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招惹我的》肆意本无意

8、第 8 章 我劫的就是

　　桑榆回来的时候，黎疏已经安抚好了程吉意的情绪了，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先不着急，分科还有时间，等你想清楚再告诉我，那个时候我想你会对自己有个规划，逻辑会更清楚，这样才会有跟你父母谈判的底气。”黎疏揉了下他的头，站起身，把程吉意从地板上拉起来。“行了，今天的课就这样吧，天快黑了，快回家吧。”

　　程吉意点点头，小孩整个人都蔫巴了。黎疏锁上教室门，准备出去。桑榆跟在他身后问道：“想吃什么？”黎疏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漏了什么。

　　“那个，学长，我室…秦衍，他说好要来接我。”黎疏有点尴尬，这都什么事，非得挤同一天，放谁鸽子都不好。

　　“没事啊，你吃什么，你把地址发给他，一起呗。”桑榆了解黎疏，他这时候估计已经在纠结要放谁鸽子了，所以就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黎疏想了想，也是，本来就打算请秦衍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想明白了就向桑榆点头意思了一下，去打电话。

　　电话秒接通，“结束了？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秦衍怕他临时反悔，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是结束了，之前不是说请你吃饭吗？就今晚吧，可以吗？”黎疏问得有点不自在，秦衍表示没问题，于是一段奇怪的晚餐气氛就开始了。

　　黎疏选择困难症，就把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交给秦衍了，最后定了离学校不算远的餐厅。雷子说那家餐厅有个玄学，据说在那吃过饭的异性最后都能在一起，秦衍觉得没那么多玄乎，所以他要亲自去试试。

　　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服务员带着秦衍找到了黎疏所在的包间，秦衍一推门就看见正对着门的桑榆，他以为走错了，退出门看了眼包间号，跟手机上黎疏发的核对了一下，没问题啊。

　　秦衍猜到什么情况了，跳动异常心瞬间恢复到正常频率，低头笑了声，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嘀咕：我就说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剧情发展怎么就这么快了，黎疏你可真行。

　　桑榆站起身，在秦衍看手机的时候打量了一圈这位能让黎疏想到就会笑的人。个儿很高，这头都快撞上门框了，纯黑的高领毛衣搭配短款军绿色的面包服，修身黑裤，纯黑靴子，视觉上更拉长了身材比例，一副口罩遮了半张脸，也能看得出口罩底下的脸有多白，高挺的鼻梁，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因为灯光的原因微微眯起，瞳孔颜色很深，这眼神里藏不住的敌意，估计这时候嘴都要抿起来了吧。

　　桑榆微笑着站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好，秦衍是吧，我是桑榆，黎疏的…朋友。”

　　这个停顿就很灵性，怎么，您还想说出个花来？

　　秦衍双手插兜，倚靠在门边，一条腿屈在另一条上，口罩都没摘掉，就这么伸出一只手，隔空跟他握了一下。

　　桑榆笑了声，重新坐下，真是个小狼崽子，傲的很。看着秦衍杵在门口，桑榆提醒道：“黎疏刚去厕所了，你要不要先进来？”

　　秦衍看着没人回复的聊天框，上一条的“你人呢？”还没回复，就站起身，说：“不用，我去看看。”

　　秦衍一开门就看见黎疏在洗手，悄咪咪地靠过去，从背后捂住了黎疏的眼睛。突然的黑暗，让黎疏心惊，秦衍察觉到黎疏轻抖了一下，闷笑了一声，摘掉口罩，随后故意压低嗓音，威胁道：“别动！”

　　黎疏听到那声笑就猜到是秦衍，幼稚，什么癖好，在厕所玩角色扮演。

　　黎疏没急着挣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怎么？打劫？没现金，手机在外套口袋里。”

　　秦衍估计他猜出来了，微微弯腰，往黎疏身上贴近了点，头凑到他耳边，用刚刚的声音说道：“谁说要劫钱了？小爷我劫的是你的色。”

　　秦衍的嗓音本就磁性，被可以压声之后，更加低沉，带着点嘶哑，说话时吐露出的气尽数洒在黎疏的耳畔，还有几缕顽皮地钻进耳朵，黎疏半边身子都麻了。

　　厕所的盘香带有浓厚的檀木香，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这么近的距离，加上几乎熏人的味道，黎疏还是能捕捉到属于秦衍的气息，稳重的木质香里夹杂着冷冽的薄荷清香，气味是最能代表人形象的东西，秦衍的味道像是一个钩子，撩动你的时候顺带着把你往深处引。

