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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梅公公的橄榄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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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一个人扑进徐籼怀里,是那位姑姑,徐籼扶着她,屋内是浓重的迷香味。
小夏子得了梅莱右的吩咐,不能伤药园的人,所以他想到了用木棍撑住门,然后从窗口往里边吹迷香的办法。
几人立即将门窗敞开,屋内残留的迷香快速散去,南宫抱着姑姑将她放到床上,
“怎样?”
“发现得及时,并无大碍,”白芷看着徐籼目露感激,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粒药,喂进姑姑的口中。
几息后,老人慢慢转醒,看着一屋子的人,急着开口,“暖阁安好?”
见众人点头,才神色一松。
“南宫,今日之事,莫对陛下说,做奴才的,能不给主子添麻烦,便不给主子添麻烦,”
“姑姑,陛下刚才已经亲临,命臣彻查此事。”
“不必,万寿节要讨吉利,闹出这种事多少会受人诟病,还是算了吧,陛下让你查是为了给我个交代,我老婆子不用什么交代,你们去忙吧,我累了!”说完便闭上了眼。
徐籼知道她这是在逐客,见她气色太差,确实也不是求情的好时机,便拉着夏荷出去了,想着事后她缓过来可能会想起自己。
事实证明,事后她也并没有因为徐籼的功劳而改变想法。
徐籼再次成了掖庭里的无业游民!每天靠着南宫的救济填饱肚子。
晚餐时分,徐籼出动,奔着侍卫所蹭吃蹭喝,行至一半,却遇到南宫迎面而来。
南宫见她一脸灿笑,直接递给她一包吃食,“你再去,侍卫所都快成酒楼了!”
徐籼打开,包裹里除了馒头,还有鸭腿。
徐籼一脸讨好,仔细嗅了嗅,眼睛左顾右盼。
“你找什么?”
“找个地方享用美食。”
南宫哼一声,拉着她朝假山后走,拨开一树灌木丛,假山上露出个二尺宽,三尺高的洞口,里面一丈见方,是个绝好的天然密室。
“你比我来得还晚,怎识得这个好地儿?”
“托某人的福,找猫找到的。”
徐籼假装听不懂,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南宫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吐出的骨头上一点肉丝都不剩,虽然刚吃过饭,却禁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觉得上辈子一定是欠她的。
他还记得,当初他对同龄的徐灿理都不理,非要裹着襁褓,尿他一身的徐籼做媳妇,想到这儿南宫目光温柔起来,
“日后,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找机会入宫了!”
“可是掖庭里能帮着你入宫的几个人都被你得罪透了,”
“不是还有你吗?你帮我!”徐籼瞪着大眼睛盯着南宫!
南宫知道自己确实可以,但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做不出亲手送她入宫的事。
见南宫一脸纠结,徐籼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收起笑意,冷着脸出了假山往回走,南宫并未追来。
徐籼的心渐慌,南宫说得没错,能帮她的人,都被她得罪了,她得另外想个办法。
此时,天已彻底黑透,徐籼行至一处僻静地,长期在死亡边缘游走练就了她对危险敏锐的嗅觉,看着侧前方漆黑的灌木丛,直觉告诉她,那后边有人。
她可不想用性命验证直觉判断,转头折返,准备回去拉下脸求南宫送她。
却发现后路已被人堵住,徐氏站在她身后一丈,“籼姐儿,想去哪儿啊?让二婶送你一程!”
徐籼不理她,转回身,“梅公公,要么你人出来咱们聊聊,要么把刀扔出来让我过去!”
“果真是个难对付的丫头!”梅莱右从树后迈步出来,左手冲着徐籼伸出了大拇指,右手握着一柄尖刀,这已经是徐籼第二次面对这把刀了,直觉告诉她,这刀今儿会见血。
徐籼看着这位生命力极强的梅公公,端正态度,
“既然公公觉得难对付,就不要对付了,放我过去,咱们交个朋友!”
“我与女子只做一种朋友,你有兴趣?算了,即便你有兴趣,南宫大人也不会答应,”梅莱右皮笑肉不笑,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起徐籼。
徐籼想到了那日书房中他冰凉的手,一阵恶寒,“梅公公说笑!我这人向来不解风情,入不了您的眼。”
徐氏上前几步,站在徐籼身侧,眼中透着焦急,“莱右,这丫头就是毒蛇!一不小心就被她咬一口,我那个死鬼夫君就是着了她的道,落得个身首异处!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梅莱右收回在她身上游走的目光,盯着她的双眸,“我只是好奇,掖庭里侍卫、公公不少,你怎么一下子便确定她的相好是我?”
“二婶向来以京城人氏自居,一直刻意隐藏江南口音,进了掖庭却是吴侬软语,想来能让她心甘情愿拾起乡音的,只有您这位同乡的掖庭大总管吧?”徐籼适时展示着聪慧与冷静,为自己增加筹码。
“够聪明,观察细致入微,可惜啊!我一直以为你与南宫之间,他是动脑子的那个,不料智囊竟是你!”
