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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父亲病亡线索 被当成大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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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珏被徐籼的话噎得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就她这个跳脱的性格,还要读史,那史书晦涩难懂又无聊,
“你确定?”
徐籼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人说不读史不足以明智,奴婢昏聩,想借史书荡涤一下心智!”
颜珏见她这副模样,轻哼了一声,
“你可知朕身为皇帝是不能查看史官记载,一步都不能进入石室金匮的。”
石室金匮在宫中算是禁地,唯有史官可进入,除了史官家仆可随其一同进去打扫,旁人谁都不能进。
徐籼自是知道这些,如果石室金匮不是管理如此森严,她也不会求到颜珏头上,
“陛下,奴婢相信以陛下的英明睿智,世上没有什么是您做不到的事,全看您想不想帮!”
颜珏万万没想到徐籼会如此说,虽然知道她在拍马屁,却也受用得很,隐隐有些得意,看着徐籼灼灼目光,犹豫着说道,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朕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朕有个条件,你若是进去了,得帮朕看看史书是如何评价朕的!”
徐籼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这有何难,反正就是胡说八道,他也没办法验证真伪!
颜珏似是看透了徐籼的心思,补充道,
“你发誓,若骗朕,日后便叫你吃不饱饭!”
徐籼一惊,这皇帝倒是挺贼,忙胡乱地点了点头,
“岂止吃不饱饭,奴婢若骗陛下,必然永远饿肚子!陛下,您的办法是什么?”
原来颜珏说的办法,就是趁着史官携家仆进去之时偷偷跟在后边溜进去!
颜珏之所以敢出这么个馊主意,是因为石室金匮的门只能从外边打开,所以史官每次进去之后,门并不关,而是由御林军负责在门外守卫,而这些御林军是听皇帝的。
颜珏并没有明火执仗地让御林军直接放徐籼进去,而是在太史公进入后,颜珏“碰巧”从这旁边路过,看到守在门口的御林军,便将他们叫过来问话,众人不疑有他,规规矩矩地过去回话。
在颜珏的帮助下,一身家仆打扮的徐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就进了这□□最神秘的场所,同太史公玩起了捉迷藏。
进来之后徐籼才知道,为何这里称为石室金匮。
整个房间,都由金石建成,满屋子没有一根木头,更是见不到一片纸,所有史书都被装在铁盒里,防火又防潮。
可如此一来,徐籼除了躲避主仆二人,根本没办法查看史书档案,那些长年不动的铁盒子想要一点动静没有地打开几乎是不可能的,徐籼躲在金属架子后暗自懊悔,这颜珏定然也不知道石室内的情景,否则怎会让她来做这不可能之事。
但既然进来了,试都不试就退出去显然不是徐籼的性格,她总是要试一试,徐籼躲在架子后,眼睛瞄着太史公主仆二人,见他们专心忙着手头的活儿,她轻轻抬手,将食指和拇指放到眼前一个标着天启二十年的盒盖上,用最小的力气,轻柔地挪动盒盖,可是刚一发力,金属的盒盖便发出了吱的一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寂静无声的石室内,却格外明显,徐籼忙缩回手,趁太史公过来查看之前连忙转移到了另一个架子后。
蹲在架子后缩成一团的徐籼看着一双深蓝色的朝靴在自己面前的架子前晃了两圈,最终带着一双布鞋转身而去,
徐籼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也意识到,这种偷窥的方法根本行不通,今日她只能放弃了,现在她首要的任务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去,
可让徐籼没想到的是,那太史公却先她一步,带着仆从出了石门。
然后,徐籼眼睁睁地看着石门关闭,而她被关在其中,徐籼狂奔过去,用力推敲,石门都是岿然不动,这石门看起来也有千斤,若是没有钥匙触发机关,靠蛮力她是绝对打不开的。
徐籼泄了气,绕着偌大的石室转了三圈,除了这门,屋内只有几个窟窿眼,透风的同时能透进来一些光。
徐籼跌坐在地,难道是太史公发现了她,所以故意来个瓮中捉鳖?或者他没发现自己,只是干完活出去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再来?
