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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贵妃传唤 刁奴就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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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籼眨了眨眼,用手去抹脸上的灰,却是越抹越灰,“陛下,奴婢向来对这仪容之事不甚讲究,不过今日您吩咐了,往后奴婢一定注意。”
颜珏的美目里射出一道寒光,抬了抬手,“明日起朕便加个人给你,专门负责助你烧水洗脸,照顾你的仪容!”
徐籼一惊,这分明就是监视。
皇帝要塞人,她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女官,除了谢恩,还能怎样?
徐灿识趣地拉着妹妹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谢了恩。
颜珏扫了二人一眼,“起来,坐吧!”
姐妹二人起身,徐籼扭头看了眼姐姐,见徐灿挨着皇帝落了座,犹豫一下,坐在了皇帝对面。
德妃见人都到齐了,作为主人,率先开口,
“两位妹妹莫要客气,刚才陛下说火锅便要人多吃才热闹……”
皇帝说要热闹,德妃便随口说了句将徐氏姐妹叫来,她觉得按照皇帝冷清的性子,该是不会接这茬的,哪成想他竟然点了头,德妃越说心里越苦。
不待她说完,颜珏看着德妃开口,“你今日胃口不好吗?”
面对颜珏突如其来的关心,德妃受宠若惊,娇羞道,“没有啊,陛下,嫔妾近日胃口还不错!”
颜珏眼皮不抬地回道,“胃口好,嘴就该用来吃!”
“嗯嗯,谢……”
德妃听出了这话里的讽刺,她抬眼见徐氏姐妹都专注在自己面前的铜锅上,根本就没发现,尴尬之意略减。
四人便这样死气沉沉地吃起了火锅,
李如海身边的小太监匆忙跑了进来,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如海犹豫片刻,上前一步,“陛下,锦瑟宫来报,说是禧嫔娘娘晚膳后腹痛不止!”
颜珏将一片羊肉送进嘴里,看着李如海,“腹痛就让她去太医院,找朕何用?”
李如海小心地回道,“是!太医看过了,说是中毒!解毒的药喂了下去,肚子是不痛了,人却还是昏迷不醒,太医们也束手无策,贵妃娘娘请徐二姑娘过去,说有几句话要问!”
徐籼心中一惊,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啊!
颜珏听了,缓缓放下手中银箸,“哦,那你就去锦瑟宫,配合调查吧!”
不待徐籼起身,徐灿便先妹妹一步站了起来,跪到地上,“陛下,舍妹年轻气盛,贵妃娘娘必是有什么误会,请准许嫔妾陪舍妹一同去给贵妃娘娘请罪。”
“姐姐!”徐籼看着姐姐慌乱而坚定的样子心中动容。
“起来!”颜珏声音平静,“贵妃叫她去配合调查,你跟着去做甚?嫌她还不够惹眼吗!”
徐灿知道皇帝说得对,徐籼此刻“风头正盛”,若她去了只会火上浇油,可不去着实又不放心,跪在地上,看着徐籼出门,心跟着一起去了。
对于徐灿的焦急无助与如芒在背,德妃是看不见的,可坐在上首的颜珏显然没有德妃的好心态,吃了两口,抬头便见徐灿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脸,啪的一声将筷子用力扔到桌上,
“倒胃口!”
说罢便起身离去。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德妃心中失落,皇帝难得来一次,一场好好的晚餐就这样被搅黄了,而徐灿却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锦瑟宫中,贵妃坐在上首,看着脸上还挂着灰的徐籼,眉头一松。
“大胆奴婢!有人举报你毒害禧嫔!你可知罪?”
徐籼高声回道,“娘娘明鉴,奴婢冤枉!”
贵妃冷笑一声,
“找你来可不是听你喊冤的,人证物证俱全还敢嘴硬,来人,拉出去打上四十板子,记住!刁奴就得上重刑!”
贵妃摆弄着手里的珠串,一群小太监听命呼呼啦啦地上来,将徐籼堵住嘴架了出去,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也不对,贵妃压根没打算跟徐籼说理。
寒夜里,徐籼被粗暴地按到了一个冰冷的宽条凳上!身旁站着的小太监阴森森地朝她笑着。
小太监左右张望一下,向前两步凑到了徐籼耳旁,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
“徐姑娘,我若甩开膀子打,四十板子绝对能让你死得透透的,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痛痛快快死的,我要让你后半辈子都瘫在床上,日日受油煎火烧之痛!不要用那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想知道为什么嘛?御膳房的灵儿是我亲妹,托你的福,后天是她头七,今儿你落在我手里,只能说苍天有眼,你自认倒霉吧!”