　　黎疏演不下去了，抬起手想把阻挡自己光亮的手拉下来，结果秦衍动作比他更快，一只手捂住他的眼，另一只手将他双手固定在背后，抓住。秦衍使的力量比黎疏想象的要大，试着挣扎了两下，失败。

　　“秦衍，别闹了，快放开。”厕所的光本就不强，双眼又被挡住，处于黑暗让黎疏很没有安全感，双手动弹不得，再加上秦衍可以营造出的语境，黎疏有种自己真被捆绑的错觉。

　　“你先说，给不给劫色？”蛊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我…松开。”黎疏轻微挣扎。

　　“说，给不给。”

　　“不给。”虽然秦衍没想真听到肯定答案，但这声拒绝仿佛应证了心里没问出口的问题，原本被嬉闹冲淡的气愤，又重新填满胸腔，酸胀。

　　黎疏感觉到箍着自己的手力道在放轻，抓住时机，挣脱开，挥开挡在脸上的手。转过身，看见了自己口中的人，秦衍耷拉着眉眼，轻抿着唇。这人怎么回事，被捉弄的明明是自己，该生气的也是自己吧，他怎么还气上了？

　　“你幼不幼稚？三岁小孩都不玩这种游戏了。”黎疏眼睛重新看见光，还有点没缓过来，眯着眼。“下次再惹我，我就直接动手了。”

　　秦衍听到黎疏说这话，整个人气笑了，“你还想跟我动手？好啊，来啊，动个给我看看呢？”说着把脸往他面前凑了凑。

　　黎疏看他这一脸无所畏惧（欠打）的样子，顺势捏住秦衍耳朵，狠狠拎了一下，“走开，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不随便动手。”说完拨开他出去了，“快出来，别影响人家上厕所。”

　　秦衍揉了揉被揪红了的耳朵，还真动手啊，果然，外表越冷静的下手越狠。

　　回到包厢，桑榆看着前后进来的两个人，问道：“怎么去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吗？”黎疏闻言抬头笑笑，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秦衍，后者一句话都懒得说，“没事，他有事找我就多聊了几句。”

　　桑榆点点头，把菜单递过去，看向秦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先随便点了几个疏疏喜欢吃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雷子天天喊，但是被桑榆这么喊听着挺陌生的。黎疏嘴角弯了弯，说了声谢谢。

　　疏疏…真会喊，是你叫的吗？现在人都什么习惯，怎么老随便给人起昵称？秦衍冷不丁哼笑了一声，转头瞪了眼看菜单的黎疏，这眼神里的内容太多，黎疏看了一眼默默挪开了目光，继续看菜单。

　　黎疏看这菜单，怎么说呢，确实挺有浪漫氛围，他自己又加了份春意盎然（蔬菜沙拉），缠绵悱恻（芝士牛排意面），又把菜单递给了秦衍。

　　秦衍庆幸自己没在这时候喝水，不然看到这些花里胡哨的菜名估计能被水呛死，这菜单看的秦衍眉头紧锁。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情侣能成了，这明晃晃的就差把表白两个字直接放大贴餐桌上了。

　　“我要这个。”秦衍把菜单又传回黎疏手上，指着这个说。

　　“我好中意你？（南瓜薏米羹）”黎疏读了出来，读完愣住了，又被这人撩了。

　　秦衍笑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不怀好意，笑得像夏日午后酒足饭饱的猫，满足，眼底浓厚的诙谐，黎疏尽收眼底。

　　秦衍倚在靠背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一只腿屈着，另一只随意岔在椅子边，笑得眉眼弯弯，原本轻微上挑的眼睛，不说话的时候盛气凌人，现在带着笑意，着实有点招人。

　　黎疏不想多看，这人太危险，一旦放松警惕就被捕捉到，黎疏怕自己一晃神就被采摘个干净，撇过头去。

　　桑榆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小互动，站起来，“秦衍是吧，谢谢你平时里照顾疏疏。”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那个，我就以茶代酒，感谢你。”

　　秦衍姿势都没变过，就这么看着桑榆，左边的嘴角缓慢勾起一抹带有嘲讽意味的笑，“感谢？你以什么身份感谢我？”

