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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写就是三封 ...

  •   看着面前一个比一个紧张的三人,何姑姑转身走向桌案。

      徐籼也想好对策,待何姑姑写完,她便先抢过来揣进怀里,说想要亲自去送,中途借口去茅房,将信处理一下。

      李如海见何姑姑朝桌案走,快步追上,替何姑姑铺开纸,研起了墨,

      这样一来,他立在一旁,何姑姑所写都会尽收他眼底。

      徐籼和梅莱右见状都是一愣,二人各怀心事,一个要讨好,一个要防备,同时上前,异口同声地说道,

      “李总管,您坐到一边歇歇吧!”

      二人一个来扶李如海,一个去夺他手里的墨条。

      “你们俩边儿去,他是大总管不假,可老婆子也让他伺候得起!”

      提着笔的何姑姑发了话,看着徐籼伸向墨条的手,用笔杆子打了下去,

      “就你还敢拿墨条,你磨的墨不是浓就是淡,里边还都是渣滓!”

      徐籼悻悻地收了手,揉着微红的手背,乖觉地立在一边,她又不能去捂梅莱右的眼睛,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姑姑的信被他瞧个真切了。

      徐籼知道她只能放弃了,否则恐会弄巧成拙,却不知这拙此刻已经成了一半!

      另一边,天宝宫中的皇帝听闻南宫觐见,便宣了上来。

      南宫进殿直接跪倒,将手中握着的信呈了上去,皇帝打开,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低。

      李如海回来复命时,正看见跪在地上的南宫,心中疑惑,不是说他病了不能去当值,倒是能来天宝宫?

      皇帝见李如海回来,放下手中的信,紧张地问道,

      “你来得正好,姆妈可给朕回信了,”

      “回了,她老人家不仅给您回了信,还给徐姑娘又写了一封推荐信。”

      颜珏听闻眉头一皱,

      “不是写了一封吗?怎么又写了一封?”

      李如海忙解释了一遍,颜珏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奇心驱使他先将徐籼的推荐信拆开,反倒将写给自己的那封放在了一边。

      一旁的李如海和南宫看着颜珏翘起的嘴角越来越僵硬,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明所以。

      尤其是李如海,他是亲见着何姑姑写的信,按理说看到那个内容,皇帝不该是如此反应!

      颜珏将信扔到案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南宫,目光犹如一口渗着寒气的古井,

      “这信可是徐籼亲手交给你的?”

      南宫不知颜珏为何如此问,只点头称是。

      颜珏的脸色更难看了三分,“信你一直随身带着未经他人之手?”

      “是!微臣一直贴身携带!”

      颜珏深吸一口气,

      “这推荐信,你打开过?”

      南宫尴尬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颜珏声如空谷,“朕记得你之前说,朕女人的信你看不合适!”

      南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却毫不退让,抬起了头,直视颜珏,

      “徐籼是罪奴,不算陛下的女人!”

      “那今日之后她入了宫,便算是朕的女人了!不是一路人便莫生妄心!”

      “陛下,徐籼乃恩师遗孤,不为旁的,单看先师的情分,她的事微臣不能坐视不理!”

      “徐尚书确实是一代良臣,他的子女朝廷自当体恤,不过你莫忘了,这徐籼已经过继到了罪臣徐炳庭的名下,你再照顾,师出无名!”

      南宫还要张口,颜珏阴沉着脸阻止道,

      “出去吧!莫要为了女人,伤了彼此的脸面!”

      南宫凝望颜珏,眼中满是坚持。“陛下!”

      “你想抗旨?”颜珏低沉的声音里狂风卷动。

      南宫知道他动了怒,可却不知为何皇帝看了李如海带来的第二封信后反应会如此激烈,只得默默退了出去。

      南宫和李如海带来的两封信都放在颜珏的面前,对比之下,便知道南宫那封信被人动过手脚,他不认为其他人有动机和机会,这黑锅只能由南宫来背了。

      何况徐籼还是南宫的前未婚妻!

      以南宫近期的表现,若说他对徐籼没有存旁的心思,谁信?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南宫会拿着一封“残”信混淆圣听。

      颜珏看着案上的信,心中郁闷,还真不能放她继续在掖庭待着,得找个稳妥的地儿把她看起来,

      思量片刻说道,他自言自语道,

      “既然她想吃饱,那就让她去那儿吧……”

      立在一边的李如海一身冷汗,但他自然不会对颜珏的旨意提出一句质疑,只低头领命称是,然后将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呈到颜珏手里,便准备去传旨。

