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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叫我王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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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珏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光洁的皮肤,粉嫩的唇,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盛着淡淡笑意,一双眼睛如同正午的阳光,熠熠生辉!
颜珏一怔,他见惯了各种美女,自认不是会被女子外表所惑的人,但是眼前之人似乎有种神奇的引力,让他一时间竟挪不开眼睛。
反观徐籼,她看着阳光下的颜珏,没了月光的掩护,越发觉得他好看得太惊人,五官精致得如同用墨勾勒过一般,剑眉入鬓,目若灿星,还真是天人之姿!
但徐籼却没心情欣赏,想到那晚的事让她恨不得拔腿便走,可他是御前的人,同他打好关系,入宫后帮姐姐就容易多了,而且他并没认出自己,犹豫片刻,徐籼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准备套近乎,笑着说道,
“原来是御前伺候的公公,您可是来取药?”
颜珏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太监服,早知道弄套侍卫服穿好了,“你没见过我?”
徐籼怕他记起那晚的事,忙解释起来,“我一个药园罪奴到哪里去见公公你这种贵人?虽然我去天宝宫送过药,却也是一张人脸都没见着的!”
“乱说,天宝宫内奴才众多,何时会没有人?”
徐籼知道他误解了,不紧不慢地解释,“不是没有人,也不是没见到人,是没见到人脸!入目的除了地砖,就是鞋子!真是一张人脸都没见着。”
颜珏顺着她的话想到了一个个鹌鹑一样的奴婢,还真是如此,笑道,“你这丫头倒有趣!我们也算认得了,你再去天宝宫,兴许还能遇见!”
“遇见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趴在地上,化身地砖!还得是步道上的!旁的地儿的地砖我也不敢看!”
徐籼说完忽觉不对,目光探究地端详着眼前之人,他真的只是个太监?太监怎会不知奴才都是低着头,看不见脸?
看出徐籼目光中的疑惑,颜珏开口,“你多虑了,贵人哪会自降身价穿这衣服!只不过是在天宝宫里伺候,不必见谁都低头!”
徐籼一琢磨,觉得他说得在理,遂放下心来。
再看颜珏虽穿着太监服,整个人的姿态却如松如柏,看来平日没少狐假虎威,才练就这通身气派,只是气度再高贵有何用,总不过是个太监,徐籼不免替他可惜,叹气道,
“看来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说得一点不假,你这御前伺候的小太监,看上去都像三品大员了。”
颜珏看着她眼中的可惜,这目光,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偏就想不起在哪见过。
徐籼时刻不忘初心,不动声色地拍着马屁,想要拉近关系,“你如此气度不凡,相貌英俊,竟成了内侍,真不知内务府那帮人怎么想的,就不怕皇帝脑袋上一片大草原?”
这还是颜珏被人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调戏,被呛得猛咳起来,
“还说我,你长得如此出众,教坊那帮人眼瞎了?”
见他反应如此快,徐籼对这体面又机灵的小太监生出些许好感,说起话也越发随意。
“哼,他们自然没瞎,不过我有办法,哪里是他们想让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的!”
徐籼想到他之前帮自己送信,还欠他个人情,好心说道,“你来得不巧,药园又关门了,你手拍肿了也不会有人开门的!你要什么药,明儿一早我给你送去!”
又?颜珏听出徐籼话中的漏洞,她见过自己?否则怎知他不止一次被关在门外?颜珏脑中闪过一个朦胧的面庞,再看眼前这人,竟与脑中之人重合在一起。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颜珏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
见他认出自己,徐籼小脸一红,缩着脖子,倒退两步,连忙认错,
“那个,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她一副胆小如鼠的怂包模样,颜珏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那你说,你哪里错了?”
徐籼压根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但她向来反应敏捷,随机应变,
“我不该因为怕被关在院外,就着急回去,将你一人丢下,害得你,害得你…害得你怎样?”
颜珏扑哧笑出声,一转手腕想要用折扇挡嘴,放肆一笑,才发现手中空空,扇子留在了李如海那里,只得尴尬地将两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
“罢了!你既知错,那我大人大量不同你一般见识,只是明日你得将上次的时疫药再送些去天宝宫,也免得我再跑一趟了!”
徐籼连忙点头应承,
“好好好,没旁的事,那我先行告退了啊!”
