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霸总文学当董事长》猫九斤

23、久违的笑容

　　尤岁开始常常提起厉有霆这三个字。
　　或者说，尤岁的生活轨迹，渐渐驶向了厉有霆的方向，她变成了一颗小小卫星，只围绕着厉有霆转那种。

　　尤岁开始试着吃她讨厌的西蓝花，因为希望和厉有霆吃到一块去。
　　她放学绕远路从西门走，是为了有机会遇到厉有霆，虽然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她学习争做第一，是为了配得上厉有霆，虽然尤岁的成绩本来就很优异。

　　哪怕这些事情本该让尤岁烦恼，但她提起厉有霆的时候，依然非常的雀跃。

　　但是从尤岁的叙述里，宋宴渐渐能听得出，厉有霆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厉有霆脾气很差，总是要姐姐去讨好他，还要给他道歉，姐姐还会很愧疚。明明姐姐以前从不会低头的。
　　厉有霆还很轻浮，他敢让别的女人坐在他腿上，转头又去握姐姐的手腕，姐姐居然还很高兴。明明以前如果有人敢胡乱动手动脚，姐姐是会给那个人一耳光的。
　　厉有霆并不喜欢姐姐，他甚至根本不尊重姐姐。

　　其实那阵子，除了不再能每周一早上见到尤岁，其他的都没有变。
　　但宋宴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厉有霆这三个字越来越显得刺耳，他渐渐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忍受。

　　有一天，他给尤岁带了自己做的麦芬——尤岁向来很喜欢吃他做的这些小东西，尤其是麦芬。
　　尤岁却说：“谢谢！不过我更想要饼干。”
　　“你做的饼干，厉有霆说很不错，你可以再做一些吗？那个应该比麦芬容易多了吧，我可以付给你钱。”

　　宋宴对厉有霆这三个字的厌恶，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他的胸腔里燃起巨大的黑色的恶魔火焰，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连肋骨痛起来。

　　他想，他受够了。
　　他要报复姐姐，他要对姐姐发脾气，让姐姐骂他，跟他吵架。

　　所以他说：“哦。”
　　没说“好”，他在敷衍姐姐。

　　但是尤岁根本没生气，反而温柔地凑近了他，望着他的眼睛。
　　“你不开心吗。”尤岁很柔和地问。

　　宋宴满不在乎：“没有不开心。”

　　“可是，”尤岁怜惜地说，“你看起来有点难过。”

　　宋宴非常洒脱：“没有难过。”

　　然后眼睫毛抖了抖，眼泪滚下来了。

　　“哎呀，怎么还哭了，”尤岁摸着他的头发，哄他，“不哭不哭。告诉姐姐，谁欺负你啦？姐姐给你报仇雪恨。”

　　但是她又小声嘀咕：“好可爱。”

　　宋宴听到了这句嘀咕。
　　他明明应该很愤怒，却又没出息的因为这句夸奖有点雀跃。
　　“没有，”他悲伤地摇了摇头，“没有被欺负。玩手机玩多了而已。”

　　仔细想想，他其实完全没有立场让尤岁停止跟厉有霆的来往。
　　宋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尤岁的要求太多了？他怎么敢管尤岁的？

　　他发誓，他决没有想过要跟尤岁结婚，没有想过可以碰一碰尤岁的手、摸一摸她的头发，甚至不敢长久地盯着她的嘴唇。

　　他只是想给姐姐拎包而已，但似乎也是不被允许的。

　　***
　　免费的大餐让尤岁精神抖擞。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来到了公司。
　　昨天她就有趁着休息间隙在群里通知要开会的事，现在会议室里已经满满当当坐了许多人了。

　　尤岁觉得匪夷所思：“不是说了九点吗，你们怎么都这么早？”
　　现在才刚过八点三十五。

　　会议室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弱弱地说：“尤小姐，尤氏的员工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对自己有着很高的要求，不会踩点到的。万一高层提前到了，总不能让他等我们这些小员工。”

　　尤岁莫名其妙：“但是九点才开始开会，你们在这坐着有什么用？。”
　　“以后别给自己没事找事，”尤岁说，“只要我还当任一天，大家就该吃吃该睡睡，别整这些没用的。”
　　他们这么卷，她这个躺平董事长的面子往哪搁。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有的人不屑尤岁的“小作坊”经营，也有的人纠结怀疑但跃跃欲试。

　　尤岁才不会管这些。
　　她今天开会，是要商量融资的事。她本来想等事情有点眉目了再跟大家商量，就没在昨天的会议里宣布这事。
　　没想到意外遇见了姚子钦，融资的事就可以加快进程了。

　　尤岁原本的计划是拉两个融资，一家一千万，另一家一千五百万，这样就有两千五百万的流动资金了，以后想推动纸妃鸟的发展会轻松很多。
　　没想到遇到了姚子钦这么个大款，让她一瞬间就超额完成了任务。

