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嫦娥现身 若这画中之 ...
-
李如海明白了徐籼的主意,连连点头,
“可是总不能这般直白说让她们回去画画,该当如何转移?”
徐籼凑到李如海耳边,轻声细语。
李如海请示皇帝,他收藏的名画在箱子里存久了容易长蛀虫,需要拿出来透透气,皇帝欣然点头应允。
获得了批准,李如海命人一股脑地将偏殿内所有墙面都挂满了美人,以求达到徐籼说的震撼效果。
布置好以后,再有妃嫔来天宝宫,李如海依旧如往常一般,将她们领到偏殿去,只留一个小宫女伺候茶水。
看着原本庄重素雅的偏殿墙壁上,被挂满了各种名家工笔美人,后妃们皆瞩目欣赏,继而若有所思,短则一个转身的工夫,长则一盏茶的工夫,就都知晓了其中深意,纷纷告辞而去,回宫画画去了。
毕竟都是大家闺秀出身,画起画来,都有那么几分功底。
尤其是当贤妃送来亲笔绘制仕女图,被皇帝点了侍寝之后,后宫隐隐流行起一股绘画热潮,妃子们个个化身丹青达人,闷在宫里苦练画技。
可以说徐籼这个主意相当成功,围在天宝宫的娘娘们自觉地散去了。
此事当然也瞒不过颜珏,但是于他而言,后宫的女人有事可做,而不是一双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件事本身就太令人欣喜了,自然对行此事的李如海和背后的徐籼大加赞许,并暗中予以助力。
在招妃子侍寝时,皇帝也不忘点评几句她们的画作,此举更是助长了妃子们的绘画热情。
同时也提升了皇帝在众妃当中的好口碑,毕竟凭真本事获得宠幸,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徐籼撇了撇嘴,也就是皇帝,轮着翻地换女人睡还能被拿来褒奖一番,也真是称奇道绝了。
天宝宫里当差,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必受气,绝大多数有点眼色的,都不会为难天宝宫的奴才,当然对于那些没有眼色的,众人也是能躲便躲,实在躲不开的,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禧嫔便是这躲不开的一个,旁人看了这满墙的仕女图,各个发掘宝藏一般,纷纷掉头回去苦练画技,但是对于笔都拿不稳的禧嫔来说,看到画上一个个柳腰浓颜的工笔美女,只会嘴上咒骂着小妖精,心里憋着气!
可她偏又没什么涵养,是个狗肚子装不住二两猪油的主,将一肚子气直接撒到旁边伺候的天宝宫小宫女身上。
守在偏殿门口的徐籼见状,准备进去解围,却被李如海一把拉住,
“二姑娘这么进去,那禧嫔只会打得更狠。”
“那便由着她去?”看着禧嫔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到胳膊上,小宫女的脸被她掌掴得肿得老高,徐籼觉得自己的脸都跟着疼。
“自然不是,您瞧好了!”
打得解气的禧嫔,忽见窗户洞开,也不知是哪儿来的邪风,将室内燃着的油灯同时吹熄了,她心里发毛,难道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如海捏着嗓子喊了句,“谁?”
吓得禧嫔一个激灵,起身便往门外走,却是因为太过匆忙,一脚拌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的禧嫔就更怕了,觉得是自己的行为触怒了画中仙,落荒而逃。
看着禧嫔的背影,徐籼揪了揪李如海的拂尘,
“公公平时就是这么玩儿的?”
李如海老脸一红,“咱们做奴才的也是人,虽然有些主子不拿咱们当人,但总得活着不是?咱们之间若是不互相帮衬,都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哪还能活得下去!”
徐籼再看身旁这个内廷大总管,觉得他竟有了一丝人气。
众妃嫔们潜心钻研,皇帝的侍女图观摩品鉴也一发不可收,更是因此得了不少新的名家名画,没事就约上三两个近臣品鉴一番。
这一天徐籼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直接回了春华宫,一进宫门才忽然想起来,忘了换回陈姑姑那身精心搭配的服装,但累了一天也实在懒得回去,便硬着头皮,迎着陈姑姑一副真心错付的表情,进了屋。
“二小姐若不喜老奴,大可将我打发回去,奈何这般羞辱人?”
徐籼心虚地说,“姑姑严重了!您那身衣服我很喜欢,可确实不适合干活。”
“二小姐莫要诓我,你现在哪里需要做什么活?我都听小夏子说了,您在御膳房的时候就威风得紧,点火时都有人捧着铜盆!现在天宝宫,岂不是更轻松了!”