“怎么?你还要先走?现在离关院门可还早!”颜珏板起了脸。
不知为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徐籼在这个小太监面前总觉得有些胆怯,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辛苦你将我带到掖庭门口,进来时识得路,出去却有些模糊了!”颜珏故意说道。
徐籼看着走在前边半个身位的颜珏,心说你不认得路,怎么一直走前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籼边说边笑,如繁花丛中彩蝶飞,让颜珏不由得心跳加速,“你就叫我王玉吧!你呐?”
“你可以唤我米山。”二人不约而同地用了化名,颜珏是怕暴露皇帝的身份,徐籼则是单纯地不想暴露自己 。
徐籼往前快走两步,与颜珏并肩,用手肘轻怼他一下,
“你们每天在御前伺候,是不是脑袋都别到了裤腰带上?”
颜珏皱了皱眉头,
“你从前也是位大家闺秀,怎么说起话来如此粗俗?”
徐籼觉得他话说得威严庄重,看来在御前伺候久了,太监也染了龙气,撇撇嘴,快走两步到他面前,捏着嗓子,
“大家闺秀怎么了?大家闺秀便不拉屎撒尿,打嗝放屁?你看不见而已,背地里欢着呐!还有,你在天宝宫,难道皇帝拉屎就不臭,放屁就香吗?什么粗俗不粗俗的,自在快活就好,都是奴才,别总端着,看着怪累!”
说完徐籼伸手朝着颜珏的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
颜珏被徐籼这一巴掌拍得脸瞬间红得发紫,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整个人烫得入一个芋头,脚下步伐不由得紧凑了起来,
徐籼觉得自己走得不慢,可不知不觉,又被他领先半个身位,她扭头欣赏着这盛世美颜,从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到微微翘起的下巴,再向下是突出的喉结随呼吸吞咽滚动,看到这儿徐籼一惊,再看他笔直的腰杆,四平八稳的步伐跟他平日里见的太监全然不同。
他绝对不是太监,那他是谁?能在掖庭里随便出入的男子,王爷?皇帝?!
这股凉意直窜到她的心里,瞬间遍布全身,盯着颜珏的侧脸,顿时徐籼心乱如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便是逃。
颜珏领先半步,并未发现徐籼的异常。
“那个,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右转就是掖庭门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徐籼说着也不等他回应,再一次转身便跑。
前边的颜珏听闻一愣,回身要去拉徐籼的手臂,可她跑得比兔子都快,早窜出了老远。
看着眨眼就转弯消失的背影,颜珏轻轻放下手,她属兔子的吗?怎么又跑了?只是这次知道她在药园当差,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颜珏脸上的红色退去,只有耳根还有一点点粉,他转身朝着掖庭大门而去,出了掖庭,等在暗处的李如海迎上前。
颜珏跟在李如海身后,躲着人群,奔着天宝宫而去。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李大总管的步伐腾挪转移,可不管左转右拐,向东向西,都绝对不会踩到身后那位小太监的影子。
另外一边,成功逃脱的徐籼靠在墙角,顺着气,她跑得太快,有些喘。
“跑什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吓成这样!”
徐籼抬头,见着芳姑姑的一张大饼脸怼在面前,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姑姑。
“没什么,我只是想早点回院子歇着,”徐籼行了个万福便想告辞。
芳姑姑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别狡辩,我们三个人六只眼可都看见了!你同一个太监走得极近!你们沿着甬道有说有笑,那太监细皮嫩肉,长得着实是不错!我说得不对吗?”
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同行都是过错!
芳姑姑说完不由分说,扭头对旁边的姑姑一个眼色,二人一左一右直接架住她,她们力气极大,徐籼挣脱不得,直接被拎着关进后院的柴房里!
芳姑姑志得意满,徐芳瑜死后,她的眼睛就只盯着徐籼,谁让满院就她这一朵娇花,这一盯还真是收获颇多,她发现徐籼不仅同南宫来往密切,还同梅公公关系匪浅,可他们是掖庭最高长官,没有确凿的物证,她可不敢轻易勒索。
今日终于被她发现徐籼同个陌生太监走在一处,立马下手!她如意算盘打得巴巴响,先逼徐籼交代,然后拿了她的证词,再去勒索那太监,看他穿得不错,定能大捞一笔!
当晚,直到院子落了锁,徐籼也没回来,夏荷还以为何姑姑留她在药园宿下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小病初愈的夏荷回到药园,与何姑姑碰了面,才知徐籼昨日早早就离开了,夏荷顿时慌了神,
“姑姑,籼姐一夜未归,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就她?精得汗毛都是空的,能出什么事,不去祸害人就不错了!”
何姑姑嘴上这么说,可话一出口,也忽然心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