　　不过尤岁觉得，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拉来的钱，用着还是不太踏实。她准备依然按照计划，再另找一家企业，拉来第二笔融资。
　　这样的合伙关系更让人放心，姚子钦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尤岁跟大家商量：“作为一个二手奢侈品转卖平台，只有鉴定团队让人放心，才能吸引更多的买家卖家。‘纸妃鸟’的鉴定机制就还很不完善，之前出过许多丑闻。”
　　“所以我认为，要想让纸妃鸟发展起来，首先就得找一个靠谱的鉴定团队。大家有什么建议吗？”

　　“哪有这么容易找啊，”员工甲毫不犹豫地提出反对意见，“我就是负责这个的，以前也花了很多心思的。”

　　员工乙跟着附和：“对，找的那些团队不靠谱，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这个说不准的。”

　　员工丙说的更加专业和具体：“是的，鉴定奢侈品的门槛非常高，哪怕很多人花大价钱去学也没用，因为只有见过大量真货的人，才有可能有比较专业的水平。但现实里很难有见到大批真货的机会。”

　　“很难有，不代表没有，”尤岁说，“我们国家十几亿人，其中A市是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我们尤氏也拥有大量的人才、资源和机会，怎么会连一两个有鉴定奢侈品能力的人都找不到？”
　　“另外，怎么能说不准呢？我们尤氏有这么多人，鉴定团队这么重要的环节，怎么能没有人把关？你们的精力都用在开会提前一小时来上了吗？”

　　“尤小姐这是在埋怨我吗，”员工甲很不乐意，“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不懂奢侈品，那些鉴定员有几斤几两，只能从他们的品性和自信上推断，很难说的准。”

　　“这种事怎么能用这么主观的方式判断呢，”尤岁惊呆了，“你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不懂自己家的产品，也不去了解，还有脸说？”

　　员工甲被噎住了。尤岁毫不留情的说话方式让他的圆滑毫无用武之地。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驳道：“尤大小姐，你根本不了解这些东西的运营机制吧。你根本没干过，就敢说我这个做了很久的老人如何如何不对，你不觉得你太无理取闹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尤岁立刻说道，“我说要改进鉴定团队，你们只是说很困难，但也没人觉得咱们的鉴定团队没问题吧？这不就说明我已经有了解过运营机制吗？”
　　“纸妃鸟在这个关键的步骤上就出了难以攻克的问题，看来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对吗？”

　　“另外，”尤岁严肃地说，“我现在是集团的董事长，请大家在公司称我为‘尤总’，不要再叫我尤小姐了。”

　　“尤总能注意到鉴定团队的问题，就已经相当专业了，”员工丙说，“但我们之前也花了很多精力在这方面，要么价格太高，要么不够靠谱，甚至有很多人报价高、专业性却远远不足。”

　　“就是啊，就算你知道运营机制，但是你没有实践过，不知道找一个可靠团队的难度。事实上不是这个问题‘难以攻克’，而是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员工甲立刻附和。

　　“你也提到报价的问题了，”尤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觉得纸妃鸟在鉴定团队这块下的功夫还远远不够，上升空间很大。”

　　“问题是公司没钱啊，”员工甲道，“想办成这件事，需要耗费的成本比尤小姐想象的多多了。”
　　“尤小姐，你平时就算再怎么大手大脚买衣服买包包，也是没见过这么多钱的。这涉及到一整个集团公司的资金流水问题，资金的量级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不是你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

　　“关于这个，这也是我今天会议的重点之一——我计划为纸妃鸟拉两笔融资，这样公司才能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尤岁说，“还有，我再强调一遍，以后开会需要叫我尤总。”

　　“你真的是对钱没概念，”员工甲对尤岁的强调置若罔闻，“尤小姐，你别自以为买了几个名牌包包，就算是了解奢侈品。真正运营一个二手奢侈品平台，要花的钱可不是你那几个包能比得上的。”

　　“你一直说我对公司的资产量级没概念，能不能具体说说至少需要多少钱？”尤岁反问。

　　“至少需要……”员工甲犹豫了一下。
　　按照他的经验，五百万就足够整顿纸妃鸟了。
　　但是他开口说的却是：“至少需要八百万吧，这还是保守估计。”

　　尤岁果然皱起眉头。

　　员工甲得意地扬起眉毛：“尤小姐，这就把你吓退了吗？”

　　这确实出乎尤岁的预料。她眉毛紧锁，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居然只需要八百万吗？可是她在BP里写的一直是需要两千五百万来着。现在姚子钦已经给了她七千万，而她本来还打算再拉一笔融资……

　　搞到这么多钱就够麻烦了，还得考虑怎么把这笔钱花出去，真是愁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