徐籼一脑门子的不解,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问题解决了,这满屋子的史书随便她看了,至于出去的问题,一会再说吧,徐籼顾不得那么多,许多疑问都亟待她去寻求答案,一个公正客观的答案。
徐籼开始按着盒子上标注的年限,选取父亲病亡前后一年的史书,一本本仔细阅读起来,得益于太史公们的春秋笔法,一幅波澜壮阔的前朝内宫图卷在徐籼面前,缓缓展开。
一开始,她废寝忘食,一本本阅读后仔细放回去,不知疲倦,直到两个日升月落后,她已经口干舌燥,头晕眼花,仍不见颜珏派人来救她,徐籼不知是饿得没有力气,还是累得昏昏欲睡,整个人如一摊泥。
徐籼自小便信奉人定胜天,但是她母亲却没胜过上天安排的病魔,父亲也没胜过被英年早逝的命运,可徐籼还是坚信自己可以改变在别人看来悲惨的命运,过得风生水起,比如每次遇到危难,她都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旁人的帮助来脱离困境。
但眼下的情景着实不容乐观,被这么关着,外人进不来,她又出不去,叫破了喉咙都没用,徐籼闭起了眼睛,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她干枯开裂的嘴唇轻声默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音菩萨,请派个人来救救我吧。”
徐籼念完便晕了过去,可心底有个声音似是在喊着她,不能闭眼,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粘在一起的眼皮掀开一条缝,她多么希望奇迹会出现,观音菩萨会显灵。
她晕晕乎乎地看着一个白亮的大馒头在自己眼皮底下转来转去,徐籼伸出干涸的舌头,舔了舔裂出血口子的嘴唇,张大嘴,铆足劲儿,用尽全身气力,一口咬了下去。
“啊…阿弥陀佛!”
大白馒头竟然自己掀了起来,露出了人的鼻眼,手里还有一把白到透明的拂尘,同李如海拿的那支一样。
徐籼揉了揉眼睛,喃喃道,
“原来竟是个老和尚!老和尚,实在抱歉,可不是故意要咬你的,我还以为你这脑袋是个馒头成了精。”
老和尚摸着被徐籼咬出血印子的脑袋,咧嘴看着她,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果然是伶牙俐齿,险些被你咬块肉下来!看来今日出门前那一卦血光之灾,便是应在这上头了!”
老和尚说完,见徐籼虚弱无力的模样,将她从椅子上扶下来,让她靠墙坐了下来,也不用徐籼讨要,十分自觉地从袖袋中掏出了一个饼,还有一壶水,递了过去。
见到了久违的食物和水,徐籼两眼放着绿光,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先咕咚咕咚喝了半壶水,又就着水将一张饼吃得渣都不剩,水米下肚,腹内有食徐籼整个人立马就活了过来,话也多了,
“这位大师,今日救命之恩,我徐籼记下了,您日后若是有难事,或者有什么吩咐,且知会一声,我必当全力相助。”
那老和尚听了徐籼自报家门,直勾勾盯着她,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看了两圈,然后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徐籼身边的地上,
“看来没错,你是徐尚书的幼女,徐籼,甲申年丙午月戍辰日庚寅时生人。”
老和尚一席话倒是让徐籼瞪起了眼,其中都是好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仔细一看,这老和尚除了胖点,脸圆点之外,还真是长眉长髯,慈眉善目,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大师您认识我?不然怎么知晓我的生辰八字?”
老和尚捋着胡子,笑得讳莫如深,一副神秘的模样,倒是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
“当然!你父亲没同你说你名字的来历吗?”
徐籼皱眉思考,她确实问过父亲,为何姐姐的名字光辉灿烂,到了她就变成了稻谷一颗?父亲当时确实也给她解了惑,
“父亲说我命格贵重,所以起了个贱命好养活!”
那老和尚脸色一僵,
“这个徐炳海,哪能这么糊弄孩子!其实你这个名字是老衲起得,你父亲前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你命格极其贵重,令尊诚惶诚恐,便来询问老衲,老衲给你起了这个名字,籼,禾也,米之母,养万民!”
徐籼苦笑道,“大师,我倒觉得你这名起得跟我十分不贴切,莫说养万民,我一度都养活不了自己!若非您,我今日便要化作一具饿殍了,所以,您是该给我取名“籺”,每天为了一点食讨生活!”
老和尚不以为忤,反倒被徐籼逗笑,
“果真是聪慧机敏,你刚才说老衲有事相求你必会帮忙,可当真?”
徐籼豪气地拍了拍胸口,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吐口唾沫是个钉!虽然我不是大丈夫,大师也请放心!”
见徐籼这副模样,老和尚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还真不知道见惯了淑女闺秀的颜珏到底怎么看上徐籼的,看来还真是命中注定,
“好!老衲还真有事相求!”
徐籼一愣,这大师跟自己一样是个不好面子的务实之人,她真想不出能帮他什么忙,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哪有往回收的道理,便挺了挺胸,
“大师,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