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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朝堂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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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着贤妃咬牙切齿的模样,淡淡地说,
“不客气还能怎样?皇帝想要纳谁你能管得着?火也好,米也吧,惹急了陛下通通收了,除了撕破了脸让迟家难看,你觉着还有什么用?”
皇后的话如一盆凉水,浇得满屋子沸腾起来的宫妃顿时息了声。
贤妃显然是不肯罢休,“那便这么算了?”
皇后和颜悦色地安抚道,“罢了,散了吧!都回去想想该如何伺候好陛下!这才是正道,从前有淑妃,现在有怡妃,以后也会有其他人,大家能做的便是修身养性。”
众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相继离去。
毓秀宫人多口杂,汇集了几乎整个后宫,皇后的贤德明理让颜珏大为满意,当晚便翻了她的牌子,宿在了毓秀宫。
后妃们作为皇帝的女人,身上背着口舌和善妒两座大山,不好亲自下场,却并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于是,宫里的消息,通过各种方式传到了宫外的娘家。
诸位大臣们听到皇帝后院这么大的秘闻,纷纷揣测起来,想着事态该如何发展下去。
其中尤以贤妃的父亲,御史赵健赵大人为甚,摩拳擦掌地准备拟一封折子,好好参上一本,搞好了还能让自己史书留名,
可当赵大人提起笔才发现,自己知道的都是小道消息,压根没有一点实证,而且这小道消息都还是自家闺女递出来的,若是奏报上去,前朝后宫勾连,可是犯了大忌,急得他在书房里团团转。
若要公开,必须要有实证,但这证据着实难寻,听闻姐妹二人本就相似,熟识之人都是她们的娘家婆家人,娘家没人,都死绝了,婆家人显然跟她们姐妹一条心,否则这事恐也成不了,其他见过三面五面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足采信。
最后一盘算,赵大人才发现,这事无解,而且吃亏的,好像只有迟府,但显然迟阁老那只老狐狸是不会出面来自揭伤疤的。
赵大人脑筋一转,迟阁老今日被留在内阁议事,他那个长子,嘴可是没个把门的,正好趁着迟阁老不在,前去打探一下口风。
于是乎赵大人穿戴整齐,套上车马,顶着初升的月亮去了迟府。
赵健借口要找迟阁老有事请教,因此登门拜访,不出意外,他被直接请到了会客厅,与迟阁老的长子,迟家大爷聊了起来,
二人寒暄片刻,赵健确认,眼前这个迟不闻可比他爹好对付得多,而且作为公公,他的话更容易采信,于是乎直接切入正题,
“迟大人,令郎新婚之喜,近日偶然遇见他神采奕奕,想必是夫妻伉俪啊!”
“谢赵大人惦记,他们夫妻二人确实感情甚笃。”
迟不闻说这个话的时候目光闪烁,后宫里的传闻今日他也有所耳闻,原本父亲对这个儿媳妇的态度就一直让他不明所以,现在与传闻一联系,他便是后知后觉,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健继续说道,“这是必然,听说令郎属牛比他夫人要年长七岁,那自然是对妻子爱护有加了。”
这话里话外都是试探,迟不闻虽然迟钝却也不傻,也听明白中间的意思了,但是他却只能红着脸尴尬一笑,
赵健从迟不闻的脸色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便乘胜追击,
“迟大人,十几岁的小姑娘难免毛躁,可听贱内说,令媳却很是沉稳,这年龄与性格似乎是对不上,只是不知令郎与儿媳这七岁的年龄差,可能看得出?”
迟不闻额角冒汗,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他不知道赵健此问何故,却也隐隐感觉这是一个坑,答与不答似乎自己都会掉进去!
赵健看着绳索已经套到了猎物的脖子上,也不着急,只耐心等待,
此事,有人敲了议事厅的门,响起迟玉的声音,
“父亲,听说御史台的赵大人来访,儿子来给您送一壶好茶!”
迟不闻心中一松,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他也承认若论心机手段,这个儿子十足像了父亲,比他可是强了百倍,忙叫了进来,
迟玉手持托盘,款款而入,携着一丝月光,“赵大人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
迟玉一边将茶壶放到桌上,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要事倒也说不上,是有一些事要找阁老商量。”
“那怕是要让您空等了,祖父还在宫中,忙着政务没回来,”
“迟阁老还真是一心为公,这般年纪了还如此操劳。”
“哪里的话,赵大人不也是吗?这么晚了也还在外边一心为公。”迟玉一句话把赵健噎得不轻。
“我刚才在门口,不小心听到赵大人关心我与内人的感情之事?”
