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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那层窗户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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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皇帝推开皇后,一跃而起跳到案上时,打碎了一个骨瓷浅碟,碎瓷片扎进了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禧嫔已经被控制住,压入天牢,皇帝要亲自审问,现场也被快速收拾干净,反观颜珏,他的龙袍上沾满了菜汤和油污,还有点点血渍,二十几年来,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一场盛宴终以闹剧收场,人们也顾不得再纠缠徐籼同迟玉之事。
宾客散去,颜珏将徐籼带回了天宝宫,看着一身太监服的徐籼,颜珏一阵疲惫,跌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知道禧嫔有问题?”
徐籼回道,“这个应该很容易看出来吧,正常人哪敢同陛下那般说话,一看就是疯子,”
徐籼的回答明显没有让颜珏满意,“看出来是容易,但这么快就能决断并做出反应,这不合理,除非你之前便知道她有问题,会随时发疯。”
徐籼回想当时的情形,诚恳地说道,“我哪里有这个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我跪在大殿中央,从那个角度看去,正好瞧见她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徐籼绝对不会将白芷暴露出去,若是让他知道,白芷能在太医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就识了禧嫔的毒,过早将她的能力展现在皇帝眼前,对于还有父仇要报的二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是白芷同她达成的共识。
颜珏点点头,对徐籼的说法不置可否,
“那就说说,你穿成这个样子,找迟玉到底要做什么?”
徐籼犹豫着说道,“找迟大哥也没什么特殊的事,叙旧而已!穿这身是因为方便,之前陛下不是也穿过吗?”
颜珏盯着徐籼,眼中射出一道寒光,“说实话!别跟我说你费这么大劲儿进宫就是为了找你姐姐心上人叙旧。”
徐籼一惊,原来皇帝知道的比她想象的更多,
“陛下,这就是实话,我不是抢,是先帮姐姐占住位置,若姐姐不能出宫嫁他,我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嫁给他,将来等您成了先帝,说不定新帝还能开恩将姐姐放出宫去,到时候我是迟家的当家主母,自请合离,将迟玉还给姐姐!若是这位子被旁人占了,到时候便不好办了!”
徐籼一边胡扯,颜珏的脸色一边变黑,气得嘴唇直抖,
“你……你这张嘴,还能不能有句实话?”
徐籼鼓足勇气,迎难而上,“好,陛下想听实话是吧?从御膳房到天宝宫,您想尽办法护我周全,却不敢收我为妃,不就是因为我姓徐,名义上是罪臣徐炳庭的幼女,是徐灿的亲妹吗?只要我还叫徐籼,陛下就不可能名正言顺跟我在一起,不是吗?您是在找机会想给我个新身份,只是如此费心费力,值得吗?”
一口气说完,徐籼也不看颜珏,直接转身跑了出去,出了殿门,她听见里边此起彼伏的杯碟碎裂声。
徐籼双手捧头,恨不得将脑袋揪下来,她这招这釜底抽薪,本是想将迟玉搅进来,将南宫摘出去,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颜珏竟然知道姐姐与迟玉的事。
徐籼如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皇帝竟然知道姐姐与迟玉的心思,若是他追究下去,怕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幸而禧嫔在今晚疯了,倒是帮她分散了注意力。今日能全身而退已经是颜珏格外开恩了。
回了春华宫,徐灿已经举着掸子坐在榻上等着徐籼,见她进屋,掸杆子重重抽在她自己的腿上。
徐籼上前一步,握住姐姐的手腕,徐灿抬手就朝着徐籼的后背抽了两巴掌,
“你厉害了啊!人家拿着刀子你都敢去拦,若是没有皇帝,今晚我就陪你阴曹地府一家四口团聚去了!把你能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籼本以为姐姐是气迟玉的事她先斩后奏,哪成想她是因为这个发火,想到在姐姐眼里,她的命比什么都重,心头一酸。
徐灿气得嘴唇直抖,“撇什么嘴?不是那个逞英雄的你了啊!你姐姐一不需要恩宠,二不稀罕荣华富贵,我就一个心愿,就是让你能好好活着,你倒好,陪着性命去巴结皇后……”
皇后连夜命人送来了一堆的补品和玉石,连带着与皇后交好的妃嫔都亲自过来慰问,才让徐灿从后怕中回过味来,越想越气。
“姐姐,我救皇后不是因为那些,一来是她从前帮过我,人得知恩图报,二是因为公主,她那么小,若是没了娘,会有多难!”