　　桑榆一怔，秦衍在用态度很明确地告诉他，两人没法做朋友。他没想到秦衍会直接表露出来，他看了眼黎疏，黎疏平淡的吃着碗里的菜，好像对秦衍的语气并不意外，实则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这个，不知道疏疏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仅是他的学长，也是他的同乡，我们俩认识挺多年了。”

　　秦衍伸手拿过黎疏面前的杯子，也站起身，黎疏抓着他手臂，抬头看向他，“这…我的杯子。”秦衍不以为然地勾起嘴角：“都是朋友，喝同一个杯子怎么了？”黎疏皱了皱眉，是吗？好吧。

　　秦衍举起杯子，在稍低于桑榆的杯口处，跟他友好的碰了个杯，“嗯，听黎疏说起过，毕竟目前我还要跟黎疏睡两年呢，那就多多指教了，桑榆…学长。”

　　停顿算是被你玩明白了，你还挺会说话。

　　黎疏听到秦衍在这大放厥词，明明能好好说话，就非得引起非议，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哪是摄影系高材生，不去中文系可惜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就适合你去研究。

　　秦衍坐下，把杯子还给黎疏，顺带凑近他耳边说了句：“疏疏，你耳朵好红啊。”

　　这句话让黎疏心悸，手伸到桌下，借着桌布的遮挡，狠狠掐了一把秦衍的大腿，秦衍与此同时绷紧腿上的肌肉，黎疏没得逞，手转而向上恰上他的腰，听见秦衍的一声轻嘶。

　　秦衍附到黎疏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笑，呼出的热气全数打在了黎疏耳畔，“别乱动！小心你的桑榆学长误会你对我图谋不轨。”握上腰间的手。

　　黎疏手一僵，秦衍的手烫得他一激灵，猛得抽出手，撞到了桌腿，动静不小，黎疏眉头一皱，用另一只手包裹住，巧不作声地深呼吸。

　　秦衍拉过那只手，眼里的担心不加掩饰，“撞到哪里了？严不严重？”黎疏痛的心烦意乱，不想跟他争，收回手，“没事，不严重，快吃饭吧。”

　　桑榆看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轻抿唇，他们俩之间就像有一道隐形的屏障，只有他们自己，旁人无法插足。

　　半晌，黎疏抬起头，带着歉意地朝桑榆扯了扯嘴角。

　　一顿饭三个人吃出了三种滋味，秦衍看得出黎疏的假装，冷漠得开始用假笑忽视所有；黎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心想结束这顿吃不出滋味的晚饭，无暇顾及他们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和句句带着古怪的寒暄；桑榆看得出秦衍远不止看上去这么无害，掩藏的恶劣和霸道，和对黎疏的目的性太强。

　　桑榆想去柜台结账，黎疏拦住他：“我来吧，学长。”黎疏出去后，秦衍和桑榆面面相觑。

　　秦衍拇指和食指夹着手机，有节奏地转，看似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上的活，余光把桑榆的打量尽收眼底。

　　“你喜欢黎疏。”秦衍说得肯定。

　　桑榆笑得坦然，“彼此彼此。”

　　秦衍抛起手机，稳稳接住，抬眸看向他，眼神犀利，毫不掩盖眼底的不屑。

　　“我们可以试试看，最后的赢家是谁。”桑榆倾身向前，手交叠握着，笑得自信。

　　秦衍收起手机，站起身，垂着头看向他，脸上的那丝笑意消失殆尽，眼底阴沉，压迫感扑面而来，桑榆差点被面前的人慑住。

　　“赢家？你以为这是什么打怪升级的游戏？麻烦用你那个可有可无的脑子想想，你配吗？”

　　秦衍眯了眯眼，声音低了几分，“黎疏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我劝你最好别做出什么让他觉得碍眼的事，不然，不管你是谁，对他来说重不重要，我都会让你从他的世界悄无声息地离开。说罢，一个余光都懒得留的出了门。

　　桑榆泄了气，倚在靠背上，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抽了张纸擦拭手心里的汗。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数不胜数，但像今天这种被完全压制到动弹不得的心惊是第一次。

　　桑榆出来的时候，黎疏和秦衍站在路边，不知道秦衍低着头跟黎疏说着什么，黎疏瞪着他，笑着抬起手作势要打他，秦衍笑着往后躲。

　　黎疏注意到桑榆，表情淡了很多，习惯性的嘴角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礼貌且疏离，“学长，我们先走了。”

　　桑榆避开秦衍的目光，“我送你们吧？”