赵健尴尬一笑,清了清嗓子,对于这迟玉的手段他从前也是略有耳闻,于是警惕了起来,
“随便聊聊,随便聊聊而已。”
迟玉看着赵健闪躲的目光,不客气地说,
“既然赵大人如此随便,那玉就不客气了,听闻赵大人最近纳了一个小妾,比您的小女儿还要小上三岁,才十五,刚及笄?”
赵健尴尬地点了点头,他后院的事,这小子怎么这么清楚。
见赵健点头,迟玉嘴角勾笑,
“想来赵大人比之小妾大了二十柒岁,当是对她呵护备至了?可有什么心得分享给玉一二?”
赵大人脸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漏算了迟家还有这么个挨千刀的,迟玉一出现,他便知道自己讨不到什么便宜,哼哼哈哈应付了几句,便灰溜溜地想走。
迟玉如何挽留,他也是一刻都不多待了,于是父子二人将赵健送到府门口。
看着他掀起轿帘,马上要登上轿子,站在台阶上的迟玉端着手,高声提醒,
“赵健大人以后若是还对我夫妻之事感兴趣,可以直接问本人,玉必当知无不言,就请不要再为难家父了,我父亲向来克己复礼,比不得您对儿子媳妇房中之事那么清楚!”
迟玉这话算是当街喊出来的,迟府门口,往来众多,赵健打听自己儿子后院的污名算是被迟玉实实在在扣脑袋上了。
立在轿子前的赵健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吩咐轿夫快些走,见着的人少一些,也能少丢一点脸。
一旁的迟不闻觉得儿子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一招还真是用得妙,竟让嘴皮如刀的御史都招架不住。
迟玉看了一眼盯着赵健背影呵呵笑的老爹,摇了摇头,
“父亲,以后再有这种让您觉得难缠之人,可以命儿子来处理。”
迟不闻瞬间板了脸,“自然是要你来收拾这烂摊子,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说得好像是你帮我一般!”
迟不闻对外人不行,对自己儿子倒是脾气大得很,甩着袖子,冷着脸回了院子。
宫外不消停,朝廷上也一样,
次日的早朝,群臣议政之后,李如海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迟阁老挺身出列,为迟玉请求外派的折子石沉大海,他哪肯轻易作罢,
“陛下!老臣有一事请奏,臣那不肖孙子迟玉,资质平庸,在朝中为官不堪大任,请陛下将他下派到地方,若凭他微末本事,能造福一方百姓,也算不辜负陛下栽培之恩,老臣本不该拿这种琐事来叨扰陛下,但五日前臣递的请命折子,迟迟不见陛下批复,还请陛下明示!”
这席话犹如一记惊雷,让群臣都为之一惊,谁都没想到迟阁老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迟玉是什么人?那可是先皇为皇帝选好的辅佐之臣,这一外放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八年,便是生生断了断了仕途,甚至断了迟家家主之位。
颜珏心里骂着老狐狸,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阁老上了折子吗?朕倒是没见着。”
迟阁老躬身一揖,“陛下政务繁忙,漏看了也是正常。”
颜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阁老突然提出,倒让朕措手不及,年底官员考评,总要开了年才能定。”
迟阁老上前两步,“臣知此举让陛下为难,但迟玉刚完婚,若是拖到年后,沉迷温柔乡,就更难走出去了,哪里有合适的缺便去哪里,不拘什么地方。”
颜珏拍了一下手,“阁老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南粤的县令赈灾不力,已经押解回京了,你若不嫌,倒是可以让他过去。”
迟阁老眼皮一跳,没有出声,终究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子,若去了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与发配有什么分别,他只是想将孙子送出京城,一来确实是生气他与外人联手欺骗自己,二来也是对迟玉的一种保护,毕竟徐灿曾经是后妃,若是皇帝哪天想起来,觉得迟玉觊觎他的女人,心中不快,对他便是灭顶之灾,想到结婚当日迟玉眼睛上的瘀青,迟阁老不得不防,而且他也想用此种方式让世人知晓,他们迟家,不仅受了委屈,还付出了代价,只是让迟玉去南粤,这代价未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