梅公公吧唧着嘴,向前两步,明晃晃的尖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与徐籼不过一尺距离,感觉随时都会穿透她的心脏。
身后的徐氏也上前握紧徐籼的胳膊,看来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不可惜,现在知道也不晚,能认识您,还在您手下当过差,是缘分!而且咱们的缘分应不止在掖庭,而是在宫墙那边!”徐籼望向一墙之隔,灯火通明的宫城。
梅莱右没想到徐籼会说这样的话,将凑到她面前的刀收回几寸,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梅公公就不想挪挪窝吗?”
“想又如何?你有办法?”
“梅公公,不瞒你说,未来我是一定会走出掖庭的,若你也有这种想法,我们倒是可以结盟,一同去宫里闯闯!”
“莱右,你莫被她蛊惑,她这张嘴惯会糊弄人,凭她也能入宫?快,你快杀了她!难得她落单,若是让她跑了以后再想杀她便麻烦了!”徐氏上前,搂着梅莱右没有持刀的左手。
“哦?我放着教坊不去,进来掖庭,不就是为了入宫吗?二婶,这事你最清楚啊!”
“还有这种事?”梅莱右见徐氏眼神闪烁,便知徐籼所言不假,看她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审慎。
徐籼含笑看着对面的梅莱右,
“梅总管,您决定吧!是要二婶这个有杀女之仇的人在睡榻边虎视眈眈,还是留下能在上升路上助你一臂之力的我!”
徐氏便是再蠢也发现了问题,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尖刀,心中一慌,对着徐籼低声喊道,“自以为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你这个外人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的?”
梅莱右笑而不语,一边端详着徐籼,一边将胳膊搭在徐氏的肩上。
“二婶,我若是你,现在便转身逃命,毕竟这掖庭最不缺的就是孤独寂寞想要献身的女人!而且你也说了,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很好!徐小姐都帮咱家选好了!”
徐氏看向自己腹部,一柄匕首已深入其中,她不是没想过徐芳瑜的死是梅莱右所为,但是她不敢这么想,每当这个念头一起来,她就强迫自己想别的。
徐氏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她想不明白为何她让梅莱右杀徐籼,最后死的会是她。
梅莱右用手帕擦着刀上的血,“许多年都没见过这种有才有貌,又有勇有谋的丫头了!上次见,还没入宫!”
“您用心爱之人的命来投诚!我若不接着,岂不辜负您的美意?”徐籼笑看着梅莱右。
“她可算不得什么心爱之人,不过是个玩物罢了!我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你是怎么看出来咱家想杀的不是你?”
“您若真想杀我,又怎会带着徐氏这个累赘!唯一可能的,就是您要杀的本就是她,而且是当着我的面!最好,我还能参与其中!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您改了对我的策略和态度?”
梅莱右赞许地点点头,看来他没看错,
“这两天,咱家琢磨明白了,你太聪明,背后又有人撑腰,我怕是斗不过你,与你这样的人,只能是友,不能为敌,但交好需要诚意,所以就只能将她作为献礼了!”
二人抬着徐氏的尸体,扔进了一旁的池塘,据梅莱右说,这池子是活水,能流向护城河,尸体入水后便沉了下去。
“徐籼,是你吗?”
不远处传来南宫的声音,想到徐籼刚才碎裂的眼神,他终不忍心,所以追了上来,徐籼和梅莱右对视一眼,他溅了一身血,徐籼用下巴示意他刚才藏身的灌木丛,“你先躲起来!”
南宫老远便见着湖边人影晃动,跑过来发现是徐籼,神情一松,“还好,你并未走远!”
徐籼心头微暖,笑着点头,
“你改变主意了?”
“我可以帮你出掖庭,但是入宫不行,不是我不肯帮你,那是一条不归路,你去我拦不住,但我不能亲自将你送去,这是底线,你姐的事,我已经对不起老师,我总得护住你!”
“你是因为我爹才不让我入宫?”
面对徐籼这个问题,南宫顺嘴回道,“不然呐?”
“可是我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姐,她也曾经叫你一声哥。”
“那是她自己不想承宠,若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送我回去吧!”徐籼想到暗处的梅莱右,怕南宫说些不该说的,直接拉着他往回走。
南宫刚才只顾担心徐籼,放松了戒备,可毕竟习武出身,耳聪目明,扭头便发觉了端倪,“你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顺着南宫的眼神,徐籼低头,刚才搬运尸体时衣襟、裤腿都蹭上了一些血渍,面积不大,却也清晰可辨,一看便是刚沾上的,南宫在刑部待过,与其遮掩人赃并获,还不如直接招了,打他个措手不及。
“哦,你说这血啊?是杀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