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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禧嫔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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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珏笑着放下酒杯,还以为是哪个小宫女跟侍卫眉来眼去,便随口说道,
“既然被爱妃撞着那便是他们倒霉,按照规矩办就是,朕倒是好奇你说的那位朝臣是谁?”
听颜珏如此说,贵妃气势更盛,“那嫔妾便依着陛下的旨意罚了,碰巧这两个还都是熟人,陛下要不要猜猜?”
一听说是熟人,颜珏心中便响起了警钟,但是一想到南宫去修渠了,徐籼今晚又没来,他便又瞬间恢复了镇静,面色清冷地说,
“这如何猜得到?爱妃直说便好,莫要卖关子了!”
贵妃看着颜珏冷清的脸,缓缓开口,
“这男子嘛,便是迟阁老的长孙,有玉面公子之称的迟玉,女子是天宝宫的宫女徐籼,嫔妾带人赶去时,二人避着旁人躲在回廊里,轻声耳语,郎情妾意,那样子让嫔妾看了,都不由得脸红,嫔妾以为,二人尚未婚嫁,迟大人又一向得圣上眷顾,徐二姑娘也颇受陛下重视,何不成全了她们,也成就一段佳话!”
立在门口的徐籼恨不得冲进来给贵妃叫个好,竖个杆子她就自己爬了上去,真没有枉费徐籼选的这个人。那日她与迟玉二人商议,要让迟玉惹怒陛下,辞官回家,直待春节后将姐姐救出后,二人便远走他乡!
至于徐籼为何选择这种方式,还是颜珏给她提的醒,南宫与她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过去,便被打发出了京城,若是迟玉与她有什么,将来辞官远走,也就容易被恩准了,更重要的一点,若是颜珏觉得她跟迟玉有关系,将来南宫便可摆脱她的影子,她欠他太多了,便是救姐姐出去这个计谋,都是盗用他的。
听了贵妃的话,上首的颜珏却是心下一惊,他没想到贵妃会在此处落笔,但面色却依然从容,
“原来贵妃说得是她们啊,你误会了,是朕命徐籼去找迟玉传朕口谕的。”
贵妃眼皮一跳,对于颜珏这种毫无底线的包庇行为,大为光火,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左手边第一排第一位的父亲,心中安定,
“陛下,天宝宫现在这般缺人吗?竟需要一个宫女装成太监去传谕?嫔妾已将她二人带了来,就候在殿门口,嫔妾以为还是将他二人宣上来问一问,才更稳妥,若是她们情投意合,咱们也莫做棒打鸳鸯之事,成全了岂不妙哉。”
贵妃一副不做实了徐籼同迟玉有私情不罢休的模样,殿内众人,虽无一人开口,但都将这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颜珏笑而不语,徐籼和迟玉被贵妃的人带上了殿,二人走得从容,除了路过徐灿时略有迟疑外,便不再见丝毫混乱。
徐籼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姐姐,见她安然坐在位子上,心中踏实,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迟玉。
这一眼在旁人看来并无不同,可颜珏却看到了徐籼眼中的算计,心中暗道不好。
徐籼跪下还未行完礼,皇帝却抢先一步发话,
“你们最好想清楚再说,莫被人胁迫,胡言乱语,连累了亲人。”
徐籼看着颜珏冷若冰霜的脸,从他的神色话语中,感受到了赤裸裸的压迫,他在用姐姐威胁她,让她不要乱说,他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如此一来,她倒是不能一意孤行了。
“陛下,奴婢按照您的旨意在宴会上找到迟大人,传您口谕,一切都是秉公行事,并无任何贵妃口中所说的私会,更无逾矩,想来是贵妃娘娘看我二人单独说话就误会了。”
贵妃瞪着眼,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就在刚才,她收到一张纸条,上书:戌时一刻乾清宫右偏殿回廊迟玉徐籼相会,虽然这纸条古怪得很,但秉承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她还是带着人去了。
此刻看来,这明摆着是一出请君入瓮,可目的又是什么?她想不通,送信之人倒是显而易见,不是皇帝,就是徐籼,或者是他们二人联手,
想到自己被人当了枪使,贵妃红着眼眶,努力咽下一肚子的委屈与愤懑,
“陛下!臣本不该插手陛下的家事,只是贵妃并非不稳重的人,既然她亲见了,那何不让她说说她究竟见了什么?也免得陛下被人蒙蔽。”
开口之人便是贵妃的父亲,钟大将军。
贵妃是钟大将军的长女,自幼便极尽宠爱,十五岁尚未及笄的钟盼儿参加宫宴,见了还是太子的皇帝,一见钟情,硬是把自己拖成了老姑娘,才在三年后如愿入了宫。
见钟大将军发话,迟阁老也起身出席,
“陛下,这种子虚乌有的事,老臣本不予置喙,但钟大将军护女心切开了口,若臣不说两句倒显得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了,臣那孙儿自幼便谨言慎行,从无不端行径,别说与宫女有首尾,便是名门贵女都不曾让他侧目,陛下即说是您命人传话,老朽不知钟大将军还要叫他讲些什么?”
