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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冬至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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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人,莫要误会,是我!”青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还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待她站定,剜了立在金成业身旁的徐籼一眼。
“金大人倒是个明白人,这位徐二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脚踩两只船还不够,现在又同金护卫你搅到了一起,难道想做八爪鱼?还真不要脸!”
“青萍姑娘慎言,我同二姑娘清清白白,是陛下派我护送徐姑娘回宫去!”
听了金成业的话,青萍面色一松,笑着回了个礼,徐籼看着她在金成业面前娇羞扭捏欲言又止的样子,不难看出青萍喜欢金成业这个二愣子。
徐籼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良善之人,她还记着刚入掖庭时自己脸上那半月都不退的紫青,再看她身后的两个凶神似的太监,看来若非皇帝派人送,这个地方就是青萍给她选好的葬身地了,徐籼不打腹稿,讽刺道,
“青萍姑娘倒是惯会以己度人,我可比不得你艺高人胆大,十冬腊月,一个人同两位公公躲在假山后谈情!”
被徐籼在心上人面前如此诋毁,青萍气得跳脚,想也不想地直接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贵妃奉娘娘之命在此等人!”
“这个时辰在假山后等人?等谁?不会是等我吧?这月黑风高的,贵妃娘娘命你等我能有什么事?不会是又要给陛下做夜宵点不着火吧?我现在可不负责司火了,金大人,您觉得青萍姑娘带着两个太监在假山后等着我会做什么?难道是要害我?”
徐籼插科打诨地将青萍的打算抖落了出来,说得在场几人脸红一阵,白一阵。
青萍恼羞成怒,指着徐籼,“闭嘴,谁准你胡乱揣测的!”
徐籼挑衅地看着青萍,“我胡说?那好,你向菩萨发誓,如果你带他们守在这是想要我的命,就让你跟这两位公公厮守一生!”
徐籼说完就一瞬不瞬地盯着青萍,见她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两个形容猥琐的太监,又转回头看了眼面前的金成业,脸一点点憋得通红,又迅速由红变白,似是忽然明白自己中了徐籼的圈套,冲着她吼道,
“恶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为什么要发这种莫名其妙的毒誓?”
徐籼目的达到,也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转过头对金成业说,“不发誓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金大人,一会儿回去还辛苦你如实向陛下复命!”
不料金成业却上前一步,对着青萍说道,
“陛下口谕,若半路遇见钟萃宫的人,给贵妃转达:善妒犯了七出之条。”
青萍闻言知道皇帝早料到贵妃有此一招,见讨不到好处,黑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可被她这么一打岔,徐籼也不必回答金成业提出的那个让她没有答案的问题。
看着青萍落败的模样,徐籼叹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想来这次事情办砸了,她又得被贵妃训斥一通。
费尽波折,徐籼终于躺到了徐灿的床上,正式开始了养伤,第二日晨起,她便觉得好得差不多了,但在徐灿的关照下,还是乖乖地躺到了冬至那日早晨。
徐籼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她知道,冬至的宫宴皇帝会邀请百官,宫妃也必须参加,所以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让姐姐跟迟玉见上一面,最好能说上话。
可是这种场合若是她同徐灿一起出现,对她未来的计划着实不利,而且她还有很重要的事,需在今日完成。
酉时一到,德妃早早地就去了,徐灿自己带着暮雨和小夏子前往太和殿,
酉时三刻,宾主尽已入座,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得灿烂,表面一片祥和。
冬至的宫宴堪比除夕,备受朝廷后宫重视,大臣家眷得了恩典能得见圣颜,所以都铆足了力气要露露脸,众妃嫔虽在后宫,却也个把月瞧不见皇帝一回,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太和殿内,百花齐放,彩蝶纷飞,颜珏坐在正中,左手边是皇后,右手边无人,太后因为身体不适所以辞了宫宴。
颜珏目光扫了一圈,落到角落里的徐灿时,眉头微蹙,见徐灿一人落座,身后只有几个伺候的奴才,并无徐籼的身影,心中竟有些失望,觉得人群熙攘吵闹,甚是无聊。
众人并不知此刻皇帝心中用事,各个观舞赏曲,好不快活。
徐灿作为六品的贵人,位置在靠近门边的角落里,迟玉虽为天子伴读,但是官职却并不高,正巧坐在徐灿对面,二人眸色闪烁,遥遥相望。
徐灿目光左摇右摆,终不离焦点,迟玉眼神前后挪移,避不开心中之人,二人偶尔目光相遇,便电光石火地起了反应,同时双颊泛红,仿佛万千人中,旁人都是浮萍,只那一人是真实地存在,那是心有灵犀的感觉。
忽然,皇帝提议共饮一杯,将徐灿从虚妄的美梦中拉回了现实,颜珏的声音让她从春风里跌进了寒冬,整个人都被冻住,呼吸困难。
放下酒杯,徐灿的目光只敢盯着眼前那碟子红豆糕上了,心里都是相思结,努力调整情绪,怕被有心人看出端倪,但只看着餐盘显然不合适,想看向别处,目光却不知往哪里放,想与一旁的妃嫔寒暄,可她平时除了与德妃有来往,其他人没个相熟的,德妃位份高,位子离得远,而且二人目前的关系也说不上话。
一旁的暮雨发现了自家主子的尴尬,上前一步,小声在徐灿耳边低语,
“主子,二小姐嘱咐,若是你不舒服就让奴婢带你出去透透气!”
