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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两个大师兄 不必!朕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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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玉点头,暗自感叹徐籼的大胆,明知在别人眼皮底下,还敢云淡风轻地同自己见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聚鸿庄的事最初迟玉是从南宫口中得知的,为了先师,也为了徐灿,他同南宫一起暗中帮着徐籼照拂聚鸿庄。
目送迟玉离去,徐籼为姐姐能有这么一位至死不渝的爱人而由衷地高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徐籼回头,却见颜珏孤身一人站在她身后,一阵心慌,大冷天的他不在殿里批奏折跑出来做甚。
徐籼低头行礼,垂眸隐藏内心慌张,却被颜珏一把托住了手臂。
颜珏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大病初愈,礼便免了!你同迟玉很熟?”
徐籼略一迟疑,抬眸看到颜珏眼中闪着光,又慌乱地低下了头。
“回禀陛下!迟玉是先父的弟子,算是我大师兄,颇为谙熟!”
颜珏追问,“那南宫呐?”
徐籼一板一眼地回道,“南宫是我二师兄,他们都是奴婢的师兄!”
颜珏用扇子敲着掌心,思索着说,“哦!师兄师妹?徐尚书也给朕讲过课,他应该也算是朕的先生!”
徐籼诧异地眨了眨眼,对于皇帝这种主动认亲的行为十分无奈,
“奴婢替先父认个错,他不该好为人师!不对,是好为帝师!”
颜珏被徐籼的话气笑了,
“怎得?他们两个都当得起你一句师兄,唯独朕当不得?”
徐籼紧张地回道,“是奴婢当不得,奴婢一介掖庭罪奴出身,怎能与陛下称兄道妹!”
颜珏没有理会徐籼的话,反问道,“你跑来天宝宫就是为了见迟玉?”
“奴婢是来谢恩的!”徐籼连忙跪倒下去。
皇帝看着徐籼跪在自己面前,伸手拽着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不必拘礼!你穿这件斗篷好看,就是素净了些,朕原以为你会喜欢那件虎皮的!”
徐籼低着头小声回道,“奴婢确实更喜欢那件,只是有时候最喜欢的,未必会穿在身上!”
颜珏认同地点了点头,
徐籼看了一眼颜珏握着她小臂的手,骨节分明,刚才他拽她起来后便没有松开,徐籼轻轻用力,想要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抽回来,却挣脱不得,颜珏看似随意一握,却是用了力的。
“你在御膳房可习惯?除了那几个人,可还有旁人为难你?”
徐籼一脸惊讶,抬眸望向颜珏,
“很习惯,大家对我都还不错!”
颜珏随意地点头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徐籼的回答,随即又看到徐籼攥着的拳头里露出的一角藏蓝色绸布,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徐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都忘了自己还一直攥着这么个东西,
“哦!南宫大人说想要个荷包,正好这几天躺在床上无聊,便绣了只给他!”
颜珏抬手,将荷包从徐籼手中抽走,放在掌心看了一眼,蹩脚的针脚,差劲的绣工,难看的构图,俗气的配色,一只下山的猛虎绣得比猫还难看,颜珏将荷包攥在手里,冷声道,
“他要你便给,你倒是大方!”
徐籼一愣,“南宫大人对奴婢一直颇为照拂,区区荷包,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颜珏面色越发寒凉起来,
“朕对你也颇为照拂,除了你的贱籍,封你为司火长,怎不见你送朕?”
徐籼被颜珏说得莫名其妙,却又后背发寒,不知该如何回答。
颜珏见徐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越发气恼,
“朕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早就回御膳房当差去吧!”
徐籼乖顺地回道,“奴婢遵旨!陛下,您能将荷包还我吗?我不善女红,这么一个小荷包也是废了许多力气绣的。”
“不能!你不是说举手之劳嘛!”颜珏说着将荷包在她面前晃了晃,揣进怀里,还挑衅般地拍了拍胸口。
徐籼心中懊恼,这皇帝怎么如此无赖,压着心里的火,
“这是奴婢专门给南宫大人绣的,绣猛虎下山是因为他属老虎,陛下若不嫌弃奴婢绣工粗陋,也想要一个的话,奴婢回头再给您绣个五爪金龙的!”
颜珏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会绣龙?”
徐籼一阵心虚,“现在是不会,不过奴婢可以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
颜珏摇摇头,“不必!朕就要这个了,朕也属虎!”
