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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破开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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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沧海阁的偏殿里，徐籼靠在床头，何姑姑坐在床边，一眼一眼地审视她。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姑～”徐籼试着撒娇，何姑姑却不为所动，只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徐籼觉得何姑姑的眼光能透过她的皮肉看进她的心里，最终她熬不下去，败下阵来，
“我之前说的便是实情，只是一样，芳姑姑不是自己踩到粥上摔倒的，是被我撞倒的！”
“那火又是怎么回事？真的那么巧她自己踹倒了油灯？”
“姑姑，我手脚都捆着，走不了，爬不动，怎么放火？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能放火，我自己捆着手脚，又怎么敢放火？那不成了玩火自焚了吗？若非南宫大人及时赶到，我便同芳姑姑一样烧成了焦尸。”
何姑姑信了她的话，面色一松，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嘱咐她早些睡，便出去了，顺便帮她吹熄了灯。
徐籼知道何姑姑对她好，但身为皇帝的乳母，在皇帝与她中间，何姑姑的选择不言而喻，她必然万事以皇帝考虑，怎会让她这种敢杀人放火的危险人物进宫。
旁人觉得徐籼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只有她自己清楚，若非南宫，鬼门关离她可远着哩，是南宫生生将她往鬼门关里踹了一脚，差点就进去出不来！
原本徐籼守在门口，透过门缝，边呼吸边观察，打算在火势蔓延过来之前，人聚集得差不多了，就撞门出去。
从门缝里，她看到南宫往身上淋水，猜到他要做什么，立马后撤，可她手脚捆住行动不便，险些被砸在门下。
不过除了南宫奋不顾身冲入火海这个插曲，一切倒是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算准了人们不会怀疑，最多像何姑姑一样，质疑芳姑姑为何会那么巧合碰翻了油灯，但绝不会认为手脚都捆着的她能给芳姑姑致命一击！
徐籼闭起眼，沉沉地安心睡去，却不知明天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她。
第二日，今年第一场雪下得黏黏糊糊，细碎而零散，太阳如一颗腌得不太好的咸蛋黄，橘中透白。
南宫恭敬地立在天宝宫外。
颜珏下朝归来，便见着如松树般立在雪中的男子，和他被雪打湿的肩膀，哼了一声，
“你何时也学得这沽名钓誉的做派！”
南宫请安后起身，看了眼湿了的肩头，请罪道，
“微臣殿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皇帝随意摆了摆手，
南宫起身，小心地解释道，“檐下确实可以躲雪，但旁人候驾都是在此，臣不敢特专！”
南宫一边说话一边随着颜珏进了天宝宫。
颜珏将肩头的斗篷一把拽下来，扔到了小太监的怀里，撩袍坐下，接过李如海递上来的茶，
“好一个不敢特专，所以你是怕别人说你走后门，才跑去掖庭？”
南宫笑着摇头，“上次已经同陛下说了，是臣惫懒，费不得心。”
颜珏觉得无趣，直接言归正传，“金成业同你说了吧？这个金老三的脑袋还真是实心的！”
南宫笑着点头，“说了，陛下想知道昨日事件的始末？”
看皇帝点头，南宫便将芳姑姑囚禁罪奴，咎由自取头破血流而死之事讲了清楚，但从头至尾没提徐籼二字，他心中隐隐有股担忧，觉得说了那人名，她便会从他嘴里飞出去。
坐在上首的颜珏耐心听完，端起了茶，垂眸看着杯中根根竖起的茶叶，和青黄色的茶汤，“别打马虎眼，你满掖庭找的贼人金成业不知道是谁，你当朕也不知？”
南宫听闻，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臣知道自己找的贼人是谁，但确实不知陛下口中的贼人是谁！”
“好！一个两个都敷衍朕，那朕就明白告诉你，朕要问的贼人，就是你满池塘捞的那个罪奴！”
南宫心中慌乱，面上却不显，“她便是被芳姑姑囚禁起来那人！”
颜珏听闻，悠悠地将茶盏放在案上，
“她现在何处？状况如何？”
“此刻身在药园，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
“你倒很关心她！”颜珏话中满是戏谑。
“她是人证，又是受害人，臣身为掖庭侍卫长，掌管掖庭治安，自当留意！”南宫的回答挑不出一丝错处。
“满池塘捞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她是人证和受害人吧？”
“微臣谨遵陛下口谕，随时听候药园那边差遣！她老人家派人带来口令，臣奉命行事而已！”