徐灿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点头,在暮雨的搀扶下从侧门出去。
出了太和殿,暮雨引着徐灿穿堂过栋来到了一处回廊,这倒是个躲清静的好去处。
徐灿看暮雨脚步从容淡定,带着她逃离了那风暴的漩涡,松了口气说道,“你倒是熟门熟路,怎么找了这么个避风又僻静的地儿。”
说着徐灿回身,却发现身后站着的暮雨竟变成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她惊讶地退后两步。
迟玉追上前,去拉徐灿的手,“灿灿!是我,你没看错!”
徐灿吓得花容失色,将双手放在身后,扭头不去看他,“你怎么在这儿?你快回去!若是让人撞见你同宫妃走得这般近,有损你声誉!”
迟玉眼中都是眷恋,见拉不到徐灿的手,直接握住她的肩膀,“怎么一见面你就赶我走?难道这么多年你都不想我念我?”
徐灿冷着脸,抗拒地想要挣开他的手,“我是宫妃,你是朝臣,我若想你念你就是不守妇道,你若想我念我就是不忠不义,这怎么可以!”
见徐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迟玉也意识到自己行为鲁莽,“灿灿,我知道此刻你我身份尴尬,我不逼你,但我同籼籼已经在谋划着你出宫一事,你定要等我!”
徐灿听说急得直跺脚,直直地盯着迟玉,
“籼籼她小孩子胡闹你怎么也跟着,我在这宫里,是不可能出去的,你们就别白费心思了,退一万步说,便是我出去了,名节也有损了,你们家也断断不会允许你找我这样的夫人,你还是趁着年轻正经娶妻生子,莫再让你祖父失望。”
徐灿说着两串泪珠簌簌地滑到嘴边。
迟玉目光坚定,抓着徐灿的肩膀将她扭过来,迫使她与自己相对而立,
“事在人为,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但我想要你记住,我从未放弃你,过去,现在,未来,不管其他俗世眼光,我心里永远只有你!只要能同你在一起,我不惜一切代价,你必要信我。”
徐灿被迟玉这一席话说得心化成一滩水,“你这痴人!”
徐灿的手被迟玉攥在手里,二人情不自禁,相拥而泣。
“姐姐,有人过来了,让暮雨带你从这条路绕回主殿去!”
徐籼突然从一个角落里蹦了出来。
徐籼的一席话吓得徐灿脸色苍白,倒是暮雨还有着沉稳劲儿,携着徐灿按照徐籼说的路线快速回了殿内。
徐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个宫妃,若是被发现同外男单独见面,莫说自己,就是徐籼跟暮雨也会被牵连,直到坐回椅子上,一颗心才堪堪归了位,紧张地望向对面的座位,迟玉却是迟迟未归。
徐籼正在左顾右盼,却见着贵妃带着随从,微扬下颌,从正门趾高气扬地进了殿,目光扫过徐灿,不屑一顾。
从她的表情中徐灿断定,刚才徐籼口中那个来人便是她。
贵妃提着裙裾,庄重地一坐下,瞪了徐灿一眼,便看着颜珏,夸张地拉长嗓音说,
“陛下~嫔妾刚才觉得屋中憋闷,就出去透了透气,好巧不巧,竟撞见有朝臣和宫人私会。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随着贵妃的一席话,热闹喧哗的宫殿,顿时变得寂静无声,众人随着颜珏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座位,左右都有人离席。
纷纷猜测,被贵妃撞见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