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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来自前朝的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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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珏含笑看着迟阁老,他便是赌迟阁老一个舍不得。他也没想将迟玉发配到南粤,毕竟迟玉确实是人才,留在朝廷还有重用,他虽为皇帝也不能因一己之私,至朝廷利益于不顾,而且他是对迟玉有气,但毕竟多年感情,还不到那种仇视的程度。
“阁老舍不得,便算了吧!那南粤到处都是毒虫瘴气,外乡人去了,轻则水土不服,缠绵病榻,重则将命留在那里,所以朝廷体恤官员,任用时,都会选择当地人,若朕将迟玉遣去,知道的是阁老大公无私,将最钟爱的孙子奉献出来为朝廷分忧效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与持家有龃龉,挟私报复。”
迟阁老被皇帝说的面色发黑,朝廷体恤官员,他却不体恤孙子,这是讽刺他不慈啊!
正在君臣二人僵持之时,一旁任嫔的父亲,吏部侍郎任平出列,同为世家,他与迟阁老往来却不多,他能出列,着实让众臣不解。
“陛下,臣倒是知道有个空儿,颇适合迟玉,前几日,河间府的知县报了丁忧。”
颜珏收敛笑容,审视着这位任大人,看来他是为了给女儿出气,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来了,
“河间府的空,朕当然知道,只是河间算是贯通南北的咽喉要地,这么重要的位置,需按照官员任□□程谨慎选拔,你身为吏部侍郎,当知官员任命责任重大,怎可如此随意!身居吏部要职,却因私废公,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是为官之心吧,年前便不必上朝了。”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皇帝这话说得严苛,而且这个任平确实也是个拎不清的,河间府那么重要的位置,岂是他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拿来送礼的?要送也只能是皇帝送。
众人都如鹌鹑一般闭上了嘴,可颜珏知道,有一个人是不可能看热闹的,慕容远也就是皇帝那个亲舅舅。
果不其然,慕容大人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摇了摇头,一双细腿辛苦地顶着个浑圆的肚子,迈步出列,
“陛下,任大人素来克己奉公,今日恐是看到迟阁老为了孙子殚精竭虑,念及自身,一时糊涂,幸而陛下及时制止,并未酿成大错,还请陛下怜他一份慈父心肠,这次便饶过他吧,年下吏部事多而杂,本就人手不够,他若闭门思过,怕是要出了乱子。”
事情被慕容远这么一搅和,成功地调转话头,将矛盾由任平的因私废公转移到了任嫔被贬上,气得颜珏咬紧牙根,瞪着这位亲舅舅。
“人手不够就添人,脑子若是不清楚,便是瞎忙活,不仅帮不了忙,倒是容易错漏百出,舅父怜任平慈父心肠,您这又是念及了谁?是天佑寺里的淑妃?还是朕那两个庶出的表弟,又惹是生非?”
皇帝最后这两句看似打趣,却说得慕容国舅一阵尴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那两个儿子都是爱妾所生,嫡妻连生三女,一个嫡子都没有。
颜珏面如寒玉,“一个个阴阳怪气,别以为朕不知你们肚子里打得什么主意!不就是朕新晋提拔了怡妃,让许多人心里不舒服吗?扪心自问,你们谁后院里没个红颜知己,爱妾滕妻,却来插手朕的后宫,先把自己个的屁股擦干净了再说,不要只想着去寿安宫和毓秀宫里吹风!”
群臣跪地俯首口呼不敢,颜珏冷哼一声,横甩袍袖,退了朝,
天子一怒,众臣心惊,跪在地上纷纷猜测这怡妃是给皇帝下了什么迷魂汤,怎就让他态度如此坚决。迟阁老眼见着话头从迟玉外派的事,最终转到了皇帝后宫之事,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若是只让自己吃这哑巴亏,皇帝却是一身干净,也是断然不可能,既然如此,便都要付出些代价,才能说得过去。
几位内阁大臣再加上钟大将军,齐齐留在了天宝宫偏殿的议事阁。
钟大将军原本无所谓,反正自己闺女最近惹了不少事,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比较好,但身为国丈的周国公以家母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就觉得自己若是再走便显得不太厚道了,便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除了南宫家和迟家,八个人里有四个女儿在宫中,任平父女的遭遇让众人不禁生出兔死狐悲的心。
原本南宫首辅平日里就跟大伙不在一处,这次更是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偷清闲,他本打算出宫,但是却被众人以首辅不在不合章程为由架了来,南宫大人闭口不言,只是听着众人议论。
“这周大人,倒是真沉得住气啊!”
