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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御膳房里去烧火 烧火丫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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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徐籼的判断,她故意犯了禁忌,又主动要求封赏,以皇帝傲娇的性格,很可能是天宝宫里给她找一个苦差事,可以看着她!
传旨太监的敲门声将徐籼从何姑姑的肩头拉了起来,她贪恋地看了眼这个还算温暖的臂弯,提醒自己,又要出征了!
徐籼跪下接旨,可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给她派了这么个好活儿,
去御膳房烧火!
她真心地感谢了皇帝的八辈祖宗,不愧是真龙天子,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她最擅点火扇风。
皇帝的旨意让徐籼喜不自胜,同时也让何姑姑惊讶不已,她想不通怎么会只是个烧火丫头?
却不知二人从前便有过纠葛,更不知经过“南宫改信”,“何姑姑三书”这两件事,颜珏心头冒着的邪火。
传旨太监带着徐籼去了监事所,除了她的贱籍,抬为良籍!
大襄王朝共分五籍:第一等贵籍,多以世家大族,簪缨之家为籍,第二等是良籍,就是普通的老百姓,科举出身的朝廷官员也多是良籍,第三等商籍,第四等奴籍,奴隶,侍从和奴婢许多也是奴籍,第五等贱籍,罪奴、戏子、女伎都是贱籍,是整个社会地位最低之人。
所以,徐籼是连抬三级,这绝对算是格外的恩赐!
其实颜珏并没有说要抬几级,可下边办事的奴才最会揣摩上峰旨意,尤其这个上峰还是皇帝!
梅莱右作为掖庭最高长官负责监督最后下印,看着顺从地立在一旁等着抬籍的徐籼,暗暗感叹,真让她入了宫,还是陛下亲自下旨,看来果然非池中之物。
徐籼看向梅公公,正撞见他复杂的目光,她点点头,对方回以颔首。
徐籼准备回去取行李,小太监却打趣道,
“哎哟喂,我的好姑娘,你那些行李不收拾也罢,御膳房那边必然都备好了!”
徐籼将信将疑,她不知道进了宫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终于能见姐姐了,终于能着手调查父亲的事了,心内兴奋得无以复加,面上却隐藏得很好,
“可是万一他们活计太忙,忘了备,我晚上岂不要挨冻了!”徐籼笑着说,
小太监一张脸精瘦,显得两只眼睛格外的大,讨好地说,
“姑娘你可是独一份的恩典,从来还没有哪个罪奴能被陛下亲自赦免抬籍的,御膳房那边怎么可能忘记!您瞧好吧,必然安排得妥妥帖帖!”
徐籼看着小太监一脸堆笑,知道他这是看自己奇货可居,只是这次他可是押错宝了,徐籼可没往上爬的心思,她也不想把自己看得那么特殊,麻溜儿地回了房间,将卷好的铺盖抱了起来。
原本徐籼以为夏荷会来送送她,可是扫视一圈也不见人,徐籼摇头叹了口气,看来这最后一面也是见不到了,也不知道出了掖庭还回不回得来。
躲在角落里的夏荷,实现了人生第二次脱胎换骨的成长,她红着眼眶看着徐籼抱着行李出门,一颗泪滑落,渗进嘴里,苦涩无比,终究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夏荷握紧拳头,她知道,要么努力爬出去,要么就烂在掖庭的泥里!
徐籼被带到了御膳房,总管太监程德州亲自见了她,仔细端详,再想到那位的嘱咐,对眼前的小宫女有了个大概的定位,
吩咐了几句让她当差机灵些,仔细些,便将她交给了一位姑姑,那姑姑看了一眼徐籼怀里抱着的行李,笑着说,
“姑娘,你这行李怕是用不上了,接着旨意,东西咱们都给姑娘备好了,”掌事姑姑说着带着徐籼进了东跨院,进门转向院子西北角的一间干净单间。
房间面积不大,内里却精致讲究,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红木,床帐子用的是银丝混纺的纱,还有一张书桌,书桌后是书架,上边还放了许多书。
跟徐籼做尚书府小姐时的房间相比也不差什么,一个烧火丫头怎会有这种待遇,
“姑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如此奢华的房间,哪是我一个烧火丫头受得起的!这般优待不合规矩,您还是带我去宫女们住的地方吧!”
“这哪里是我老婆子的好意,都是程总管着人安排的,他说姑娘受得起,您必然就受得起,您不知道,您来了,兴许能帮御膳房一个大忙呐!”
