾好你,让我们互相扶持,当时我便觉得奇怪,却并未多想,后父亲病危,临终前嘱咐于我,南宫府若来退亲,不必纠缠,迟玉虽可堪托付,但迟家必会反对,让我莫生妄心,免得徒增烦恼…”
听着徐灿说着许多,徐籼泪水也模糊了眼睛,
“其他的呐,还有吗?”
徐灿先是摇了摇头,忽然眼前一亮,明显记起了什么,
“父亲发病前二叔倒是经常来,还带着一位管事过来,听称呼那人好像姓木,不知是哪家的,每次他走之后,父亲的面色都会很难看,二叔现在不在了,否则倒是可以问一问。”
徐籼拉住徐灿的手,安抚道,“他不在了还有旁人在,知情人也不止他一个。”
徐灿点了点头,门口传来暮雨提醒的声音,
“主子,会面时间到了,少夫人该出宫了。”
徐灿忙擦了擦眼泪,站起了身,徐籼也想起来相送,却被她按了回去,
“不必送,看样子,往后我想入宫也并非难事!”
徐籼点了点头,“迟阁老请命要将迟玉外放,此事你们可有打算?”
“这正合夫君之意,权贵名利如浮云蔽眼,我们只想偏居一隅,且他生长于世家,自幼被规矩约束,父母不睦,兄弟不和,不想孩子也如此。”
看着徐灿提到迟玉时一副被幸福包裹的模样,徐籼心中安慰,不枉她费尽心机做这一切。
徐灿离去后,徐籼望着晃动的珍珠门帘出神,七色的珍珠,流光溢彩,似乎映射出了徐灿光明的未来,那自己的未来,又会如何呐?
徐籼从小便羡慕碧空中的鹰,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翱翔,如今却成了金笼中的雀鸟,别说高飞,便是振翅都难,可她确实对于颜珏的这种呵护生出了贪恋之感。
徐籼摇摇头,迫使自己不去想她跟颜珏的未来,
转念想到了白芷,不知她同徐福聊得如何,白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倒吓了徐籼一跳,只是白芷却并没带来什么好消息,
“徐福的嘴比河蚌都紧。一问三不知,我能感觉到,他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看着白芷挫败地垂着头,用手捻着宫绦底下的穗子,徐籼安慰道,
“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你是个治病救人的神医,却偏让你去做这说客的活,岂不是为难你!”
白芷抬头,目光中难得一见地露出一股稚气,
“为难倒也不至于,我同他不过说了三五句话,也就无话可说了。”
徐籼憋着笑,故作正色,
“都是徐福的不是,他应该不用你开口,就心领神会地自己说清楚。”
白芷听出来徐籼话里的调侃,白了她一眼,
“我看你这病还没好利索,该给你再配两副药,一副睁眼,一副闭嘴。”
“谁说我们白大夫嘴拙,这骂起人来可厉害得很!”
两个好友正在斗嘴,太医院的小伙计慌慌张张地跑来求见,
“白姑娘,院正大人请你带上解毒的药,随他一同去任大人府上。”
看着他的满头大汗,徐籼与白芷交换眼神,白芷心领神会,
“哪位任大人府?带何种解毒药?”
“就是吏部侍郎任大人府上,至于解毒药,院正大人还未面诊也不能确定,听来人描述他脉搏细速、肤色口唇发绀、面色苍白、腹痛难忍,症状像是砒|霜。”
白芷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徐籼,见她脸色不好,说道,
“人命关天,待那边处理完了,我再来为你复诊。”
徐籼笑着点了点头,心却沉入谷底。
任嫔以为复宠无望,又连累了母家,想通过这种方式以死谢罪,这个任大人又是为了什么?
他若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皇帝因为宠爱她逼死大臣的罪名怕是要做实了,前脚任嫔在宫里喝药,后脚这任大人就在家里喝了药,这二者之间若说没有关系,谁信?
为了脱困,皇帝借着奴才的嘴传了夸大的消息给任嫔,让她自己喝了药。
那任大人喝药又是谁的手笔?徐籼想不出来,可是这目的却是昭然若揭,无非是要逼皇帝就范。
徐籼正陷入沉思,暮雨跑了进来,“主子,太后与皇后都去了天宝宫!”
看来她们都接到了任平服毒的消息。
徐籼隐隐觉得,背后有一双手在操纵这件事,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就再浑一些,她将暮雨叫到近前,悄悄在她耳边吩咐几句。
金成业正在院子里赏着窗花,见暮雨走了过来,他黑漆漆的脸一红,“暮雨姑娘是找在下吗?可是有事?”
暮雨对这个憨厚魁梧的金护卫颇有好感,“这里只有金大人一个,不找您还能找谁?主子有请,有要事相商。”
金成业憨憨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说,“但凭姑娘吩咐!”
暮雨撇嘴一笑,“我可不敢吩咐金大人,是主子吩咐,走吧!”
这位御前的红人,首席大护卫,就如个小太监一样,跟在暮雨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寝殿。
徐籼见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小媳妇一般低眉顺目,开口道,
“金大人不比拘礼,请坐!”
“不用坐,不用坐,有事怡妃娘娘吩咐便好,陛下嘱咐过微臣,在这物华宫内,一切听怡妃娘娘调遣。”
徐籼一个眼神,暮雨就将软凳塞到了金成业身后。
金成业瞥了眼那凳子,本不打算坐,却碰巧看到暮雨的在凳面上轻扫几下,老脸一红,扑通一声直接坐了下去,幸亏暮雨眼疾手快,否则手就被他压到了屁股底下。
徐籼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可是本宫要拜托金护卫的,不是这物华宫内的事,您还能凭我吩咐吗?”
这倒让一根筋的金成业犯了难,立在一旁的暮雨看着脸憋得通红的金成业生了气。
这几日金成业奉圣命守护物华宫,与暮雨这个掌事大宫女接触颇多,二人关系还算谙熟,暮雨数落道,
“你这人,看着平时做事倒也爽利,今儿怎么这般不痛不快的,倒像是我家主子要害你似的,吩咐你做得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事,都是为了陛下。”
看暮雨急了,金成业本就涨红的脸,更是熟透了一般,结巴了起来,
“不是,不是,微臣不回话是因为陛下让臣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守在物华宫,不能擅离职守。”
暮雨听了这话,才顺了气,
“你这呆子,你出去我们锁上宫门,内人不出,外人不入,还能有什么事,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开门不就成了!”
金成业傻笑一声,挠了挠头,“还是暮雨姑娘聪慧,那请主子吩咐吧,臣照做便是。”
徐籼看着二人的互动,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许微妙,但有些事不能过早言明,要慢慢发酵成熟才能戳破。
而且这个金成业,她还要再观察一二,所以徐籼选择对二人间的小情愫装作视而不见,
“那好,本宫想拜托金护卫去一趟天牢,提了禧嫔,给陛下送去天宝宫……”
金成业显然没想到徐籼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愣了愣神,看到暮雨皱眉盯着自己,连忙点了点头。
见金成业同意,徐籼再次开口,
“除此之外,本宫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金护卫切记清楚先后顺序,莫弄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