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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姐妹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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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与后宫交缠在一起,需要颜珏一己之力来对抗,即便他是皇帝,也不会轻松。
从晌午直到日头西斜,徐籼翘首以待,却是一直都没有传回来消息,她越等越心焦,越等越慌乱,觉得倒不如真的叫人将她抬了一同去。
终于,到了申时,李如海才匆忙赶来,喘着粗气。
“让主子久等了!出了一些意外情况,才耽搁这么久,不过现下都已经解决了,陛下命奴才亲自过来,就是希望您能放心。”
徐籼命人搬来软凳,又给李如海倒上茶水,“出了什么意外?陛下现在何处?”
“这个~任嫔在钟萃宫自戕,发现及时,现在已无大碍,至于陛下,此刻已带着群臣回了天宝宫,议政去了!”
徐籼听了松一口气,继而又好奇起来,“妃嫔自戕可是重罪,是要累及家人的!她怎会出此昏招?”
李如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主子说得是,不过倒是亏得她如此,否则陛下此刻怕还被那群老臣不依不饶地围在寿安宫里出不来,众位大人就着任嫔多年并无大错,诏书中的德不配位言过其实,正说得口沫横飞,便有小太监来报,说任嫔自戕,众位大臣立时都闭了嘴!”
徐籼脑中浮现了颜珏被那群老大人围在中间的情景,心中一动,不禁纳闷,
“可好端端的,被贬这么多天了,她自戕做甚?”
李如海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徐籼顿时了然,这必是颜珏给她摆了个迷魂阵,“是陛下?”
李如海点点头,“主子聪慧!什么也瞒不过您,是陛下让奴才遣人将今□□堂之事侧面知会了任嫔,不过说是发配到塞北极寒之地。谣言嘛,不信不实也是常有的事。”
徐籼忽然想到,颜珏在朝廷上斥责任平之事,便想到了这一节,不禁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来,她以为自己可以走一步看三步,如此一看,颜珏竟是看到了五步之外。
徐籼客气地问道,“公公若是不急,可以同我说说,谁说了什么?”
“不急不急,陛下说了,您必然有许多好奇,让奴才给您解释清楚了,否则怕是晚膳您进得都不香了。”
徐籼心中温暖,这皇帝还真是了解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便辛苦公公说来,本宫倒要好好听听。”
李如海一愣,笑着解释道,
“陛下到寿安宫时,群臣都跪在正殿中间,五位内阁大臣,还有钟大将军、慕容国舅和赵御史,整整八位…”
李如海复述完就顶着一脑门子汗走了,他看怡妃娘娘那眼神,默默在心里替几位老大人烧上几炷香。
李如海前脚一走,徐籼便让暮雨将几位大臣的名字记下来,握着暮雨抄的名单,俊秀的簪花小楷,跟她的字倒是有几分相似,她们都是徐灿交的,
姐姐那么善良的人,在旁人眼里低贱的奴婢,她都是当成亲姐妹,暮雨聪明倒罢了,便是朝云那么个资质平庸的,都能写出一手好字来,还不都是姐姐的功劳,若非她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好好地教,谁家的丫头能如此。
便是这么好的女子,这个迟阁老竟然如此不留情面,他不介意自暴家丑,姐姐还跟她丢不起这个人,新婚不过十日,就让夫君失了家主之位,从哪方面讲都过分了,姐姐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看着名单上的一个个人名,旁人便罢了,这个迟阁老,终究是让徐籼意难平。
当初便是他利诱二叔送姐姐入宫,现在二人终成眷属,他又生出这许多事。
至于其他人,钟大将军是贵妃的父亲,自己与她向来不睦,他跟着起哄,倒也能理解。
这个南宫首辅倒是有意思,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倒是两边都不得罪。
吃过晚膳,皇帝又传来口谕,
因为太后身体抱恙,今日迟家女眷入宫请安就免了,不过念在怡妃病中思念亲人,宣迟少夫人明日进宫觐见。
徐籼一听,整个人喜得不得了,命暮雨去将最近得的赏赐都捡一捡,明儿让姐姐都带出宫去。
第二日,徐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衫,带着侍女,如期出现在了物华宫。
让徐籼意外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都是熟人,一个是她庄子上的姑娘,另一个竟是朝云。
这位朝云,当初就是她将姐姐得信带出的宫。
看着斜靠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徐籼,徐灿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怎么几日不见,竟憔悴成这个样子!”