“什么忙?您先说,否则我可不敢住!”徐籼说着话就往外走,却被那姑姑一把拉住,那姑姑神神秘秘地左右瞧了瞧,小声说道,
“不瞒姑娘,咱们这御膳房啊,表面上看似风光无限,掌握着内宫主子们的吃食,但实际上最是艰难,挨打受罚最是多,具体的我便不多说了,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只是您来了,陛下一高兴,咱们跟着也能少挨些处分!”
“姑姑可是折煞我了,我哪有这个脸!”
“姑娘过谦了!您可是李总管亲自吩咐的差事!”
徐籼知道她跟那个带自己出掖庭的小太监一样,都认为她未来逃不开成为后妃,所以提前留下人情,但受恩容易,想还可就难了,所以徐籼并不准备领这个情,拒绝道,
“可万一帮不上呐?到时候再搬出去,那也太没脸面了,还是等我真的帮了忙再来这儿住吧!”
徐籼说着抱着被子出了房间,掌事姑姑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姑娘,你看你怎么还出来了?”
“姑姑,我也不为难你,若一般宫女的房间没有空的,我就直接住在灶台边,干起活来也方便,”
“这……”掌事姑姑为了难,但见她坚持也不好强迫,二人立在院子里僵持着,原本御膳房里人便多,二人杵在那里格外引人注目。
“那就麻烦姑娘先随我来吧!我先找个地儿让你把行李放下!”
掌事姑姑心中越发觉得徐籼不一般,长得讨喜,还是个有主意的,可不似一般的小姑娘眼皮浅,看来程公公猜得八九不离十。
后宫的奴才们最善见风使舵,纷纷向徐籼抛出善意。
而整个后宫的主子们,也都被皇帝牵着眼,拴着心,传旨太监还没走出掖庭,这破格赦免的消息便如西北风般吹遍宫里每个角落,后宫的娘娘们都竖起了耳朵。
各宫之中议论纷纷,
因皇后生女辛苦,便免了平日里的请安,每月只有初一十五的日子众妃嫔才会聚到毓秀宫,跪上一跪,尽一尽妾室的本分,日常教导妃嫔的重担都落在了贵妃头上。
与室外寒冷肃杀的情形截然相反,此刻的钟萃宫中春意盎然,一室的娇花绽放等采撷,不过芯儿里可不是芳心甜蕊,而是一颗颗蠢蠢欲动的猎奇之心。
“你们听说天宝宫有人染了时疫吗?”
禧嫔被皇帝变相禁足两个月,刚放出来,就喜欢往人堆里凑,一双眼睛耳朵感觉明显不够用。
“可没听说,诸位姐妹听到了什么风声何不说出来也让大家一起听听?”
说话的宫嫔看着禧嫔一脸的好奇,也不拿架子,
“都说药园防时疫的药太灵了,不到半月,送了三趟药,让整个天宝宫如三皇护法,从主子到奴才,各个身强体健,没一个头疼脑热的!再这般下去,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要告老还乡了。”
“真这么灵啊,送来我就让人扔到库房旮旯里了,听你这么说我回去也让她们翻出来,煮上一壶,分下去大家喝上一喝。”
“那你可想岔了,咱们的药效果跟给天宝宫送去的可比不了,统共只送一次,心不诚,三皇眼皮还没抬,就过去了,人家天宝宫的药可是连送三次,比刘备请诸葛亮跑得都勤!心诚意满满,药自是百倍之效!”
禧嫔再傻也听明白了,“哼,就知道那白芷不是个好东西,一看就是个狐媚子,你们不知道,她那眼睛那么老长,跟个树叶子成精了似的!”
贵妃回道,“这回你可错怪她了,她早就去行宫那边建什么百草园去了,是其他人,这宫里旁的不多,妖精可多!”
“不是她?”禧嫔倒是一愣,“娘娘多虑了,上次我去药园,可是瞧得真真的,也就那个白芷看得过眼,其他人哪担得起妖精二字?连给您倒水都不配,顶天也就是躲在厨房里做个上不得台面的烧火丫头!”
扑哧,满屋子的妃嫔都笑出了声。
“呦,禧嫔你人在禁足,耳朵可还是这么灵,那丫头就是如你所说分到御膳房烧火,可是个正正经经的烧火丫头!”一旁的沁嫔笑得弯下了腰。
“禧嫔,你可别小看烧火丫头,前朝的徐太后,还倒过净桶嘞,最后不也爬上了龙床,生了孩子,还立了太子!”陈贵人仗着是贵妃的表妹向来大胆,一句话便让整个钟萃宫都噤了声,妃嫔们各个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