颜珏点了点头,冷笑一声,“阁老不知,有人想要扣一顶帽子在朕头上,否则便不肯罢休!”
颜珏这话中的火药味明显,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当事人徐籼跪在殿上,她料到事情不会那般顺利,却没想到会这么不顺。
徐灿看着跪在堂上的徐籼,手心全是汗,若非自己,妹妹何至于此,正准备起身相护,却被一旁的暮雨死死按住,
“主子,二小姐吩咐,无论殿上发生什么,你都莫要出声,否则她的计划便前功尽弃。”
“可是籼籼…”
此刻的大殿之上,徐灿主仆的小动作并不引旁人注意,却尽入禧嫔的眼里,她没认出跪在地上太监打扮的徐籼,也没察觉到大殿上压迫的气氛,竟巴巴地开口问道,
“徐贵人,今儿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还等着见你妹妹嘞,好歹我们也算是故人,当初我去掖…”
“禧嫔,今儿的宫宴好吃吗?”颜珏打断了禧嫔的话。
“好吃啊!尤其是那道……”
颜珏再次打断,“好吃你就多吃,宫宴之上,嘴是用来享受美食的!”
“好好好,”禧嫔对得了皇帝的“关照”开心无比,笑得格外灿烂。
这让众人大为诧异,禧嫔平日呆是呆了点,但也不至于如此,认不出男子装扮的徐籼便算了,连好赖话都听不出,皇帝这么明显的嘲讽,她都能当成关爱,怕不是傻了吧。
面对众人诧异的嘲讽,禧嫔仍是一副全然无所觉的模样,高举酒杯出了席。
颜珏也察觉到了禧嫔的异样,只是不待他下令,一旁沉静了一宿的皇后却发了话,
“本宫瞧着今儿禧嫔很是开怀,不知可是有喜事?”
皇后头戴金冠,身穿正红色皇后朝服,雍容华贵,典雅大方,尤其是那一张脸温柔娴静,让人看了便觉得内心宁静。
禧嫔见皇后发话,像是被鼓励了的幼儿一般,瞪大了眼睛夸张地说道,
“皇后娘娘真厉害,嫔妾还真有喜事要当着大家的面公布,皇后娘娘,你猜是什么事?”
看着禧嫔的古怪行径,徐籼想起那日白芷的话,禧嫔发病后会对刺激做出激烈反应,做出伤害自己和她人的事。
这个刺激可能是话语,可能是颜色,也可能是人,心念电转,这满殿里最可能给禧嫔带来刺激的就是……
徐籼忽然清楚禧嫔的目标是谁了,忙抬头看去,正瞧见她袖子里的匕首。
众人只见着跪在大殿中间的徐籼忽然一跃而起,奔向朝着主桌靠近的禧嫔,
禧嫔感受到身后有人扑来,直接抽出匕首,加速捅向前方的主位。
“贱人!看我不杀了你!”
殿内众人对这突发状况都吓傻了,皇后瑟瑟发抖地靠向身旁的颜珏。
禧嫔的刀直奔皇后而去,但因为皇后位子的挪动,让人分不清她的目标是皇后,还是皇帝。
就在刀尖距离皇后面门一寸的位置,戛然而止,皇后怔愣着看见徐籼扑到了禧嫔身上,拖住了她,让她无法向前,皇后不动声色地后撤两步,让自己远离刀尖。
禧嫔的大腿被徐籼抱住,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得,看着周围的侍卫朝着她一拥而上,对于这个屡次破坏她计划的徐籼,禧嫔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杀不了皇后,能杀了她也不算辜负,回身朝着徐籼的头脸狠狠刺去。
“要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徐籼双手环在禧嫔的腿上,被她压在身下,见禧嫔调转了刀头,想要抽手回防,却已然来不及,只能闭眼缩着脖子低下头,尽量躲避,盼着禧嫔疯疯癫癫地失了准头。
预想的痛感迟迟没有出现,徐籼睁开双目,颜珏一张冷脸映入眼帘,禧嫔握着匕首的手腕被正被颜珏死死握在手里。
皇后看着前一秒还坐在自己面前的皇帝,瞬间跃过桌案,准确而及时地捉住了禧嫔的手。
徐籼看着眼前一寸的尖刀,一阵后怕,若不是颜珏,她今儿就命丧于此了。
徐籼刚松了一口气,案后的皇后却惊恐地喊了起来,
“快,快传太医!陛下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