徐灿一愣,随之神情黯然,
“可你想过吗?公主没了娘还有爹,还有祖母,可姐姐若是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她扭头看了一眼案上成堆的赏赐,
“明儿早,我就去求皇后,让她看在你救她一命的份儿上,放你出宫,你本就不是内务府在册的宫女,放出宫也不算坏了规矩!”
徐籼了解姐姐的脾气,她若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劝是没用的,她更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宫皇后是不敢做主的,尤其是见了皇帝一跃而起救她之后,身为一名贤良淑德的皇后,哪会做这种讨皇帝厌的事。
基于信任,徐灿相信徐籼和迟玉不会有什么瓜葛,甚至她心里还有些希望二人有些瓜葛。
虽然知道姐姐不会听,徐籼还是竭尽全力地劝说了徐灿一番,但完全没有动摇她想将妹妹送出宫的决心,
见了昨天那一幕,让徐籼多在宫里待上一分钟,徐灿都觉得危险。
就这样,第二日清晨,姐妹二人顶着黑眼圈起了床,平日里万事不求人的徐灿,一个入宫五年去皇后殿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边缘人,带上了她所有拿得出手的家当,去求皇后开恩。
看着姐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徐籼靠在榻上一筹莫展,只能任由她去撞一头包回来。
徐灿前脚刚走,皇帝便派人传了话,徐籼的病假结束了,皇帝命她立刻回天宝宫继续当差。
蹉跎了几天,陈姑姑技痒,下手可谓十分大胆,十冬腊月逼着徐籼穿嫩黄色对襟襦裙,露出一大块胸口,徐籼对镜扶额,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宫女。
后来徐籼想明白了,这陈姑姑压根没给宫女装扮过,几十年来,一直是帮着妃嫔们通过衣着打扮争宠,所以她手下的作品,处处藏着诱惑圣上的小心机。
徐籼反抗了一轮,无果,便这样出了门,走在去天宝宫的路上,她灵光一现,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帕对折后围在胸口,在脖子后打了个结,将帕子的三角塞进胸前的襦裙里,完美地将不该漏的地方全都挡住了。
低头瞄了一眼,徐籼顿时心情舒畅,却不知这个小丝帕会在不久后给她带来多大个麻烦。
李如海一见徐籼到了,顿时觉得轻松许多,磨墨,端茶这些平日里由他亲力亲为的活都交给了徐籼,索性便称昨夜受惊躲到偏殿去了。
徐籼一边研磨一边偷瞄着皇帝,她由衷地感叹皇帝的心智还真是异于常人,昨晚那般狂风暴雨,还以为今天来了要跟她甩上半天的黑脸,怎么这么快就能没事人一样。
“眼睛看着墨,不要飘来飘去!”在徐籼第三次将墨溢出砚台之后,颜珏终于开了口。
“陛下准备如何处置禧嫔?”
听徐籼如此问,颜珏回问道,“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奴婢愚钝,不敢揣测圣心!”
颜珏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
“她一个疯子,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砍头倒便宜她了,就这么让她活着吧,会有人睡不着觉的,说不定将来还能给朕引来一条大鱼!”
徐籼看着颜珏一激动,在脸颊上扫了一条墨痕,“陛下圣明,那个陛下,您脸上沾了墨,奴婢这就去打水给您净面。”
颜珏不在乎地说道,“不用那般费事,你帮朕擦掉就好,”
徐籼犹豫了一下,本想着该如何推辞,却看见他手上缠着的白布,那是昨晚为了救她伤的,心中一动,掏出了手帕,上前两步,抬手帮颜珏擦脸。
颜珏坐在龙椅上,徐籼立在他的面前,微微俯身,
感受着徐籼柔软的手在脸上一下下的擦拭,颜珏顿时心猿意马,为了避免对视的尴尬,他将目光从她的脸上向下转移,正好看到围在她脖子上的丝帕,好奇她为何要这般装饰,抬手轻轻一拉。
这丝巾本就是徐籼来天宝宫的路上随便系的,一上午下来早就松动,颜珏这一碰,将原已经松动的结拽开了,
原本颜珏垂眸是想要隐藏情绪,可这乍现的白中泛红的胸口,和上边点点的晶莹汗珠,还有那隐隐约约的深深沟壑,一股脑地将他的情绪推向了高点,他努力克制心中的冲动。
徐籼感觉到脖子上一松,心道不好,红着脸尴尬地用手去捂,却不承想,正是她这娇羞的神态将颜珏最后的理智也冲垮了。
颜珏直接拽住徐籼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你这般诱人,朕若无动于衷,岂不辜负!”
说完颜珏低头朝着她的脖颈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