“好个奉命行事！让那丫头给朕送药过来！有赏！”
南宫抬眼，见皇帝微微上翘的嘴角，心中一惊，那股子不安越发澎湃。
回掖庭的路很近，南宫却觉得脚下千金，他知道皇帝刚才脸上那抹笑意味什么，可他不能抗旨。
敲开药园的门，夏荷心领神会地将他带进徐籼暂住的房间，识趣地退了出去。
听了南宫带来的消息，徐籼并未如他想得那般欣喜，
“怎么？这不正合你意吗？你终于可以借着陛下这只登云梯，入宫找徐灿了！”南宫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了南宫的话，徐籼却是满面的不屑，
“我是想入宫，可是这皇帝哪里是什么登云梯！我若想走捷径，又何苦来这药园！”
南宫深呼一口气，阴沉着说道，
“但是陛下点名找你！你准备如何应对？”
徐籼听了南宫的话，扑哧笑出了声，
“我真是佩服南宫大人这杞人忧天的本事！我不过一介罪奴，难道皇帝陛下还能纳我为妃？那他不得被那群老大臣的折子埋上！”
南宫没想到徐籼会如此说，脸上的寒气消散一些，
“可陛下待你之心绝非一般，我了解他，从未见他如此待过旁人！”
徐籼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是钓鱼人，我是鱼，他千方百计想拿住我，真的是他多喜欢这条鱼吗？非也，不过是因为我这条鱼跟旁的鱼不一样，让他碰过一鼻子灰！”
这些便是徐籼昨日被关在柴房里，自我安慰的一席话，今日说来给南宫听，越说越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南宫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团棉花被人抽走了一半，“既然如此，可需要我回奏陛下，说你昨日受了惊吓，此刻病得起不了床！”
徐籼白了他一眼，“亏你想得出，这病也是能随便装的？别说太医院，单是这药园里就藏着两位神医，我可不认为她们任何一个会帮我欺君！”
南宫面露焦急，“那该如何是好？”
徐籼目光如炬，“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的！我努力配合他，让他觉得我同她后宫那些女人也没什么不同，他也就算了。”
南宫听着徐籼的话，看着她一脸的阴翳，眉头越皱越紧，却没问她的打算，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她的嘴可比死鸭子硬多了。
事实证明，南宫是对的！
南宫借口亲自护送，带着徐籼一同前往天宝宫，路上，南宫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可徐籼吞了哑药般，对南宫的询问闭口不言。
到了天宝宫，皇帝直接宣二人觐见，南宫在前，后面跟着的徐籼猫一样悄无声息，
“微臣南宫嘉木，叩请圣安！”
“罪奴徐籼，拜见陛下！”
颜珏的目光越过南宫，直视站在他侧后方的徐籼。
颜珏盯着徐籼的身影，心中隐隐透着兴奋，
“抬起头来！”
徐籼顺从地抬头，恭敬地低着眸，眼睛盯着面前三尺的地砖，
咳！咳！颜珏轻咳，挺了挺背，想到她之前说的跟天宝宫的地砖很熟，嘴角含笑，
“朕恩准你抬起眼睛，看看朕！”
听命，徐籼抬眸，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的颜珏映入眼中。
徐籼面色平静，目光中不悲不喜，不惊不惧，便似颜珏是一棵树，一根草，一块石头，路上的一个陌生人，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表情。
颜珏看着徐籼的神情一愣，她这是什么表情，不惊不喜，不惧不怒，不是鄙视，不是轻视，而是漠视！
徐籼觉得，对于猎手而言，最好的办法便是猎物引颈就戮，对于将军而言，最好的反抗便是敌人的冷漠。
二人一盆旺碳，一盆冰水。
遇到了一起，熄了。
南宫站在徐籼身前，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颜珏越发寒冷的面色，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回头望去，吓得一身冷汗，这丫头竟敢这么肆无忌惮与皇帝对视，不要命了吗？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徐籼这把火正好点在颜珏的燃点上，但是徐籼确实没做错什么，她也是遵旨一览圣颜的，颜珏顿觉无趣得很，努力压住怒火，
“低头，跪安吧！”
徐籼同南宫一起跪倒，但她却不准备就此算了。
“陛下，奴婢听南宫大人说您有赏，所以斗胆想问陛下要赏奴婢什么？”
颜珏嘴角冷笑，“你想要什么赏？”
“回禀陛下，奴婢想除了贱籍，成为一名普通宫女！”
“你想入宫？为什么？”
“因为罪奴吃不饱！”
颜珏没想到徐籼会说出这么个理由，可他眼中的怒火明显已经平息了下去，嘴角的笑中藏着一丝玩味，南宫没料到颜珏的怒气会消散得如此快。
“你想入宫也不是不可以，但这赏是给药园的，不是给你个人的，若她老人家肯替你写封举荐信，朕便准了你的请！”
看着她眼里的为难，颜珏顺心遂意，让她故意气自己，现在便要好好难为她一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