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霸总文学当董事长》猫九斤

24、久违的笑容

　　“而且问题不只是这个，”员工甲又说，“纸妃鸟本来就已经有稳定的合作方了，完全没必要再找新的风投人。现有的、长期合作的资方才是最稳固的，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通过了时间的考验？你怎么看出来的，”尤岁不解，“纸妃鸟不是快不行了吗，哪里经过考验了。”

　　“这话就不对了，”员工丁站出来反驳，“旧的合作方给的资金已经足够了，纸妃鸟发展的不好是由于它本来就没什么发展潜力，更多的投入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你说旧人不靠谱，新人就一定靠得住吗？”

　　员工戊也附和：“对啊，首先我们得写出一份让风投人看好的BP，但没人能为纸妃鸟写出好的BP，风投人不会给我们投钱的。”

　　员工己是这些反驳的人中说的最具体的：“尤总，您可能刚上任不太清楚，纸妃鸟目前还存在相当多积弊已久的问题。”
　　“要想让纸妃鸟运作起来，需要建立高信任度的基础和精细化的运作能力——刚刚所说的鉴定团队就是一个难以攻克的关卡，真假混杂造成的鉴定成本是相当高的。另外国内市场并不适合二奢平台的发展，货源和获客都成问题，都需要相当高的成本。”

　　员工庚也摇头：“二手奢侈品平台在国内本来就是行不通的，从来没有过成功案例。没有风投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给一个没希望的项目投钱的。”

　　话说尤霄天不太清楚纸妃鸟的运营细节，所以此前一直默默无言插不上话。
　　现在他看到这么多人都站出来反驳尤岁，还说了这么多外行人压根听不懂的词句，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这才没开始多久，尤岁就被难倒了吧？表情倒是还挺镇定，简直有几分他的风范。

　　想当年他也是坐在主位上，不懂装懂听着底下的人发言，心里有点虚但是暗喜：这些人知道的这么多，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位子还不是没有他高，还不是得受他差遣。
　　但是看尤岁这么一副拧起眉毛沉思的样子，恐怕心态已经有点崩了。
　　听着这么多难以理解的术语，还被这么多人反驳，她一个初出茅庐的矜贵大小姐哪里受得了？估计都想立刻钻进厕所里大哭一场了吧？

　　他带着抑制不住的微笑高谈阔论起来：“堂妹，董事长真的是不适合你。你别在这闹了，重振纸妃鸟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些词你恐怕都听不懂吧，要我说……”

　　“尤庚，你这样说不合适吧，”尤岁无视了他，直接回答上一个人的问题“既然想让别人信任和喜欢纸妃鸟这个平台，自己首先得相信它的潜力，希望大家都能找回信心。”
　　“至于融资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去谈的，不用你们派人。第一笔融资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这几天我再多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靠谱的风投人，咱们再拉第二笔融资，这样保险一点。”

　　“堂妹，你还是不要这么自信了吧，”尤霄天插话，“你才刚上任没过两天，就拉到了融资？我当然也希望我的堂妹有非凡的能力，但海口也不是这么夸的。”

　　“对啊，尤小姐，你拉到了多少投资啊，说来给我们听听？”员工甲嬉笑道。

　　尤岁犹豫了一下。姚子钦的钱她拿着其实不是很踏实，毕竟像姚子钦这样豪横的人非常少见，她穿书这么多次也是头一回遇到。
　　她心里清楚，这次融资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姚子钦欣赏她的性格、愿意跟她做朋友，而不是因为她出色的BP。
　　短时间内纸妃鸟能因为这笔横财得到迅速的发展，但长期来看，尤岁还是希望能与更多的风投人打交道，用他们的眼光来检验自己的计划是否完善。

　　思虑再三，尤岁报出了一个谦虚的数字：“一千万。第一笔投资的数额大概是一千万，不过还没有敲定。”
　　等彻底落实了，再说是一千万美元吧。姚子钦当时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会议室一下子寂静下来。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茫然和惊讶的。
　　尤岁这种人居然能这么快就融资成功？而且还是一千万！