说罢,他面目狰狞地朝着徐籼露出一个笑,攥紧了板子,蓄满力高高举起,
徐籼心中大叫一声不好,真是冤家路窄,难道她徐籼非得在阴沟里再翻个船才成?
眼看着板子被他举过头顶,马上就要落下砸在她臀股上,一个声音喝到,
“陛下驾到,停止行刑!”
徐籼闻声扭头望去,颜珏踏着月光而来,如神兵天降,二人目光相接,颜珏一脸漠然地从徐籼身边走过,徐籼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她隐隐觉得今天这双腿应该是保住了。
月上柳梢头,几人欢喜几人愁。
颜珏进殿不久,徐籼就被李如海唤了进去,爬起来时她看着小太监握着棍子青筋暴露的手,一阵后怕。
徐籼进殿,皇帝坐在刚才贵妃坐的位子,贵妃坐在了一旁,真真是俊男美女十分养眼,地上则七七八八跪了一堆人,徐籼抽空找了个还算宽松的地儿跪下。
颜珏看着坐在旁边身着盛装的贵妃,“相干的人都到齐了,贵妃便说一说你的审讯结果吧!”
“回禀陛下,太医查验发现那汤中有乌头,今日沁嫔因为上火,也同御膳房要了这荷叶冬瓜汤,所以汤做好后是当着禧嫔和沁嫔宫里人的面一分为二,另一份沁嫔已经食了,没什么事!所以嫔妾觉得御膳房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而禧嫔食后却晕了过去。”
颜珏点了点头,“那是禧嫔自己身边出了问题?”
贵妃认同地点了点头,“嫔妾初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取汤的小太监和她身旁伺候的都挨个审过了。”
颜珏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怎么说?”
贵妃被颜珏脸上的笑晃得愣了一下,“说是……”
颜珏出声打断,“带上来让他们自己说吧,别污了你的嘴!”
贵妃吞回了剩下的话,一个眼神,几个小太监便被带了上来,不出徐籼所料,为首之人又是小夏子!
几个太监明显没想到会面圣,吓得个个噤了声,贵妃瞥了一眼,开口催促,
“陛下,这小太监说今日取汤回来路上遇见徐籼,她打开食盒看了看,现在这汤中有毒,她脱不了干系。”
徐籼却是神情激动,“回禀娘娘,这是栽赃陷害!这位夏公公与奴婢有仇,所以他的话不可信,谁会傻到将手里的食物放心递给仇人?”
小夏子忙辩解道,“当然不是我主动给你的,是,是你说御膳房的程总管派你来看一下汤是否拿错了,所以我才将汤给你的!”
徐籼厉声喝道,“这都是你的一人之言,纯属污蔑,今日我并未见到你!”
“你说没见到便没见到?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小夏子理直气壮了起来,
徐籼不屑,“哪三个人?在哪里见到?”
小夏子仔仔细细交代起来,“就是我同小袁子和小方子,在琉璃宫,春华宫,钟萃宫,三宫交界处的步道上!”
贵妃瞪了一眼里间的寝殿,心里骂了句蠢货,这都是找的什么人!
而被骂蠢货的禧嫔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人不敢动,耳朵却听个真切,急得额角渗汗,怎么事情发展跟她预想的不一样?这丫头竟然这么难对付,原本是想给贵妃卖个好,怎么还将自己搭进去了!
徐籼见小夏子跳进了她挖好的坑,正色道,
“我有何通天的本事能当着三个人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将毒下进去?你们自己听听,这可能吗?况且禧嫔娘娘住在锦瑟宫,从她宫里去御膳房怎么会走到那里?你不常在宫中行走,另两位公公却在宫中伺候多年,三人一起走错了路?而且只是取个汤,为何要派三人?还是取汤只是掩人耳目,实际上是另有所图?”
跪在地上的三个小太监个个汗流浃背,被徐籼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看着三人的表现,谁还不明白?也无须多言了,
颜珏看了一眼旁边的贵妃,“依爱妃之见?”
贵妃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倒像是这几个奴才贼喊捉贼了。”
颜珏点了点头,对着徐籼说道,“禧嫔这个苦主昏迷不醒,而你被人冤枉,也算半个苦主,说说你的想法吧!”
徐籼将头低了低,谨慎地回道,“陛下和娘娘在此,奴婢怎敢置喙,何况是锦瑟宫的人,还是待禧嫔娘娘醒了亲自审问吧!”
颜珏嗤笑一声,“等她醒?太医们怕是没法子让她醒来!”
徐籼脑中灵光一现,“陛下,禧嫔娘娘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奴婢想可能是因为太医院的大人们擅长治病救人,于解毒一道涉猎不多,奴婢想举荐药园的白芷,她一向最擅解毒,是否可召她替禧嫔娘娘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