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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出宫的办法 待我这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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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籼回视,目光坚定从容,丝毫看不出内心的紧张,淡淡地说,
“一幅画而已,有何不可?”
颜珏攥紧拳头,拳上青筋暴露,
“出去!全都给朕出去!”
任谁也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生气,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略一犹豫就纷纷退出天宝宫。
就在殿门即将关上时,里边传来了颜珏的吼声,
“明日起,南宫回河间继续修水渠去!”
南宫拉着徐籼,徐籼身后跟着迟玉,三人来到一僻静处,
看着面前的徐籼,他虽然欣喜她会那般说,但却仍是不敢相信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所以比之乍闻时的欢愉,此刻倒平静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耍什么花头?”
徐籼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借着南宫大人,给自己解围罢了,我总不能说将画送给迟大哥或者留给皇帝吧,那样都不合适,只是害得你又要去修渠了!”
看徐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南宫眼角闪过一丝失望,“无妨,修渠本就是为民造福的事,我欣然前往,家父早年做过知县,我便是在河间出生,那也算是我半个故乡了。”
听他提起南宫首辅,徐籼忽然想到在石室中所见,当初父亲确实与南宫首辅争得激烈,虽然没有什么明白的冲突,但私下里确实是小动作不断,虽然她无法确认父亲的病亡是否与他有关系,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有的,想到亡父,徐籼咬了咬牙,索性一次让南宫死心,也免得以后他再被自己拖累。
于是徐籼调整情绪,冷冷地说道,
“从前南宫大人便说过,后宫女子无论妃嫔还是宫女都算是陛下的人,所以以后你我二人,便不要再来往了,免得影响南宫大人仕途,也坏了彼此的清誉。”
见徐籼的态度急转直下,南宫真是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深呼一口气,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说的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直待我这次修渠回来,便可将你们姐妹二人一同救出宫,正好今日迟玉也在这里,我不妨明白说出来!”
南宫的一席话,让徐籼和迟玉皆是大吃一惊。
迟玉忙扫视一圈,发现四下无人,上前小声说道,
“这种事也是能随便嚷嚷的吗?你有何计划,回头我同你一起筹谋!”
南宫无奈地看了一眼迟玉,便死死地盯着徐籼,
“此刻若不说出来,我就怕永远都没机会说了,每年入暑后,陛下会带着各宫去行宫避暑,可以借机让她们姐妹二人游船,制造一起翻船的意外,她们就此消失,你可还记得咱们从前陪着陛下去行宫打猎时发生的事?就让她们从后山猎场的那个洞钻出去。”
迟玉点了点头,眼里升起了一丝光,
徐籼听着南宫的话热血沸腾,再看迟玉的眼神,便知道南宫这个办法他也认同,急着问道,
“什么洞可以从行宫通到宫外?陛下不知道吗?”
南宫看着徐籼急切的样子,安抚道,
“行宫后山的猎场里有一个土洞,当初陛下在猎场失踪,我与迟玉找他时无意间发现的,除了我们二人,无人知晓。”
徐籼心中激动,若南宫这个计划可行,那倒是稳妥许多,他从前是想借着御膳房送货的车将姐姐偷运出去,自己装成她在宫里掩人耳目,可这计划却牵连甚广,相关的人怕是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一直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施行。
不过,既然迟玉也知道那洞口所在,那这件事全无必要将南宫牵扯进来,毕竟若是自己无法与他有个未来,便不要再亏欠更多,想到这里,徐籼沉声说道,
“不必了,姐姐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就不劳南宫大人费心了,而且,太液池畔,天宝宫内,那晚的事我都知道了,生米早已煮成熟饭,所以南宫大人还是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南宫不可思议地盯着徐籼,伸手握住她的手臂,“那件事我早就知道,可是我不在乎。”
徐籼默默低下头,一字一顿地说,“我在乎!”
这三个字砸在南宫心上,他觉得整个人都无法呼吸了,“我不信,若真如你所说,刚才为何要将那画给我?”