　　吹牛的吧。
　　众人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目光，都在心里统一了这个认知。

　　员工甲嗤笑一声：“尤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原先真正的尤董，想要融资一千万，也是要上上下下开十来次会议、一个部门的人一起策划BP的表达，跟风投人谈上好几次才能定下来的。有些话不是有嘴就能说的。”

　　而尤霄天看尤岁的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轻蔑，扭曲到不行。
　　他没想到尤岁居然敢打肿脸充胖子，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尤岁难道就不怕以后被戳穿的时候丢脸吗？

　　本来想到尤岁手里那份被撕碎的文件，他是有几分畏惧的。
　　现在这个情况就不用担心了，他不用说撕破脸的话，只要而是故意把尤岁捧的高高的，到时候就能摔她个粉身碎骨。

　　他苍老的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站起来说道：“哎，话不能这么说，也许堂妹真就青出于蓝，真就有这种超乎寻常的过人本领呢？以前也是有过一两次相似案例的嘛。”

　　他又朝尤岁阴阳怪气道：“堂妹，你可真厉害，居然一天就能融资一千万。要我说，你要是下一笔融资有这个数的一半，咱们就不用找正式的董事长了——你有这能耐，还换什么换啊。”
　　“我相信堂妹是不会说假话的。毕竟，如果在会议里说这样的假话，那可真是对董事长的职责一窍不通，实在没有干下去的必要了。”

　　尤岁本来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这会儿微微张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尤霄天。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尤霄天虽然依旧长得很显老，但居然会帮她说话了？
　　他这是中了邪吗，还是那份文件真的那么有效果？

　　不管是哪一种，总归都是很让尤岁欣慰的好结果。
　　她真心实意地祝福道：“谢谢你的支持。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好，相信以后一定会长得年轻一些的。”

　　她仔细盯着尤霄天看了一会，发现不太现实。
　　于是又补了一句：“或者至少可以冻龄。等你到六七十岁的时候，就是同龄人里最显年轻的那一个啦。”

　　尤霄天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叫六七十岁的时候？尤岁不会祝福就不要祝福，把他长得显老的事放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他哪怕是个大男人，也会容貌焦虑的好吗。

　　但同时，他又有些惴惴不安。
　　尤岁怎么一点也不害怕，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撒谎还脸不红心不跳？难道她真能融资一千万？

　　想到这，尤霄天又放心了一点。
　　怎么可能，尤岁一个女人，只在大学里纸上谈兵过几年，平时娇生惯养，一点生活常识都不懂，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再想到自己其实也很擅长对事实进行一些美化和修缮后再说出，也每每能脸不红心不跳。
　　话说的没有那么真实没关系，反正他总能圆回来的。大概尤岁也有类似的本事吧？

　　倒是小瞧她了，看着直来直去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多，这么会说谎。
　　尤霄天在心里鄙视她，但为了那份文件，也为了表面的和平，他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还有刚刚尤逆己说的货源和获客的问题，”尤岁根本没在意他，“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个。但我只擅长做BP、拉融资，对这个确实还不太了解。尤逆己，你也不用太悲观了，不如详细跟我说说这个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

　　尤逆己就是刚刚的员工己，他是反驳尤岁的声音里最有理有据的那一个，明显是对纸妃鸟下了功夫的，不像其他人只是泛泛而谈。

　　“不是，堂妹，逆己他年纪还小，懂的不多，你别为难他。”尤霄天说。

　　尤岁有点烦他，但还是耐心地说：“看在你刚刚为我说话的份上，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不过尤霄天，你不要总是插嘴，挺没礼貌的，有点烦。而且我强调过很多次了，在公司要叫我尤总，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想到以厉有霆为代表的男性对自己的错误认知和匮乏的理解能力，尤岁又补了一句：“不对，我说错了。是非常没礼貌，非常烦。刚刚我说有点只是客气一下，你不要当真哈。”

　　看到尤霄天的脸色又变成猪肝色，尤岁很愧疚：“不好意思，为了更有效率，我说话一般比较直接，你不会生气了吧？你不会是觉得称呼比自己年龄小的女人为‘某某总’很丢脸吧？”