      看着案上的两封信,颜珏越想越气,将茶盏重重砸到桌上,茶盏倾倒,将桌案上的几封信都打湿了,也包括何姑姑给他的那封手书,

      颜珏忙拆了信,里边只有寥寥十数字,且多已辨识不清,只剩一个“籼”字格外清晰。

      颜珏嗤笑,还以为姆妈终于从那件事中走了出来,肯面对自己,原来这也还是一封推荐信,看来她还真是待徐籼不一般。

      都说见字如面,那被晕染的字便如蒙着纱的面,看着微微泛黄的牦牛纸上一团团墨渍,颜珏顿觉意兴阑珊,认定这信上八成也是让他照顾徐籼的话,不看也罢,遂将几封糊了的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药园里,送走李如海后徐籼坐立不安,她知道,传旨太监用不了多久便会来,只是嘴里宣出什么样的旨意就无从可知了。

      看着徐籼立在窗口向外张望的样子,何姑姑心里七上八下,她给皇帝的那封信也不知皇帝看了没了,心里竟觉得有些对不住徐籼,于是开口安慰道,

      “你放心,你一定可以进宫的!”

      听了何姑姑得劝慰,徐籼淡淡地说道,“有姑姑推荐,我倒不担心进宫,只是姑姑将我说得过于好了,籼恐会令陛下失望。”

      何姑姑看徐籼说这话时面色平静,脸上丝毫不见小女儿的羞态,

      “你也是亲眼见过陛下的,他那样出色的人,难道你就没动心思?若是在他身边伺候总是有机会的。”

      徐籼知道在何姑姑的眼里,皇帝比亲儿子还亲近,是神圣不可冒犯的人物,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横生枝节,便顺着她说,

      “陛下当然是人中龙凤,可我不过是个罪奴,哪里有那个福分到陛下身边伺候!”

      何姑姑上前拉住徐籼的手,同她一起望着窗外,

      “你这样倒妄自菲薄了,你很好,有一种天然乐观向上的劲儿,就如同野地里的蔷薇,虽然满身都是刺,却长得蓬蓬勃勃,让人看了就欣喜,让你去皇帝身边,我确实是存了私心的,皇帝很不容易,人们只见他高高在上,手握天下大权,却不知他屁股底下的龙椅着实烫人!”

      听着何姑姑的话,徐籼竟有些羡慕皇帝,有太后亲娘不说,还有何姑姑这个不是亲娘却胜似亲娘的人一心一意地疼,而她却连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若她娘还活着,大概就是何姑姑这个样子吧。

      徐籼缓缓将头靠在何姑姑肩上,二人如同一对相依而立的母女,氛围十分温馨和谐。

      如果何姑姑没有给皇帝写那样一封信,或者徐籼没碰巧看见的话,这份温馨倒能以假乱真!

      刚才,徐籼没有抢到研墨的活儿,就跑去拿纸,一摞泛黄的牦牛纸放在博古架上,最上面的纸上留着点点墨痕,尚未干透,应是刚留下的痕迹,徐籼立刻想到李如海在园门口揣信的那一幕,

      徐籼也是前几日才知道,药园的纸是特供的,这种纸透气疏松,墨迹极易穿透,书写时稍用力就会在下面的纸上留下痕迹,她正准备将脏污的纸抽下来扔掉,却见一个不甚清晰的“籼”字在纸上,难道那信还跟自己有关?

      徐籼回头看了眼专心研磨的李如海和认真涮笔的何姑姑,将纸偷塞进袖袋里。

      送两位公公出去后,徐籼躲在僻静处,偷偷从袖袋中拿出了那张被晕染的纸,仔细辨认出信上的墨痕:

      “籼,无父无母,命格极硬,只宜怡情,万莫宠嬖,切记,慧极易伤,情深不寿!”

      力透纸背,看得出何姑姑写这几个字时的力度和决心。

      徐籼叹了口气,将头在何姑姑肩上蹭了蹭,发自肺腑地叹了句,“姑姑对陛下可真好啊!”

      何姑姑笑着抬手点了点徐籼的额头,

      “小没良心的!我对你不好吗?”

      “好,您对我真的已经很好了!”

      看到那墨痕时徐籼就知道何姑姑是在用这种办法来给她提醒,提醒她进了宫不要得意忘形,若何姑姑存心隐瞒,这纸怎么有机会到她跟前,让她看见。

      但对这种搂草打兔子的提醒方式,徐籼却感动不起来,可她能怪何姑姑吗?以何姑姑对皇帝的感情,能给她留这么个话已实属难得。

      冬日正午的阳光格外苍白刺眼,徐籼安静地靠在何姑姑肩头,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对着那样两封信,皇帝会做出什么决定,下什么旨意!

      这种无力掌控命运的感觉非常不好,就如砧板上的肉,等着皇帝决定是将她红烧,还是剁成馅包了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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