皇帝说完也不待徐籼辩解,转身快步进了天宝宫的大门。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徐籼如斗败了的公鸡,自己明明是来同迟玉见面的,可与他说了不过三五句,剩下的就是应酬皇帝,怎么感觉倒像是来专程见他的!
蹲在暗处的李如海感叹道,这平日里惜字如金冷若冰霜的深沉皇帝,怎么在徐二小姐面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这个觉悟的自然不止李如海,现在整个御膳房,都恨不得将徐籼当成祖宗供起来,毕竟她一个人挽救了大家,让大家不必去面对冰坨一样的颜珏。
除此之外,那几个跟徐籼不对付的,竟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程公公对此却是视而不见,可见这背后出手的人背景深厚。
徐籼隐隐成了御膳房的大管事。
这日,徐籼带人提着餐盒款款而来,冰坨子皇帝又开始无差别地散发着寒气,看着徐籼唇边挂着的笑,冷冷地说道,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喜事,能让你整日一直这么笑?”
徐籼听出来颜珏这是心中有邪火,便收了收脸上的笑意,
“今日御膳房新来的大厨做了这水晶肘子!奴婢看着实在喜得慌。”
颜珏倒是被徐籼的话说得脸上的冰霜融了不少,伸手掀开餐盒的盖子,笑却瞬间凝在了脸上,轻声问道,
“药园那边送了吗?”
徐籼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刚做好时,奴婢就让人趁热送去了,她老人家最喜这一口!”
颜珏满意地点点头,
“还算你有点良心,她老人家倒没有白疼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颜珏便如河蚌一样闭起了嘴,只是眼睛里总似有愁云散不开。
徐籼便这样默默地伺候着颜珏吃完了一餐,感觉整个胃里都堵着不舒服。
用完膳颜珏起身便要去前殿,徐籼斗着胆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陛下,您既然这般惦记何姑姑,为何不去看看她?”
颜珏愣在原地,默默回过头,看着低头收拾碗筷的徐籼,
“朕去过许多次,却始终敲不开药园的大门,好不容易进了园门,她却又躲在沧海阁里不肯出来。”
徐籼轻轻抬眸,
“那陛下便没有办法了?”
颜珏一呆,不解徐籼话中之意,徐籼放下碗筷跪在地上,
“奴婢愿为陛下排忧解难,让何姑姑同陛下见上一面。”
颜珏皱眉,凝视着跪在面前的徐籼,好像确实什么事都难不倒她,她的鬼主意也真的不是一般的多,便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将其他人都遣了下去,
“平身吧,你倒说说,有什么办法让她见朕?”
徐籼抬眸,却没有起身,仍跪在地上,
“陛下,奴婢伺候何姑姑的时间虽然不久,但也能看出来她待您的情意绝对是胜过亲生母子,她不见您并非不想见你,也非不愿见你,大抵是不敢见你,有不能见您的理由!”
徐籼这话说得像是绕口令一般,但是颜珏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她抛开这不能见的理由呐?”
徐籼嘴角含笑,
“何姑姑最在乎什么?咱们便用这个最在乎的,将她老人家引出来便是!”
徐籼知道,人往往是在纠结中最是放不下,何姑姑这个结就系在颜珏的心上,一日不见她,他便一日放不下。
药园的暖阁里满眼的绿色,感觉这儿的冬天较之外边都温暖了许多,少了一些颓然,让人看着颇有种欣欣向荣的气派,
何姑姑最近对一棵西凉送来的花木颇为钟情,打理起来也格外勤勉,此刻正拿着剪刀一枝一叶地精心剪着。
忽然夏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心地说,
“姑姑,门外有位天宝宫的太监在敲门,说是来取药。”
何姑姑疑惑,“就只有一个人?”
夏荷回想自己从门缝中望出去的情景,确实只见到一个穿着太监服的身影,遂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从门缝看出去,确实只有一个身量不高的小太监。”
何姑姑略一思索,
“我进去躲一躲,你放他进来问问取什么药。再到沧海阁里拿!”
夏荷点头,看何姑姑关上了沧海阁的门,按照她的吩咐拉开了门闩,将这个“小太监”放了进来。
结果门一开,看到小太监的脸,夏荷被生生吓了一跳,这熟悉的眉眼,温暖的梨涡,哪里是什么小太监,分明是穿着太监服的徐籼。
夏荷惊喜地喊道,“籼姐,你这是?”
徐籼搞怪地朝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着身后喊道,
“陛下,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