被当面揭穿,徐籼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烧火是不费劲,但是去侍奉陛下可真不轻松,那么长的袖子,若是沾到了墨可不成体统。”
陈姑姑板着脸说,仿佛徐籼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姑娘在御前伺候,应当知道,陛下素来重视赏心悦目,你如此穿着可是污了陛下的眼。”
徐籼无奈,“好,今后一切但凭姑姑安排,还不成吗?”
毕竟是皇帝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对于这位陈姑姑,徐籼还是耐心哄着,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徐籼也发现,她除了有点固执,人确实也不错。
对于徐籼的态度陈姑姑甚是满意,
可第二日清晨,当徐籼看着镜子里陈姑姑用尽浑身本事装扮出来的人,直接呆住了,这人娇柔妩媚,哪里是自己?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姑姑,这,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陈姑姑却是理直气壮,“二小姐若有意见,可以亲自去面圣,除非陛下明旨,否则老婆子就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来!”
又是这句话!徐籼扶额,她这样子哪像个干活的宫女,倒像是要争宠的妃子。
“好!我这就去问问陛下,让他下旨命您收敛一些!”
徐籼抬腿便走,却因裙子太窄,步子太大,差点一头栽倒,调整之后,徐籼小步快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门,留下陈姑姑与徐灿主仆面面相觑。
今日颜珏兴致不错,拉着迟玉、南宫,又喊上了金成业在天宝宫内,就着一副前朝国手绘的嫦娥奔月图细赏。
徐籼奉旨进来伺候笔墨,她莲步轻移,款款而入,薄施粉黛,巧点朱翠,姿容秀美,仪态万方。
徐籼没想到迟玉和南宫都在,略一愣神,看着几人惊艳的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
“陛下觉得奴婢今日这身装束如何?”
这一问,让殿内几个凝神注目的男子脸同时染了颜色。
颜珏眨了眨眼睛,“还不错!”
徐籼拽着冗长的广袖,“陛下,这是陈姑姑的杰作,且不论美丑,但奴婢认为穿成这个样子不适合侍笔?还请陛下明旨,让陈姑姑以后莫再一意孤行。”
“这个……”颜珏沉浸在徐籼的惊艳中,他并不想下这个旨。
见颜珏犹豫着不开口,徐籼面色愈发严肃,
“陛下,奴婢若穿成这样侍笔,旁人怕会怀疑奴婢用心,以为我是要勾引文曲星!”
众人忍不住都笑出了声,迟玉心中暗想,是否勾引文曲星他是不知道,他心上人的这个妹妹,绝对将他两个好友勾住了,其中一人还是皇帝。
“这位姑娘说笑了,嫦娥哪会去勾引文曲星?要勾也是勾玉帝!”
金成业没认出徐籼,但他的话却给龙椅上的颜珏提了醒,令他恍然大悟,原只觉徐籼今日惊艳异常,竟是同刚才画里的嫦娥有几分相似,再看迟玉和南宫各握着画卷一端的手,
刚才他二人同时跟颜珏求这幅画,看着被他们握在手里的画,颜珏心中不悦,他刚才只顾着看画中景物,没注意画中人的面庞,竟让他们钻了空子,不过幸亏他并未下令将画赐给谁,
“你来得正好,朕这有一副嫦娥奔月图,你这一身装扮倒与这画上的月宫仙子有几分相似,”
颜珏说完招手示意徐籼上前,顺势从南宫和迟玉二人手里接过画卷,铺到案上。
徐籼打眼一看,也是一愣,她与这画中人的脸本就有三四分相似,但妆容服饰却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装点发髻的白玉梅花簪的样式都差不多,徐籼觉得陈姑姑八成就是照着画中人打扮的她。
徐籼尴尬地拽了拽裙摆,面色泛红,她不知道,自己这害羞的样子已搅乱了旁人心中的一池春水。
颜珏一改往日的冷冽,柔声说,
“这画迟玉和南宫刚才都向朕求了,你看朕应将它赐给谁?或是谁都不给,朕自己留着。”
徐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男子,迟玉依然一副温润如玉的书生模样,而南宫却少了前几日的意气风发,面色有两分颓然。
徐籼面上只盯着他们二人,但眼角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皇帝,
皇帝看着几人打着眼神官司,轻咳一声提醒,徐籼收回目光,望向颜珏,
“奴婢觉得,当给南宫大人,这画中人与他一样,都是穿着白衣,感觉甚是相配!”
最后四个字,徐籼说得温柔而深情,却让在场几人个个头晕目眩。
徐籼与南宫对视一眼,南宫有些受宠若惊,她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吗,怎么转了性子?
颜珏一张脸却顿时冷了下来,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波澜不惊,
“若这画中之人是你,而非嫦娥,你也要给南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