　　“哈，”尤霄天从喉咙里硬挤出几个字，“怎么会呢，尤总。”
　　最后这两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仿佛是在骂脏话。

　　尤岁答得飞快：“那就好。那你为什么这么说尤逆己？他明明是说的最多最好的，你为什么说他什么也不懂？”

　　“他干了两年还坐在这么低的位子上，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不是我有偏见，是逆己他性格不太好，总是不听劝，所以大家都很难跟他相处。堂……尤总，要我说，你也得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才对。”尤霄天说。

　　“可是你们的职位不都是投票选的吗，”尤岁莫名其妙，“尤逆己没有当高管，只能说明他跟你地关系不好，怎么能说明他能力不行呢？”

　　看到火药味渐渐浓厚起来，而且隐隐有要撕破脸的意思，尤逆己坐不下去了，连忙赶来救场：“别！尤总，别说这些了。我来说说货源和获客的问题吧。我是市场部的，这个我专门研究过，我认为……”

　　尤逆己说了很多，很详尽。

　　其实纸妃鸟也并没有那么惨淡没希望的。在它建立之初，也曾经火过一阵。
　　研发部门的人都是业界的大佬，专业且富有经验。他们夜以继日地钻研和测试，每一个代码都敲的很用心。
　　市场部的成员大多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但同样充满了干劲。他们立志要把这个平台推广出去，要让千千万万的用户看到它、听到它、使用它。

　　哪怕纸妃鸟的现状已经很惨淡了，但是当初那些从零开始、一点点把它建造出来的人，依然有很多还留在尤氏，尤逆己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这是一个很宏大的项目，是他们耗尽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很多人都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看到纸妃鸟就这么衰落下去、销声匿迹。
　　有时候哪怕是成年人，也会暂时把薪水、现实之类的东西抛在一边的。

　　尤逆己的发言相当专业和具体。以往，高管们是不会对项目和产品了解的这么详细的，巨大的信息差使那些真正专业的人不敢说话。
　　但现在尤逆己和尤岁的沟通非常顺利和气，尤岁虽然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解释几句就能懂，会刨根问底地把事情搞清楚。
　　所以越来越多基层的员工忍不住加入他们，自然而然地讨论起纸妃鸟的现状和应对策略，这回，反倒是那些听不太懂的高管插不上话了。

　　这场会议非常成功，尤岁在这里知道了许多新的东西，并且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经验，确实有很多都是不适合纸妃鸟的，她的BP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修改和完善。
　　而且连尤霄天居然都帮她说了两句话，她说尤霄天没礼貌，他都没有生气。看来尤霄天真的是有在悔改和进步了，真让人感动。
　　尤岁在会议结束之后又感谢了他一次，尤霄天大概很开心听到尤岁的感谢，高兴得鼻子都歪了。

　　***
　　开完会，尤岁打开一直静音的手机，发现自己有好几条消息和未接电话，是王小玲在找她。
　　尤岁就来到办公室，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尤岁刚开口：“喂，怎么……”

　　“终于找到你了，”王小玲着急忙慌打断了她，“尤总，你在厉氏那边都已经出名了！”

　　“怎么说？别着急，慢慢说。”尤岁安抚她。

　　“昨天因为在外面吃饭我就没注意，”王小玲说，“我们公司论坛上居然都在说你和模特宋宴暧昧的事，还说你把厉总给绿了！”

　　“哇，还有这么精彩的事。”尤岁很惊奇。

　　王小玲：“？”
　　王小玲着急：“不是，尤总，我们全公司都在说你把厉总给绿了的事！全公司！”
　　她本来想委婉一点，以免给尤岁带来太大的打击。这会见尤岁不上心，她只能不断强调问题的严重性。

　　结果尤岁：“哈哈哈哈，厉有霆快被气死了吧。”

　　王小玲忽然也没这么着急了。
　　厉总确实快被气疯了，还为此把本就推迟了的机票又推迟了一次，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来整治这件事。

　　好像只有厉有霆比较倒霉，尤岁还真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