徐籼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欲擒故纵而已,男女之事,南宫大人应该还不懂。”
徐籼话里话外的疏离让南宫的心痛到碎裂,抬手对着墙狠狠抡了两拳,指间顿时渗出了血。
一旁的迟玉觉得自己在这里继续待着不太合适,想要借口回避,却被徐籼一把捉住,
“迟大哥最好还是留下来,我同南宫大人单独见面,不太合适。”
看着南宫充血的瞳孔,迟玉想开口打圆场,却被徐籼捉住小臂,重重一握,迟玉条件反射般地将脸扭向徐籼,正撞上她射过来的眼刀,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吞了回去,
南宫觉得再看徐籼一眼都是煎熬,逃也似的转身而去,一路上跌跌撞撞,整个天都是黑的。
南宫失魂落魄的背影,让徐籼的心也揪了起来,迟玉看着徐籼脸色难看,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这么做必有缘由,可是真的非得如此决绝吗?”
没了刚才的冰冷,徐籼此刻显得有些落寞,“我与他前途不可期,与其让他蹉跎下去,还不如给他个痛快的。”
迟玉闻言,态度也软了下来,无奈地说,
“那也可以寻个万全的法子,总不至于让他这般痛苦。”
徐籼苦笑,“你有办法?”
迟玉摇了摇头,
徐籼毫不客气瞪了迟玉一眼,
“凡事总想万全,做起事来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终只落得害人害己,莫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利落干脆,这句话送给南宫,也送给你!”
迟玉看着徐籼果决的脸,想着深宫之中的徐灿,口中嘀咕:
“世间安得双全法,要怪只怪我们兄弟时运不济,他姓南宫,我姓迟。”
徐籼知道,迟玉重情,南宫重义,二人就这样被情义牵绊着,委屈了自己,也辜负她人。
看迟玉面色铁青,徐籼才解气地转了话题,
“南宫刚才的计划你觉得如何?那地洞的位置,你可能找得到?”
迟玉若有所思,
“主意倒是不错,那洞的位置我也能找得到,不过,这翻船是否有危险?”
徐籼知道迟玉是在担心徐灿,解释道,
“这点你倒是大可不必担心,我水性很好,现在你便随我到后殿,将那地洞位置画下来给我。”
迟玉没想到徐籼会如此急迫,
“我回去画好给你不成吗?”
徐籼深舒一口气,
“你可知夜长梦多?刚才陛下的态度你也见到了,若不快些行动,我不确定我这清白能否保到南宫说的夏天。”
迟玉没想到徐籼如此直白,脸上飘红,随着徐籼去了后殿,绘了一张舆图交给了她。
这份舆图翔实具体,徐籼满意地点点头,仔细将图印在脑中,便将其撕碎吞进了肚子里。
迟玉吃惊地看着徐籼,他打心眼里觉得,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无论是决定的果断,还是办事的谨慎,皆在他之上,他越发觉得有徐籼从中绸缪,自己与徐灿团聚,指日可待,
“需要我做什么?你准备何时行动?”
徐籼略一沉吟,
“要等到开春了,此刻水太过寒凉,莫说带着一个人,便是我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活着上岸,何况还要避开救援的人。”
迟玉重重地点点头,“那我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找机会来天宝宫,若是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徐籼想了想,“你在行宫附近十里左右的村庄提前寻个住处,最近便要寻好,派两个知根知底的人先过去,不然若是突然之间来了新面孔,怕是会惹人怀疑。”
二人又商量了一会,大致定了逃跑的方案,迟玉才离宫而去。
徐籼将一张画得七七八八的纸揉作一团,将一个外男领到后殿,总是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徐籼今日的借口便是,要向迟玉请教笔墨纸砚的知识,和装裱的技巧,以便能更好在御前伺候。
而李如海等人也不疑有他,毕竟徐籼负责侍笔,迟玉于丹青一道是行家,又是徐籼的师兄,所以这借口可谓天衣无缝,虽然宫女跟外男共处一室不合规矩,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也由着他们去了。
天宝宫内的颜珏,万万想不到在一墙之隔的后殿徐籼会与迟玉借他之名,行着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颜珏看着案上的画,他没想到徐籼今日会如此,她与南宫曾经有过婚约,看来有些事不得不防。
南宫首辅看着命南宫修渠的圣旨心中纳罕,这么一件小事口谕即可,皇帝却颁了明旨,无非是为了让他行事便宜些,看来这幼子还真是颇得圣心,也许南宫家未来的辉煌还真得靠他了,当初先皇给皇子们选伴读的时候,他不过刚调回京城,哪成想儿子会被先皇选中,现在看来,还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一旁的南宫却没有父亲这么乐观,这道圣旨分明是让他不能够私自回京,这让他更清楚了皇帝对徐籼的心,和势在必得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