“那是当然,周后深得帝心,又有公主在,不管怎样,也威胁不到皇后的宝座,他愁什么?”
“可不,一个没有母家背景的丫头,对皇后又能有什么威胁……”这位大人说完,目光扫向迟阁老,见他老神在在的模样,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只是,这徐氏入宫五年一直寂寂无闻,也没翻出半点水花,怎么就一夕之间得了隆宠,以贵人之身,跃居妃位,倒让德妃栽了这么个大跟头?”
这话几乎已经是挑明了徐籼的身份,但是迟阁老还是耷拉着眼皮,不发一声,仿佛众人说的跟自己毫无相关,
今日早朝迟阁老这招伤皇帝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让静观其变的南宫首辅暗暗敬佩,还真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借着内阁议政的由头,这些老大人合计半晌也没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最后只得去寿安宫请太后做主,
颜珏出了太和殿,毫无意外的直奔物华宫,他知道早朝上的事只是个开始,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果不其然,颜珏接到李如海的禀告时正在给徐籼喂着鸽子汤,将汤凑到嘴边吹了吹,
“朕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打不过,骂不过,就去告诉家长?”
徐籼可没有颜珏这么好的心态,她皱着眉头在想这些人要做什么,
“陛下,太后娘娘昨日派人去迟府,请迟老夫人今天带着少夫人入宫…”
徐籼入口鸡汤沾到嘴角,颜珏忙用帕子去给她擦,
“慌什么!既然知道了,提前做好准备应对也就是了!”
徐籼点了点头,却仍是愁眉紧锁,“那是我……当然慌了。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徐籼憋住了姐姐二字,虽然屋里的主仆几个都心知肚明,但还是不宜宣之于口。
颜珏放下碗,缓缓说道,“便说是朕的主意,是朕移花接木,是朕舍不得你,是朕将她嫁出去,你们姐妹二人,都是被迫!”
徐籼眨了眨眼睛,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太后还能拿她怎样?
“所以陛下才在朝堂上故意惹怒群臣,逼他们会去找太后,太后见你为了我连群臣都能得罪,自然会觉得这事是你主导,为大局着想,她也只能帮着你将事情压下去,陛下,您这一招围魏救赵,真是让嫔妾刮目相看!”
看着徐籼眼里发自内心的崇拜眼神,颜珏通体舒畅,
“还不是为了你!这一事后,你的身份便能过明路了,也就不用再吃那药了,是药三分毒。”
一边伺候地暮雨马上接话道,“陛下说得是,到时候主子也给陛下生个小皇子!”
颜珏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把手搭在徐籼的肩上,将她搂向自己。
徐籼耳根发烫,顺势依偎在了颜珏怀里,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很好,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她还以为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护着别人的,此刻却转了个圈,
徐籼抬头,看着颜珏的下颌,将憋在肚子里的话问出了口,
“她婚后一切都还好吧?我们能见上一面吗?”
颜珏抬手帮徐籼理了理额前的发,“你身体刚好,不要多思多虑,你们见面的事,朕来安排吧!”颜珏的话如温泉一般,灌进了徐籼冰冻的心,她许多的坚持,开始一点点融化,
李如海低着头从寝殿外边走了进来,
“陛下,太后请您过去!”
徐籼直起身,从颜珏怀里起来,
“陛下想好要如何应对了吗?”
颜珏看着徐籼紧张兮兮的样子,轻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
“还真是关心则乱!朕需要应对什么?他们玩儿找娘亲这一套,朕只要如他们所愿撒泼耍赖便可以了。”
徐籼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陛下如何耍赖?先给嫔妾示范一下,否则嫔妾心痒难耐,必要亲自去看了才行。”
颜珏站起身,低头看着靠在床头的徐籼,“就你现在这副病西施的憔悴模样,还站得起身去寿安宫?”
徐籼仰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嫔妾可以叫人抬过去。”
“那倒是正好,朕就让他们看看,是怎样的妙人,让朕如此欲罢不能,做实你这个祸国妖妃的名头。”
说着话,颜珏揉了揉徐籼的发顶,
“你且安心,结束后,朕会命李如海来知会你!”
徐籼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哪里会如颜珏说得那般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