徐籼本不预将实情说给姐姐,但见她如此忧心,只得凑到徐灿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将实情倒了出来。
徐灿轻轻点了点徐籼的额头,
“你这丫头,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我这也算苦尽甘来,不必再寄人篱下,好啦,别说我了,说说姐姐吧,看你气色不错,似乎还圆润了不少!”
“他,待我很好!”徐灿娇羞地说。
徐籼捂嘴偷笑,
“谁问你的闺房之事,旁人呐?可有要给脸色的?”
徐灿眼中的一闪而逝的惆怅,
“公婆待我都很好,尤其是祖母待我更是亲孙女一般,你看这身衣服就是她让身边的姑姑亲自帮我做得,还有这身头面,是她的嫁妆,至于旁人,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平日里也不接触,好不好的也无所谓。”
“姐姐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不值得!”
徐籼嘴上这么劝着姐姐,却是听出了徐灿话里的漏洞,公婆祖母都提了,唯独没有祖父。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子话,徐籼趁着姐姐喝茶的空,瞟了一眼在一边站着的朝云。
朝云站在正中,不仅面容甩旁边的暮雨几个来回,便是衣着装饰,也在三个侍女中拔尖,尤其那一头的朱翠,不像是长房的丫头,倒像是偏房的小妾。
徐籼不悦地皱起眉,
“暮雨,你们几个也累了,到外边去吃着茶点果子吧,不必在这儿候着。”
暮雨点了点头,便要带着两人出去。
“奴婢不累,让她们俩出去吧,奴婢在这儿伺候!”朝云没往外走,倒是向前凑了凑。
徐籼收敛笑容,“暮雨,朝云大概是出宫久了,忘了做奴婢的本分,你且教教她,在这儿行差踏错我不予计较,若是回了迟府行事还这般轻浮没规矩,丢的可就不是她自己的脸了!”
徐籼这话说得极重,朝云眼圈登时红了,委屈地低下头,随暮雨出了寝殿。
门一关,徐灿便开了口,“你这话说得也忒重了些,朝云面皮薄,可不像暮雨那么皮实!”
徐籼看着姐姐,
“姐姐,这朝云是大管事给你送去的?”
徐灿眼神闪烁,“这个,不是的……”
原来,白芷去聚鸿庄让大管事派两个知根知底的人去迟府照应,大管事找了会拳脚功夫的春花、秋月,二人是亲姐妹,一个利落大方,一个聪慧机敏,徐灿见了很是喜欢,可不知朝云是如何听说了,第二日直接找到迟府,说是少夫人的故人,便被带到了后院,见了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徐灿上演了主仆团聚的戏码,徐灿心软,便将她留了下来。
徐籼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朝云这个人胆小懦弱,又有些趋炎附势,她并不喜欢,从前念在她是姐姐身边的人,便想在庄子里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怎么也看不出来,她竟还有这个本事,徐籼越发觉得不对劲,
“姐姐不觉得奇怪吗?这朝云向来胆小怕事,怎么这一次如此大胆?感觉这倒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徐灿解释道,“这个我倒也问过,她不过是太想我了,毕竟在我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还是想着回来,能得用一些!你也莫要想太多,哪里就处处都是阴谋。”
徐籼耐心听徐灿说完,开口道,“姐姐如此说,我便不再小人之心了,不过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抓紧指了个人吧!”
徐灿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会留心帮她寻的,有合适的就嫁出去,她确实胆子小些,人还是不错的,毕竟跟我许多年,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现在我日子刚好一点若就将她打发了,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徐籼却不认同,“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好好好,我有分寸的,而且你我姐妹能有今日的归宿,也有她报信的功劳!便别说她了,说说你吧,你同皇帝到了哪一步?”
徐籼脸上的笑容一僵,面色严肃,
“姐姐!皇帝待我很好,但是今日我想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之所以选择留在宫中,除了是形势所迫要救你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父亲的事,你究竟查出了什么?可否告知于我”
“不可能!”徐灿瞪着眼睛,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